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眉烟消云散，房间內外的阴寒之气飞速散化。
秦渊眼底闪过一抹讥嘲。
“反应倒是够快。”
秦渊目光落在那幅山水画上，淡然一笑，“可惜，藏得还不够深。”
话音一落，秦渊右手猛然探出，五指虚握，朝著画卷方向狠狠一抓。
他如今的感应能力何等强悍，心神映照之下，这房间內外的任何一丝气机变化，都不可能瞒过他感知。
方才他那道紫雷，的確是击中了柳眉。
可在击中的前一剎那，柳眉大半的灵魂就已从躯体中分离而出，悄无声息地遁入了山水画中。
这一手分魂匿形的手段，的確十分高明，一般人根本就看不穿。
便是有些道行的法师，也只会以为柳眉已灰飞烟灭。
可惜，她遇到的是秦渊。
他修炼《玄黄道经》到现在，心神映照的范围，已可达方圆三百丈。
柳眉自以为天衣无缝的藏匿，在他眼中，却如暗夜中的萤火虫一般醒目。
“轰！
”
一股无形的吸力，募地从秦渊掌心爆发，画卷猛地震颤起来。
下一刻，整张画纸似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剧烈地扭曲变形。
画中的山水开始崩溃坍塌，远山倾覆，近水倒流，那叶扁舟捲入了漩涡之中。
“出来！”
秦渊低喝一声，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
画中传出一声细微的尖叫，声音不像之前那般悽厉刺耳。
隨即，一团黑烟便被硬生生地从画中拉拽而出。
黑烟拼命地挣扎起来，却像是被铁链锁住的囚徒，完全无法逃脱。
“你————你怎么知道我还活著？”
黑烟中显现出柳眉的面庞，不止上面写满了惊骇，甚至声音都有些变调。
“你这点微末伎俩，也想瞒过我的感知？天真！”
秦渊冷笑一声，右手一收，那团黑烟，就已被扯至近前。
这便是柳眉的残魂。
若是放过了她，她便可藉助画中蕴含的阴气苟延残喘。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完全可以继续汲取阳气，逐渐恢復到巔峰状態。
可惜，秦渊不会给她这个机会。
“公————公子饶命————”
柳眉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淒婉哀怨的偽装，而是真正的恐惧和绝望，“我————我真的知道错了————求公子————放我一条生路————”
“我有些好奇。”
秦渊没有回应柳眉的求饶，只是淡淡的道，“你明明早就可以吸尽赵员外的阳气，令其魂飞魄散，却为何一直吊著他一口气？”
不等柳眉开口，秦渊便自顾自地揣测道，“你是在以赵员外的性命为饵？”
“赵家是城中富户，他病了，必会请郎中医治。郎中治不好，就会请和尚道士。”
“他们这样的修炼之人，阳气纯粹而浓厚，较之普通人，强了起码数十倍？”
“所以，你最终的目標，就是那些和尚道士？”
“我————我————”
柳眉的面庞在黑烟中明显扭曲了一下，神色间闪过一丝被看穿的惊惶。
“看来我猜对了。”
秦渊微微点头，“既然如此，你可以去死了。”
“你————你不能杀我。”
柳眉眼中满是惊惧和不甘，声音陡然变得尖厉起来，“我在这世上存在了数十年，知道很多隱秘。”
“你若放了我，我可以告诉你这片地带所有鬼物、妖怪、邪祟的藏身之处。”
秦渊看著她，眼中没有半分波澜。
“我知道哪里有一只修行了三百年的狐妖，她的內丹，能让人延年益寿。”
“我还知道，城北的荒坟中藏著一具殭尸，那殭尸即將化为旱魃。”
“还有兰若寺后面的树林里，我知道那里藏著什么东西————”
柳眉的声音越来越急，似在做著最后的挣扎，把自己知道的秘密，像倒豆子一样往外拋。
“你说完了？”
秦渊打断了她。
柳眉的声音戛然而止，愣愣地看著他。
“你说的这些，或许都是真的。”秦渊不以为意的道，“可惜，我不需要。”
说罢，秦渊屈指轻弹，一道紫色雷电如流星般射出，钉入了柳眉眉心。
这紫雷极其细小，却隱隱透溢出一股令人神魂悸颤的毁灭气息。
没入柳眉眉心的瞬间，柳眉的残魂猛地一颤，像是突然被定住了一般。
“你————”
柳眉眼睛瞪得溜圆，张了张嘴，只来得及吐出这一个字，雷电就已在那团黑烟之內炸开。
无数细小的雷光，將柳眉残魂彻底覆盖。
柳眉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在密集的雷光中化为虚无。
这一次，是彻底的灰飞烟灭，再无存在过的痕跡。
与此同时。
那股瀰漫了赵宅多日的阴寒之气，也隨著柳眉的消亡而彻底消失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落进来，本有些阴森昏暗、需要点上烛火的房间，竟变得明亮而温暖。
秦渊走到床榻前，一指点在赵员外眉心，玄黄真气如丝如缕地渗透而入。
所过之处，盘踞於他体內的阴气，便如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
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赵员外脸上，已是浮起了一抹微弱的红润。
他的呼吸，也是变得平稳了许多，胸口缓缓起伏，不再似之前那般气息微弱。
赵员外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但想要完全恢復，起码还得慢慢调养两三个月。
又是一刻钟后。
在赵夫人千恩万谢的声音中，秦渊走出了赵宅大门。
至於三千两银子的酬劳，秦渊没有推辞，只是让赵夫人换成了金子，而后悄然收入了诸天万藏。
“兰若寺————”
漫步於街巷之中，秦渊脑中却是闪过从柳眉那鬼物口中获知的信息。
有郭北县，有兰若寺————
看来这个世界，应该就是《倩女幽魂》了。
这样的话，得自己“灵犀传道”的那个女鬼，不会就是聂小倩吧？
“若真是聂小倩，倒也有趣。”
一念及此，秦渊唇角微扬，勾起了一抹略有些古怪的笑意。
不过，在这倩女幽魂世界当中，女鬼的数量非常多，是不是她，也还是未知之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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