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下,泛著冰冷的光,像是锋利的寒光刺进江寧的眼睛。
她甚至觉得是自己出现了幻觉,双手还像拿玉鐲那样,小心翼翼捧著鐲子。
直到掌心一片冷硬。
她才惊恐接受了现实。
玉鐲不见了。
慌乱之时,江寧脑中闪过將玉鐲递给杜文婷的画面。
她一边念叨不可能,一边拨通杜文婷的电话。
因为墨闻出面,所以江宗文对杜文婷不敢再用囚禁那一套。
很快,电话就接通了。
江寧急得,声音都在颤抖:“妈,玉,玉鐲不见了?是不是有人趁我换衣服的时候偷偷接近你?”
“是我拿的。”杜文婷声音冷静,像是在宣判什么。
“为,为什么?”
江寧脑中一片空白,只是本能张嘴问出这句话。
“我不能让他们詆毁你,既然他们要玉鐲,那就给他们,我们必须爭这口气。”
杜文婷提了一口气,仿佛灵魂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宣泄。
只有江寧觉得荒谬。
又是爭口气。
小时候爭,她被扔进山里。
长大了爭,她被扔出国外。
一直在爭那口看不见的气。
为了这口气,她十几年都过得战战兢兢。
她几乎用尽全力开口:“妈!你知不知道那个玉鐲的含义?且不说那些我们无法触碰的人情往来,就单单玉鐲的价值,我们拿什么赔?”
“要钱我没有,要命我只剩这么一条,你让墨爷来找我,我把命还给他!总之,我决不能让別人说你是情妇!”
“妈!你为什么总要向他们证明?哪一次证明不是我妥协?你明明知道我不可能看著你没命!我没错,我不想再过以前的生活了,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你怪我?是不是觉得我当初就应该把你留给你爸爸,让你做江家大小姐,不用跟著我吃苦?”
“妈,我不是……”
嘟嘟嘟……
杜文婷掛了。
江寧再打过去,都被掛断了。
她无助又迷茫地摸著桌上的盒子。
这时,门外响起司机的敲门声。
“江秘书,墨爷回来了。”
咔。
盖子重重落下,夹住了江寧的手指。
疼痛让她既冷静又恐惧,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好,我来了。”
江寧走到大厅时,墨闻正从楼上下来,身上换了一套新西装。
步履匆匆,从她面前走过时,只是冷冷淡淡落下一句话。
“把玉鐲放我书房桌上就行了。”
“墨爷……”江寧鼓起勇气道,“能不能再让我欣赏一晚上?”
她想试著去找宋泽谈谈。
宋家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得罪墨闻。
“嗯。”
墨闻脚下没停,也没有问为什么。
江寧只觉得面前一阵冷风拂过,高大的身影便消失了。
很快。
楚知微的朋友圈更新了。
这次照片没有男人,只是她坐在车上拍的风景照。
但车框上有个定製的標誌。
墨闻的车。
难怪他刚才那么著急离开,原来楚知微正在车上等他。
照片上,还有一段意味深长的话。
“云真厚,就像某些人的脸皮,算了,心胸开阔才有更好的风景。”
江寧手颤了颤,她知道楚知微说的是自己。
她转身回到房间,用力拨通宋泽的电话。
“江寧,呵呵。”宋泽似乎早就知道她会打电话,冷笑道,“不是很硬气吗?还找我干什么?”
“把鐲子还回来,那是墨爷的东西,你还想和墨爷对著干吗?”
江寧捏紧手机,极力克制自己的颤抖。
宋泽笑声变大:“是吗?可这是你妈妈送我和曦月的订婚礼物,和墨爷对著干的不是你妈吗?墨爷应该找你妈算帐才对,怎么?你想要?你找你妈要吧,或者……你求我。”
“宋泽,求你,求求你可以吗?”
江寧低著头,一字一顿重复。
她心里很清楚。
就算是真把她妈的命交出来,在墨闻眼中也比不上玉鐲有价值。
所以,她的自尊算什么?
他们不就是想要这样的结果吗?
宋泽嘖了一声,像是无趣:“江寧,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没用,最后你还不是得依靠我?你早应该顺从一点,听话一点,可惜你明白得太晚了。”
“宋泽,宋泽……”
回应江寧的是冰冷的嘟嘟声。
她倚著门背瘫坐在地上,脑袋磕在膝头,眼泪浸透衣料。
梦醒了。
这才是她原本的生活。
……
江寧浑浑噩噩过了一晚上,最后决定坦白一切。
要怎么赔钱,该怎么算利息,又或者出面证明宋家誆骗杜文婷偷玉鐲。
全凭墨闻做主。
想明白后,江寧去厨房做早餐。
刚好看到林叔和小云在打扫卫生。
江寧撩起袖子:“我马上做早餐。”
林叔和小云相视一眼,神色有些为难。
小云搓了搓抹布:“那个……江寧,不用做墨爷的早餐了,墨爷昨晚没回来。”
话落。
江寧手顿了顿,笑道:“好。”
小云走近,安抚道:“江寧,你別多想,其实我觉得墨爷对你……”
“我没多想,吃早饭吧,我今天新年第一天上班不能迟到。”
江寧夹了一个煎鸡蛋塞进了嘴里,腮帮子撑得鼓鼓的。
吃过早餐,她浑浑噩噩到了公司。
刚进办公室,茶水间热闹非凡。
大家除了交换一些特產之外,还在桌上摆了水果和糖果。
一个关係还算不错的同事抓了一把糖分发。
“尝尝,进口糖果,我女朋友买的,说是好看又好吃。”
江寧回神时,手里已经多了两个糖果。
和墨闻帮她贏得小兔子玩偶那天,老板给他们的糖果一样。
薄荷味,草莓味。
江寧掌心温热,冥冥之中仿佛有暗示。
她握紧糖果,转身想去找墨闻,却差点撞上楚知微。
楚知微与她对视一眼,径直越过。
“好久不见。”
“楚助理来了,刚做出来的咖啡,你要吗?”同事询问。
楚知微莫名其妙看了江寧一眼,微笑道:“不了,我最近在戒咖啡。给江寧倒一杯吧,毕竟要打起精神才能面对接下来的……工作。”
同事没多想,直接给江寧倒了一杯咖啡。
江寧隔著热气与楚知微对视,心口忽地一紧。
下一秒。
肖哲匆匆走进茶水间,脸色不太好地看向江寧。
“江寧,去墨爷办公室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