时间这玩意儿,有时快的不讲道理。
一眨眼,两天就没了。
十月十號。
卡塞尔学院的日历上,这一天本该拿红心圈死。
学生会主席愷撒·加图索为女友陈墨瞳办生日宴。
这会儿早该鲜花铺满校园,香檳塔搭的比楼都高。
全校女生都在琢磨怎么混进去,舔一眼愷撒那张帅的人神共愤的脸。
但今天,味儿不对。
粉红色的恋爱酸腐气里,混进一股呛人的金属焦香。
还有点......说不清的吃瓜味。
守夜人论坛,那个置顶两天的帖子,已经盖到两万楼。
標题被芬格尔“润色”了好几遍,从震惊体进化到了地摊文学的顶峰。
《终极之战!软饭王的末日狂欢?今晚奥丁广场,f级新生携后宫团硬撼双王!》
配图更狠。
背景是黑云压城的奥丁广场。
左边愷撒手持狄克推多,一身红袍,威严如同罗马君主。
右边楚子航握著村雨,黑衣被风吹的猎猎作响,整个人就是一把出了鞘的刀。
画面正中,是一个p的极其猥琐的背影。
夏言。
他缩在一个巨大半透明的saber身后,saber被p成了浑身冒光的瓦尔基里。
夏言腿边,还蹲著条哆哆嗦嗦的流浪狗,狗头是路明非的脸。
最绝的是,他怀里还p了个红头髮的虚影,明示诺诺。
图片底下,一行殷红的大字,像刚印上去还没干透。
【今晚八点,见证软饭的破碎。】
303宿舍。
“艺术,绝对的后现代主义艺术。”
夏言看著屏幕上的图,冲芬格尔竖起大拇指。
“尤其是把路明非p成狗这笔,神来之笔。精准概括了他在团队里的战术地位。”
“师兄......过分了啊。”
路明非缩在椅子上,满脸苦相,“我再废也是s级,怎么就成狗了?为啥你是背影,我就得露脸?”
“神秘感是大佬的標配,露脸是吉祥物的义务。”
芬格尔埋头狂敲键盘,在论坛里跟人对喷,头都没抬。
“別废话了,还有两小时。”
夏言合上电脑,站起身。
他走到衣柜前,拿出一套崭新的黑色西装。
昨天让芬格尔用学生会的公款订做的,名义是战前宣传费。
义大利手工剪裁,料子很挺,袖口绣著暗金色的纹路。
“穿上。”
夏言把另一套丟给路明非。
“啊?!穿这个?!”
路明非抱著那套一看就贵的要死的西装,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师兄,咱不是去打架吗?穿这么正式,扯破了怎么赔?我那点奖学金不够赔个扣子的。”
“谁说要去打架?”
夏言开始解衬衫扣子。
外套滑落,露出底下匀称流畅的肌肉线条。《黄庭经》温养了两天,皮肤都透出一种温润的光,是刚出水的暖玉质感。
“那我们去干嘛?”
路明非傻了。
“参加生日宴。”
夏言套上白衬衫,修长的手指灵活的繫著领带。
“愷撒主席精心准备的party,我们得有客人的体面。穿的跟叫花子一样去砸场子,那叫流氓。穿的比主人还帅去砸场子,那叫优雅的暴力。”
路明非似懂非懂的点点头,苦著脸换衣服。
浴室门开了。
saber走了出来。
那一刻,宿舍里那股泡麵跟汗脚混杂的酸腐味儿,一下就淡了,像是被什么清冽的气味冲开。
她穿著一件深蓝色晚礼服,款式简洁,露出精致的锁骨跟修长的脖颈。
金色长髮盘在脑后,只有一缕呆毛倔强的翘著。
衣服是诺诺送来的。
说是“怕你们这群直男毁了我的生日宴”。
此刻的saber,没了骑士王的锋芒,多了几分遥不可及的贵气。
她就那么站著,脊背挺的笔直,真有几分参加加冕典礼的女王派头。
当然,前提是忽略她手里那包没啃完的家庭装薯片。
“master。
“”
saber抖了抖裙摆,眉头皱了皱,“这衣服......行动不太方便。真打起来,我可能得先撕开它。”
“不用。”
夏言穿好西装外套,转身看她,眼神顿了一下。
“今晚你是女伴,不是保鏢。打架这种粗活,男人来。”
“男人?”
saber看看旁边跟领带搏斗,快把自己勒死的路明非,又看看撅著屁股在床底下找袜子的芬格尔。
“你確定??”
夏言嘴角抽了一下,“至少,我来。”
与此同时。
奥丁广场。
这里完全变了个样。
巨大的广场被改建成了一座露天宫殿。
红毯一直铺到图书馆门口,几百张铺著白桌布的长桌整齐排列,摆满了银质餐具跟昂贵的冷餐。
数不清的水晶灯悬在半空,那是装备部用炼金术造的悬浮灯具。
整个广场亮堂堂的,暖融融的光洒下来,像泡在蜜里。
加图索家的手笔。
为了给陈墨瞳庆生,愷撒把整个学生会变成了一家婚庆公司。
此刻,愷撒就站在广场中央的高台上。
他穿著一身白色燕尾服,金色长髮梳的一丝不苟,胸前口袋里插著一朵红玫瑰。
他就是王子,正俯瞰自己的领地。
“主席,一切就绪。”
一个学生会干部跑来,恭敬的匯报。
“狮心会呢?”愷撒问。
“楚会长带人到了,在东侧休息区。他们很安静......安静的有点嚇人。”
“自然。
39
愷撒端起一杯香檳,轻轻摇晃。
“楚子航那个人,越安静,刀越快。”
他抬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天。
“夏言呢?”
“还没出现。”
干部犹豫了一下,“主席,那个夏言......他在论坛上名声很臭。都说他是来蹭热度的。还有人开了盘口,赌他在您跟楚会长手下撑不过十秒。”
“十秒?”
愷撒笑了。
那笑里是绝对的自信跟一点轻蔑。
“告诉那帮蠢货,別把我和楚子航想的那么廉价。”
他把杯里的香檳一口喝乾。
“能让我拿出狄克推多的人,如果只值十秒,那不是在侮辱我自己?”
狮心会驻地,剑道馆。
这里没鲜花,没香檳。
只有死一样的安静。
楚子航盘腿坐在地板上,膝盖上横著那把叫“村雨”的御神刀。
他没穿礼服,还是一身永远不变的深蓝色校服。
扣子扣到最上一颗,禁慾又冷硬。
他闭著眼。
脑子里,那个叫“夏言”的影子,在不断的出剑。
那把蓝色的冰剑。
那不属於炼金术的剑气。
还有那天在林荫道,男人身上散出的,深渊一样难以捉摸的气息。
“会长。”
兰斯洛特推门进来,声音放的很轻。
“时间到了。”
楚子航睁开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跳动著点点金星。
是正在甦醒的皇血。
“走。”
他站起身,提著刀,走出道馆。
身后,几十个狮心会精英默默跟著,个个神情肃穆。
像是去奔赴战场的死士。
今晚,对愷撒是一场盛宴。
对楚子航,是一场证道。
303宿舍门口。
夏言推开门,深秋的晚风带著凉意扑在脸上。
“走吧。”
他对身后三人说。
路明非总算系好了领带,虽然有点歪,他正紧张的扯著衣角。
芬格尔不知从哪搞了副墨镜架在鼻樑上,怀里抱著个巨大的纸箱子。说是助威用的,里面大概率是廉价烟花。
saber走在夏言旁边,步伐很稳,高跟鞋敲著地面,噠,噠。
一行四人,画风清奇。
一个老大,一个金牌打手,一个废柴军师,一个拎包小弟。
浩浩荡荡。
刚出宿舍楼,无数道目光刷的打过来,像探照灯。
都是等著看戏的学生。
“出来了!夏言!”
“我操,他真敢穿西装?打算体面的去死?!”
“那个女生......天,那是saber?也太好看了吧!真的是那个只会啃猪肘的大胃王”路明非那小子怎么也在?穿上西装还是脱不了那股卖保险的味儿。”
嗡嗡的议论声,带著恶意,嘲讽,还有看好戏的戏謔。
甚至有人吹起了口哨,大声喊:“喂!软饭王!今晚准备在女人裙子底下躲几分钟啊?!”
鬨笑声四起。
路明非的脸一下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芬格尔脸皮厚,还在朝人群挥手,跟走红毯似的。
夏言停下脚步。
他转头,看向那个喊话的男生。
只是一眼。
那男生的笑声,咯,一下卡在喉咙里。
因为夏言在笑。
不是尷尬的赔笑,也不是发怒的冷笑。
是那种看穿一切的,温吞的,漫不经心的笑。
像个大人看著一群玩泥巴的小孩。
“芬格尔。”
夏言忽然开口。
“在!老大有何吩咐?!”
芬格尔立刻凑过来。
“把那兄弟的id记下来。”
夏言整理了下袖口,语气很轻鬆。
“等我贏了,让他把那条裤衩输给我。”
说完,他不再理会周围的噪音,迈开步子,走向灯火通明的奥丁广场。
“走吧,saber。”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特別清楚。
“去送礼。”
路明非跟在后面,听的一头雾水。
“送礼?师兄,咱到底是打架还是送礼啊?你也没买礼物啊,你口袋里不就车钥匙跟半包烟吗?”
“有些礼物,钱买不到。”
夏言头也不回,声音里带著一点只有saber能听懂的疯狂。
“比如......自由。”
saber看著他的背影,碧绿的眸子深了下去。
她握紧了裙摆下的手。
那里没有剑。
但她的心臟就是最锋利的剑。
自由吗....
saber低声喃喃。
如果是master的话,或许真的能把那个叫“命运”的笼子......劈开吧。
夜幕彻底落下来。
奥丁广场的灯光亮的刺眼。
在那光明的尽头,一场註定要载入卡塞尔校史的“闹剧”,正拉开帷幕。
愷撒在等。
楚子航在等。
诺诺在等。
而引发这一切的风暴中心,那个被全校唾弃的“软饭男”,正带著那抹该死的微笑,一步步踏入这个为他准备好的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