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如血，暮色四合。
雾气如活物般瀰漫开来，通往京师的官道，已是变得影影绰绰。
高空之上，秦渊脚踏松纹古剑，衣袍猎猎。
这柄得自水滸世界罗真人的宝剑，古朴沉拙，通体泛著淡淡的青光。
在秦渊的操纵下，松纹古剑载著他和聂小倩，在云层之上疾速穿行，激越的剑鸣不绝於耳，宛如龙吟。
秦渊此刻施展的，同样是在水滸世界攫取的“飞剑术”。
这飞剑术，本是一种御剑杀敌的法术，但如今用来御剑飞行，倒也是相得益彰。
其实，秦渊也是首次这般御剑飞行。
但这松纹古剑在他长时间持续不輟的温养下，早已与他心神相通，而他的心神更是强大得不可思议————
此番以飞剑术驾驭松纹古剑，带著自己和聂小倩飞行，竟是得心应手。
而且，由始至终，都十分轻鬆。
当然，之所以如此，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那就是聂小倩是鬼，躯体没有任何重量，本就可以飘行，带著她，不会增加任何负担。
“公子的飞剑术，当真是神乎其技。”
聂小倩站在秦渊身后，两只小手抓著他的衣袍，白裙翻卷，长发飞舞。
此刻飞行於九天之上，看著下方山川河流如棋盘般舒展，晚霞將云层晕染成了绚丽的橘红色，她心中不由得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悸动。
聂小倩忍不住微微仰起头，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近在咫尺，晚霞映照著他侧脸，勾勒出清俊无比的轮廓。
曾几何时，她只是一缕孤魂野鬼，浑浑噩噩飘荡於荒野，不知今夕何在，不知明日何存。
是他在梦中授予她功法，让她从无尽的黑暗中挣脱出来，一点一点地淬炼阴气，凝炼形体，直到如今与活人无异。
数十年来，她无数次在修炼之余想起那道青衫身影，想起梦中那个温润如玉的年轻男子。
她一度以为，那不过是自己执念所化的幻象，从未奢望过有朝一日能真正见到他。
可命运偏偏如此奇妙。
他来了！
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面前！抬手间封印千年树妖，谈笑间指点她突破明玉功第十层。
如今，她更是站在他身后，与他一同穿云破雾，飞向她闻名已久的京师。
“公子————”
聂小倩垂下眼帘，指尖攥紧了秦渊的衣袍，心底轻声呢喃，却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那原本只是出於敬畏和感恩的称呼，竟已悄然变了味道。
“前面就是京师了。”
听到聂小倩的夸讚，秦渊只是微微一笑，远处天际，一座巍峨的城池，已是显露出了模糊的轮廓。
城墙绵延如龙，將整座城郭围拢在怀中，城內街巷纵横交错，灯火已是逐渐亮起，宛如璀璨星河坠落人间。
据秦渊了解的信息，现在应该是明朝嘉靖年间。
后世的京师，穿越前他倒是去游玩过一次，但也只是走马观花地看了看。
这明朝的京师，他还是首次光顾，心中倒也是颇有几分好奇。
不知这明朝京师的繁华，是否比得上宋朝的开封府。
“公子，京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聂小倩有些好奇。
“藏龙臥虎。”
秦渊笑了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咦？”
略有些讶异地低呼一声，秦渊倏地放慢速度。
只见官道右侧的群山环绕之中，赫然出现了一座占地极广的庄院。
青砖高墙，飞檐翘角，看起来气派不凡。
秦渊眸光微动，募地降低了高度，山庄的真实面貌清晰地印入眼底。
那座庄院，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公子，这地方不对劲。”
聂小倩低声道，眸中闪过一丝警惕。
庄院中，分明瀰漫著极其浓烈的阴气，那绝非寻常鬼物所能散发出来的。
秦渊心中一笑，轻轻点头。
在他的心神映照之下，下方庄院的每一处角落，都无所遁形。
庄院地下，竟有一条条巨大的地道，纵横交错，如同一座地下迷宫。
地道深处，盘踞著一团极其浓郁却又极度凝缩的阴气，而且，那团阴气甚至还带著一股嗜血之意。
“下去看看。”
秦渊念头微动，松纹古剑快速下沉。
即將飘落於庄院门口的剎那，秦渊探手一抓，松纹古剑便已落入掌中，失去剑身支撑的他和聂小倩轻盈落地。
而后，秦渊目光飞快地扫了一圈。
这庄院已是颇为破败，院墙之上，青苔密布，蔓藤飘摇，像是吊死鬼伸出的舌头。
此刻，这庄院院门紧闭，门楣上方的匾额也是歪歪斜斜，字跡模糊，但还是能依稀辨认得出来。
“正气山庄？”
聂小倩轻声念道，眸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名字倒是起得正气凛然，可这地方————哪有半分正气？”
秦渊唇角勾起了一抹古怪的笑意。
这里是正气山庄，那地道深处的，应该便是那只巨尸了。
有正气山庄，有巨尸，应当也会有“普渡慈航”。
在郭北县与燕赤霞、夏侯正义分道扬鑣后，秦渊北上京师，便是想看看这个世界，有没有这么一號人物。
现在看来，显然是有的。
若能把“普渡慈航”那只千年蜈蚣精干掉，获得的玄黄珠进度，绝对要远超封印树妖姥姥。
“走，进去看看。”
秦渊推开大门，吱呀声显得无比刺耳。
院內青石板铺就的地面，已是长满了荒草，高已齐腰。
院中的荒草间，停放著数十口棺材，有的叠放，有的散落，横七竖八。
这些棺木，大多都已腐朽，棺盖歪斜，露出了里面黑默的缝隙。
空气中瀰漫著强烈的腐臭气息，以及潮湿的霉味。
秦渊带著聂小倩继续迈步向前。
很快便发现，不止前院，中庭、后院，乃至两侧的厢房之中，也都摆满了棺材。
“有人？”
聂小倩募地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后院深处，那里好些棺材里面，躺著的不是尸体，而是一个个活人。
虽然那些人已將自身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但他们的心跳声，却瞒不过她的感应。
尤其是她身为鬼物，对生死之气的分辨早已成为本能，绝不可能判断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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