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睫压下一层淡淡阴影,显得迷离魅惑。
她应该挪开目光的,但可能是电梯里灯光太好,他们又靠得太近。
又或者空间太小,严丝合缝的门,一丝別的气息都掺杂不进来。
江寧只听到彼此纠缠的呼吸声,还有她狂跳如雷的心跳声。
她不敢多想,却又止不住多想。
他……没去车上,是不是在担心她?
荒谬的想法一旦產生,就像是破土的种子,疯狂生长。
江寧抿了抿唇,就在她快要问出口时,叮一声,电梯门打开,进来了不少宾客。
她迅速推开墨闻,往旁边站了站。
但看著越来越多的人,她担心墨闻的手会被挤到,又默默挡在了墨闻面前。
墨闻垂眸望著挡在面前纤细的身影,眸光微微停顿,生人勿进的眼底渐渐浮现微弱的笑意。
到达顶楼后,江寧跟著墨闻进了房间。
她连忙拉著墨闻进了旁边洗手间。
“快脱。”
“现在?”墨闻盯著落在领口的手。
“就现在,快点。”
江寧一边说,一边扯墨闻的衣服。
他没再阻止,脱得特別顺畅,很快外套就被脱了下来。
江寧立即打开水龙头放出冷水,却发现墨闻已经把衬衣扣解了。
衬衣下紧实的体魄就这么暴露在面前。
突然她明白了什么,惊慌失措去拉好他的才衬衣。
“不是,我不是……”
咔。
房门打开。
肖哲提著药箱站在过道上,满脸震惊的看著江寧缠著墨闻衬衣的手。
“那……我走?”
“误会!”江寧咬唇解释,却没忘记拉过墨闻的手放在冷水下降温。
冰冷的水穿过两人指间,耳边却是男人沉沉低笑,故意似的热气扑在她脸上。
江寧脸颊緋红,立即鬆手:“还是让肖助理给你处理伤口吧。”
说完,她衝出洗手间。
肖哲没再打趣,大步走进浴室。
他熟练从药箱拿出一把剪刀,小心翼翼剪开墨闻的袖子。
“墨爷,服务生已经处理了,他交代是江……”
正说著,肖哲被一道冰冷的目光打断,便没再说下去。
但江寧还是听出了话外之音。
是江曦月买通了服务生伤害她。
这的確是江曦月会做的事情。
因为过去江曦月稍有不快,就会对江寧发泄,从未付出过任何代价。
思考间,墨闻的袖子被剪开。
江寧本以为他手背上的烫伤够严重了。
没想到,袖子下更严重。
大部分热水全都倾倒在了胳膊上,衣服都黏在了伤口上。
撕下来时,墨闻微不可察蹙了下眉。
江寧脸色苍白,心情变得很复杂。
都是她的错。
不等她开口,墨闻沉声道:“江寧,去帮我泡点茶。”
江寧点点头,转身刚走两步听到了肖哲压低的声音。
“墨爷,这伤口还是得去医院,否则会留疤。”
“不方便去医院,先处理,不要乱说话。”墨闻淡淡开口,似乎並不在意留疤。
“是。”
闻言,江寧恍恍惚惚走到了吧檯。
拿起茶杯时,想到了墨闻拿杯子的姿態,永远沉敛从容,漂亮的手指像是精雕细琢的玉一样。
如果留了疤,就像是玉上的瑕疵。
他这样的人,为了她不值得。
江寧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放下杯子走向房门。
“这里茶叶不太好,我去车上拿点。”
不等回答,她就跑出了房间。
……
四十分钟后。
急诊室门口的电子屏上出现了一个名字。
“请112號江寧进入3號急诊室就诊。”
江寧捂著手走进了就诊室。
医生戴著眼镜和口罩,看不清楚模样。
她刚才匆忙掛號,都没看医生是谁,现在瞥了一眼桌上牌子。
苏序白。
“苏医生,你好,我被烫伤了。”
说著,江寧伸出手自己被烫伤的手。
医生检查伤口:“你烫伤后,没有用冷水冲洗降温吗?不应该这么严重才对。”
江寧心虚抿唇:“忘了。不过我看网上说湿性癒合可以不留疤,你能不能帮我处理一下,顺便开一些药?”
医生微愣,盯著伤口:“忘了?还知道这么多?”
江寧忍痛道:“我路上查的,可以吗?不行的话,我换家医院。”
“可以,我帮你处理,记得明天过来换药。”
医生只当她女生爱美,害怕留疤。
否则谁还能忍著痛再跑一家医院?
江寧却摇摇头:“不用,你帮我多开一点湿性敷料和其他药物,我自己在家里换就行了。”
“多少?”医生隨口一问。
“越多越好。”
“……”
当他药贩子?
这话成功引起了医生的好奇,微微抬眸,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漂亮苍白的脸。
尤其是又黑又大的眼睛,分外澄澈。
还带著一丝忍痛的无助感。
真的……不能多看。
“医生?医生?”江寧喊了两声,担心自己是不是强人所难了。
“嗯。”医生回神,看著她的伤口,“给你开药,等下帮你敷药。”
“好的谢谢。”
江寧鬆了一口气。
既然墨闻不方便来医院,那她就多带点药回去。
正想著,医生桌上的手机亮了,他看了两眼,立即站了起来。
“小姐,你去缴费,然后找护士帮你敷药,她会告诉你在家里如何换药。”
“好。”
交代完,医生脱下白大褂匆匆离开。
江寧也走出了诊室,交完钱,护士给她处理烫伤。
“你这伤口怎么看著有点奇怪?”
护士捏紧她的手,动作有些凶。
“没有……啊!”江寧痛到缩手。
“別乱动!”护士不耐烦地又將消毒棉球直接压了上去。
“……”
江寧直接痛到说不出话来。
好在护士还是说清楚了回去该怎么换药。
等江寧走出医院时,感觉身体都有些虚浮。
她刚想坐下来休息一下,就收到了肖哲的简讯。
“拿个茶叶你跑哪儿去了?”
“我顺道去买女生用品,我马上回来。”
提到女生用品,肖哲没多问。
江寧又马不停蹄赶回了酒店。
到了房门外,她嘴里一直都在小声重复心里的说辞。
“我口渴点了一杯热咖啡,不小心打翻了,所以去附近医院处理伤口耽误了一点时间,顺便多配了一些对烫伤比较好的药。”
好假,好敷衍,好尷尬……
江寧揉了揉脑袋,还没想出更完美的藉口,房门唰一下子被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