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何故这般看著我?”
潘金莲走到秦渊面前。
见他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白皙的瓜子脸上,不由得浮起了淡淡的红晕。
她虽也和秦渊一般,都是首次见到对方真人。
可当初,梦中得秦渊传授武艺时,对方的身形容貌,就已伴隨著龙象般若功和杨家枪法烙印在了灵魂深处。
三年下来,不但没有丝毫淡忘,反而愈发清晰。
如今见到先生,竟也是不觉得有丝毫隔阂,反而有种无法形容的亲切感。
“自然是想要看看,號称神枪无敌”的潘娘子,究竟长得是什么模样?”秦渊笑道。
“我並非先生所想的“弱女子”,先生可是失望了?”
潘金莲借著秦渊现身时的说辞,俏皮地开了个玩笑。
可在她美眸深处,却隱隱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先生传授的龙象般若功,自然是极厉害的。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修炼这门功法,自己的个子竟是被拔得越来越高。
前两年,她还不觉得如何。
可自从一次入梦,进入那奇异的梦境空间,与先生交流之后,她便为自身还在逐渐增高的个头,而愁苦不已。
一个女子,竟长得比绝大多数男子都高,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万一將来先生出现,见自己个子太高。
而觉得自己身形异於常人,失了女子的柔美,心生不喜该如何是好?
为此,她甚至偷偷尝试过一些据说能够抑制身高的土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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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完全没有效果。
就算能起效,在龙象般若功那磅礴的气息催发下,那么点药效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以,她终究还是长成了如今的模样。
幸运的事,她如今龙象般若功的修为虽还在精进,但差不多两个月,身高的增长之势,就已经完全停止了。
而更幸运的是,先生並不自己矮,嘿嘿————甚至还有可能高那么一点点。
“那倒没有。”
秦渊摇头一笑,欣赏著她窈窕的身段,“女子高挑至此,大多身形魁梧彪悍若男子。”
“可你却是截然不同。”
“武人之英气与女子之柔美,於你身上並存,这才是真正的独一无二。
“若都如寻常女子那般娇小,反倒失了这份独特的风采。”
见秦渊语气真诚,不带丝毫勉强,潘金莲心中大石落地,甚至心花怒放,一抹顛倒眾生的笑意,在唇角漾开。
“不过————”
秦渊话锋一转。
语气间透著些许戏謔,“神枪无敌”这位女中豪杰的长相模样,虽不曾让我失望。”
“可这名號与实力,却似乎有些不太相符,否则,今日何以弄得如此狼狈?
”
“先生~~~”
潘金莲有些羞窘地娇嗔一声,媚態毕露,“公孙胜的法术虽颇为诡异,可只要再给我片刻时间,我必能脱身。”
先生出现的时机,太不对了。
居然刚好在她被困住的时候到来,哪怕是早片刻、或者晚片刻,她丟人的一幕,都不至於被先生瞧见。
而看到她这反应,聚义厅內,不论是林冲,还是其余梁山小头目,都是自瞪口呆。
这数月,潘金莲展现出来的,向来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强势作风。
枪挑王伦、镇压不服、整顿山寨,何等雷厉风行?
莫说是这般的小儿女情態,便是笑容,也极其少见。
眾人所见,多是其高傲、威严的一面。
可怕的实力、惊人的身高、再加上那种冷傲睥睨、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姿態。
任何人在她面前,都有种莫大的压力感,平日里,连偷看都不敢偷看的。
可如此人物,此刻竟在一年轻男子面前,露出了这般羞窘娇嗔的模样。
这简直比方才见到公孙胜被一枪击杀都还要令人难以置信。
不少人,甚至忍不住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年轻男子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让枪法通神、力大无穷的潘寨主这般对待?
而且,他与寨主交谈,竟也是如此隨意。
两人只短短几句话,可给人的感觉,却像是在————
打情骂俏?
没错,就是打情骂俏!
可是,这聚义厅內,还躺著那么多的尸体,你们两个这般真的合適么?
“这倒也是。”
秦渊頷首一笑,“要是这种程度的道法,都能让你束手就擒,那你这第八层的“龙象般若功”岂不是白练了?”
“我虽能脱困,但想要如先生那般留下他,却是不太可能。”
“之前听说这入云龙公孙胜,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我还有些不信。”
“现在看来,应该都是真的。”
潘金莲看了一眼公孙胜尸体,有些感慨,“他这一身道法,確实不简单。”
看了公孙胜与秦渊交手的状况,她便知道,此人若想逃跑,自己是绝对留不住的。
但此人也是倒霉,竟会遇到先生。
“公孙胜自然不简单,其道法,在当世应可排入前五。”秦渊笑了一笑。
还有公孙胜的师父,罗道人。绝世是当世第一的道法高手,是这水滸世界的战力天花板。
在秦渊的记忆中。
公孙胜应该是在討伐高唐州太守高廉之前,才得其师父传授“五雷天罡正法”,现在还不是他实力的巔峰期。
而除了罗道人和公孙胜师徒俩,水滸世界中的道法高手,还是有不少的,如乔道清、高廉、包道乙等等。
“这么厉害。”
潘金莲有些讶异,旋即又有些惋惜的道,“倒是可惜了。”
“其实,我对当这梁山的寨主,已毫无兴趣。”
“他们若想要,完全无需玩弄这些阴谋诡异,跟我说一声,让与他们便是。”
数月前,她路过附近小镇,因贪恋当地的一样美味小吃,於是小住了几日。
王伦不知从哪听说镇中来了一位美貌女子,竟想將她掳去当压寨夫人。
她怒而衝上梁山,將王伦、杜迁、宋万、朱贵这四人一併干掉,占了此地。
过了个把月寨主的癮头之后,便觉得这个位置有点索然无味。
所以,近段时间,她除了晁盖等人投靠时露了个面外,基本已不太亲自处理梁山事务,全都交给了林冲等人。
如果吴用等人,光明正大地提出想让晁盖当寨主,她是真的会退位让贤。
如果吴用等人,只是密谋商议而不曾实施,她也懒得计较,可以当没这回事。
可他们,居然真如前两天晚上商议的那般,死命地攛掇她去攻打祝家庄。
这就不能忍了!
“不必在意,都不是什么良善之人,杀了也就杀了。”秦渊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先生说的是。”
潘金莲连点了点头。
混了两三年江湖,她也算是混明白了。
这江湖之上。
许多名號响噹噹的人物,其实有不少都是欺世盗名、恃强凌弱的匪寇恶霸。
杀十个,或许有那么一两个冤枉的。可若隔一个杀一个,必有漏网之鱼。
转念之间,潘金莲忽地想起一事,转眼望向林冲等人:“白胜今日为何没来?
”
林冲等人面面相覷。
潘金莲不问,他们一时之间,还真没想起此人,主要相对於晁盖、吴用等来说,白胜几乎是毫无存在感。
“我上山时,隨手料理了几个口出恶言的拦路之人,其中想来有一个便是白胜?”
秦渊笑了一笑,话音才刚刚落下,一个小头目就急吼吼地冲入了聚义厅。
“稟报寨主和各位头领,白头领被人————”
小头目就似被施了定身法一般,看著地上晁盖等人的尸体,目瞪口呆。
二仙山,紫虚观。
松柏掩映的静室內,一位道人盘坐於云床之上。
鹤髮童顏,面如古月,长须垂至胸前,根根银白似雪。
身著八卦道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周身似有淡淡的清气在繚绕縈转。
整个人仿佛与这方天地融为了一体,不染半分尘埃。
这人正是入云龙公孙胜的师父,罗真人。
他本是闔目静修,神游太虚,此刻却忽然眉头紧蹙,猛地睁开了双眼。
眸內,原本的澄澈平静,竟被一丝罕见的惊疑打破。
“怎么回事?”
罗真人抬指急算,推演著天机变化。然而,越是推算,脸上的惊容便越是明显。
“不对————不应如此!”
罗真人低声呢喃,空灵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波动。
“一清命格虽非万世永昌,却也非早夭之相,更有辅佐星主建功立业之机缘————”
“命中分明无此死劫!”
他曾为弟子推演过命数。
虽前路多有艰险,更有可能遭遇死劫。
但只要能谨守道心,激流勇退,便可於万丈红尘中觅得一线生机,道途不绝。
绝不可能落入今日这等毫无徵兆、彻底断绝生机的魂飞魄散之局!
“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逆天改命,强断我徒生机?”
罗真人眼眸之中,惊疑、震怒,以及一丝对未知变数的凝重,不断交织。
弟子之死,已无法挽回,但这强行扭曲天命、连他都无法预先洞察的根源,却必须查明。
“无量天尊————”
罗真人长身而起,体表似有清光自然流转。
一步踏出,身形已如青烟般自静室中消失,只余一声轻嘆在风间迴荡:“红尘纷扰,终究————需亲自入局一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