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繚绕中,负责初审的几位国內学术界泰斗级教授,正眉头紧锁地整理著面前那厚厚一沓、已经被翻得微微卷边的会议纪要。
“真是……真是太出人意料了。
整个证明体系的逻辑链条,简直比预想的要严密得多!
不,不止是严密,这简直是滴水不漏!”
一位头髮花白的老教授摘下老花镜,难掩震撼与讚嘆地说道。
另一位大佬一边擦著额头上的冷汗,一边心有余悸地接话:
“谁说不是呢!听说作者仅仅只是个只有十三岁的少年班学生!
老实说,我一开始接到委託的时候,还在心里骂娘!
纠结到底要不要把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离谱的『民科式』审查上!
现在想来,幸亏我没有推辞啊,不然这辈子每天都得把大腿拍青了!”
没人去笑话他。
因为就在几天前,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在收到委託时,都是抱著极大的怀疑、甚至看笑话的態度的。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宣称自己彻底拋弃了计算机算力,用一种完全脱离前人框架的全新路径,纯解析证明了困扰人类百年的四色定理?
这在他们听来,这他妈简直比秦始皇復活发简讯借钱还要天方夜谭!
他们本以为,只要翻开这稿件,里面肯定堆满了各种低级可笑的运算错误和经不起任何推敲的逻辑断层,只要五分钟就能把这篇稿子毙掉。
然而,事实却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在座所有人的脸上。
当审稿正式开始后,他们才发现自己错了,简直错得离谱!
整个数学论证的推演链条,惊人地严密,丝滑!
犹如精密咬合的瑞士钟錶齿轮,展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工业级美感。
更让他们感到头皮发麻的是:
作者为了解决某些极其刁钻的局部问题,竟然直接信手拈来地引入了一套,彻底顛覆常识的全新自定义算符与函数映射!
而这套全新的玩意儿,居然就像是在传统数学体系里已经浸淫、打磨了上百年的老古董一样。
完美无瑕地嵌入了现有的逻辑框架之中,连一丝一毫的排异反应都没有!
那些专业数学家一眼就能看穿的理论漏洞或推导跳跃,在这份手稿中几乎连个影子都找不著!
在被这种极具古典美感的数学逻辑震撼得体无完肤的同时,一种令人绝望的无力感,也如潮水般悄然席捲了在场的每一位学界巨擘。
他们惊恐地发现,这张包裹在四色定理外壳下,实则涵盖了组合数学、图论以及计算复杂性理论的庞大逻辑网...
其深度和广度,已经远远超出了在座任何一位领域专家所能独立看懂、独立评判的极限!
审稿进行到最后,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这些在国內呼风唤雨的教授们,只能面面相覷。
从彼此的眼神中,他们看到了同样的震惊与骇然,只能无奈地苦笑摇头。
“看来,今天这事儿是兜不住了。
单凭咱们几个老骨头的学术水平,是做不出最终裁定了。”
终於,一位德高望重的泰斗打破了死寂的沉默。
没有一个人出声反驳。
儘管坐在这间屋子里的,隨便挑一个出去,都是能在国內数学界呼风唤雨、徒子徒孙无数的学科带头人。
但在这一刻,面对一个十三岁少年的手稿...
竟没有一人敢拍著胸脯保证,自己已经彻底吃透了这份手稿的推演全貌!
从而敢在那份具有歷史意义的审查书上,给出一个明確的“证偽”或“证实”的最终定论。
只因为,这份底稿所展现出的数学思想,实在太过宏大。
其维度之高,已经完全偏离了当今学界所熟知的主流范式,简直就像是高维外星人留下的数学密码!
最终,经过艰难的表决,第一阶段审查委员会得出了一份极其罕见的结论报告:
【初审完毕。未发现任何致命逻辑缺陷与数学谬误。
强烈建议:联合国际最高级別同行专家组,进行二次覆核!】
“同意。立刻起草邮件全球分发!
我们必须向国际权威学会申请技术援助。
这份证明的跨度极大,我们需要全球各细分领域的顶级专家来共同会诊!”
咔噠。
会议室里,滑鼠清脆地轻击了一声。
【摘要通报:我国少年班学员提交了一份,关於四色定理的全新纯解析证明预印本。
经我国数会初审,未发现实质性数学谬误。
现正式申请启动国际联合盲审机制。】
这封附带著核心推导摘要的邮件,化作电波,瞬间被投递到了全球各大数学机构的电子邮箱之中。
一场足以掀翻整个数学界的风暴,由此开始酝酿。
......
美东时间,凌晨两点。
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的一间昏暗办公室內。
被称为“人类最强大脑”的伊利亚·克罗寧,在寂静中点亮了笔记本电脑的屏幕。
“四色定理?”
看著邮箱里弹出的特殊標记邮件,他微微皱眉。
对於他这种级別的人来说,这早就已经是一个被冷落、被扫进歷史废纸堆的废弃领域了。
既然这个猜想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在计算机的暴力穷举下被宣告终结。
那么在理论上,它就不存在继续深挖的学术价值了。
然而,这封来自东方的邮件里却写著……
“全新的推导范式?完全脱离了计算机辅助的……纯解析方法?!”
看到標题,克罗寧的眼神变了。
老实说,当年那个依靠计算机穷举法硬生生拼凑出来的证明,一直让他这个追求极致数学美感的疯子如鯁在喉,就像吃了一只苍蝇一样难受。
如果有机会,他早就想操起重锤,把那个丑陋不堪的证明彻底砸个粉碎,然后用最优美的公式重新建起一座丰碑!
可惜,作为站在目前人类数学界金字塔最塔尖的掌舵人...
他手里积压的、关乎人类未来的顶级课题实在太多了,根本分身乏术,无暇顾及这种“已经解决”的问题。
但现在……
滑鼠轻点。
他带著一丝审视的漫不经心,顺手点开了邮件附件。
目光隨意地扫过那份简明扼要的推演大纲。
“利用自动机理论进行局部规则归约……然后接上边界编码?等等,这个思路……”
突然!
克罗寧的眉骨,毫无徵兆地剧烈跳动了一下!
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猛地坐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