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秋灵素拉过她,低声说了几句之后,她便立时改了主意,表示愿与岳掌门同行,只求岳掌门让她莫要在人前露脸,只如秋灵素一般以轻纱遮顏即可。
岳不群巴不得她不露脸。
他现在对原隨云算是佩服死了。
卖的每一件东西都有把柄。
单一柄长生剑,就给他添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姑娘身上的问题可比长生剑大多了。
於是乎,仅仅只收拾了一个时辰不到的时间,眾人便共同结伴,下了山去。
金灵芝本就是閒不住的性子。
在山上憋了这么久,如今突然下山,整个人都亢奋了起来。
她动作风风火火。
第一时间便打算去牙行租赁一辆大马车,好显摆一下她那与胸脯同样雄伟的財力。
却被岳不群阻止了。
他说道:“你小姨既然在信中提及受伤,伤势恐怕不轻,我们还是儘快与其匯合才是正理,马车太慢,我们一人一匹快马,儘快赶往少林才是正理。”
“啊,师父说的对,我真是疏忽了。”
金灵芝惭愧道:“我对小姨的关心竟然还不如师父,真是枉为晚辈,还是师父贴心。”
说著,她又去购置了几匹快马。
眾人中,只有秋灵素身娇体嫩,於马术不是很擅长。
但寧中则带著她,两人皆是体態轻盈,共乘一骑倒是不成问题。
眾人向著少室山的方向疾驰而去。
急於赶路,中途只以乾粮清水充飢。
三日后。
六人已来到了少室山下。
少林既广发英雄帖,自然早已安排好了知客僧人。
得悉是华山派到来,这些知客僧们並未因为华山派人少而有所轻慢,反而神態拘谨,颇有几分手足无措。
寧中则英姿颯爽、华真真娇柔靦腆、金灵芝明媚活泼。
另外两名女子虽以轻纱覆面,但只看身姿,便可窥得其动人风情。
这是华山派?
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富家公子带著自己的妻妾来少林进香求子来了呢。
知客僧將眾人带至大殿。
少林方丈天湖大师更是主动相迎。
可见华山虽是没落,但毕竟亦是名门正派,该有的待遇是丝毫未少。
言谈之中,更是主动问及枯梅大师下落,廖廖数语间,便已经与华山派拉上了交情,尽显如沐春风之意。
虽然拉的是另外一个华山派。
岳不群则以枯梅师弟自居。
表示师姐有要事在身,已將掌门之位卸任於他,因当时事急从权,便未曾昭告武林。
岳不群年纪虽轻,但气质儒雅,眉宇晶莹,尽显一身高深的內功修为。
再加上天湖大师知道秋灵素的身份,可见这位岳掌门也是有苦因师太背书的,倒是並未存疑。
而岳不群在短暂的客套之后,便已经迫不及待问起了苦因师太的下落。
片刻后。
后山一处幽静禪室之中。
“小姨!”
金灵芝撞开房门,看到室內,正自於蒲团上盘膝而坐,闭目养神的苦因师太后。
惊喜的欢呼了一声,飞扑到了她的怀里。
“灵芝?”
苦因师太仍是之前一身素白色僧袍,庄严僧帽遮住那一头如云的秀髮。
除却面色有些苍白之外,外表看来,端庄嫻静,倒是与佛门氛围颇为融洽。
见到外甥女到来,她奇道:“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听到你受伤了,我们就立即赶来了。”
金灵芝看了岳不群一眼,帮他邀功道:“而且不仅是我,师父也特別关心你,要不是他主动提议,我还傻乎乎的买马车往这边赶呢。”
旁边,秋灵素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你可別夸了,你越夸,未来的日子恐怕就越难过了。
苦因则抬眸看向了岳不群,含笑道:“多谢岳掌门关心。”
岳不群关切问道:“无妨,此事也是因我而起,你伤势不打紧吧?”
“没什么,只是被贼人暗箭偷袭受了些外伤,养一段时日也就好了。”
苦因浅浅笑了一下,道:“之所以写在信中,也只是想提醒你们那南宫灵行事越发的肆无忌惮,看来是真的急了,所以想提醒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没想到你们竟然这么快就到了。”
岳不群问道:“目前形势如何?”
苦因道:“天峰大师愿意出面作证,各派掌门基本上都已经知晓此事,此番召开武林大会,便是要邀那南宫灵亲自到少林对峙,他若敢来,必然身败名裂,他若不敢来,便是心虚了。”
岳不群闻言,问道:“那无花呢?”
“无花?”
苦因闻言,轻嘆道:“无花大师早便知晓自己的身世,也是因他亲自作证,天峰大师才能確定原来他还有个弟弟,得知自己的弟弟误入歧途,他也很是心痛,但为了江湖公义,他同样愿意出面指证南宫灵是其亲弟!”
“他……亲自指证?”
岳不群闻言一愣。
隨即意识到因为他的插手,无花这边似乎还未来得及跳反,南宫灵便已经直接暴雷。
若是这么一来的话,他这所谓的指证……
恐怕更多,还是壮士断腕,及时做的切割吧?
而此时,苦因仍是钦佩道:“虽然这么一来,无花大师异族身份难以遮掩,但他淡泊名利,无心权势,看来是真的不在意他人眼光的。”
还让他捞了个好名声?
岳不群心头顿时不悦了。
苦因看岳不群神色有异,好奇问道:“怎么,岳掌门有不同见解?”
岳不群淡淡道:“倒也没什么多余的见解,只是我们对石观音调查甚密,所以知道一些任谁也不知道的情报,有一些疑点,难以通透。”
“什么疑点?”
“无花是兄,入少林时已经七岁,南宫灵则是幼弟,被任慈收养时,应该还只是个婴儿吧?”
岳不群看向了秋灵素。
秋灵素点头,道:“南宫灵被我们收养时,確实只是一个牙牙学语的婴孩而已。”
“无花早便知道自己的身世,但南宫灵的话,又是谁告诉他他的身世的呢?石观音远在大漠,她麾下虽能人眾多,但若说有谁能瞒过任帮主私下与南宫灵接触,恐怕也绝无可能吧?”
苦因惊道:“岳掌门你是说……”
岳不群道:“还有一件事,天峰大师应该没跟你说起过,据我所知,在无花大师七岁被天峰大师收养之后,这二十多年来,天峰大师已经接连中毒三次,天峰大师实力高强独步武林,再加上身在戒备森严的少林寺中,到底是谁有如此能耐,能接连给他下毒,这个凶手到底是谁,好难猜啊。”
秋灵素闻言,醒悟道:“等等,若是如此的话,那天峰大师当初主动退却少林方丈之职,转而去南少林静养……莫非他是担心若他成了少林方丈,届时无花身为方丈亲徒,再加上他本身的实力和悟性潜质,恐怕整个少林都再难压制他成为下任方丈了!”
苦因震惊的看向岳不群,醒悟道:“难道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对那位无花大师不喜的原因?我还以为……”
岳不群问道:“你以为什么?”
“没……没什么……”
苦因忍不住脸露扭捏神色。
此时藏在僧靴之內的小脚,已经尷尬的蜷缩成了一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