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卖员屠夫啃包子的动作停在半空。
嘴角的油星子都没顾上擦。
暗夜蔷薇大妈刚抓起一把瓜子,硬生生停在了半路上。
两人大眼瞪小眼。
这可是能把海外金融系统搅得天翻地覆的“冥王”。
现在竟然因为一道初三的几何证明题,在深渊老大面前急得快哭了?
陈渊单手插在衝锋衣的口袋里。
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了捏眉心。
他活了这么多年,在暗网里杀伐果断。
什么棘手的漏洞没补过。
今天竟然要在一家充满泡麵味的黑网吧里,帮人辅导初中数学。
陈渊上前一步。
拉过一把破了皮的电竞椅,在小六身边坐下。
修长的手指夺过那支被咬出牙印的碳素笔。
深黑的眸子扫了一眼那份《黄冈密卷》上的压轴大题。
“这题考的是相似三角形和辅助线的构造。”
陈渊的声音平淡如水,没有任何起伏。
碳素笔在草稿纸上隨意地划了两道直线。
动作利落乾脆,就像在切割一块牛排。
“连接ad,作垂线交於点e。”
“这里构成一个相似比,套入公式,答案是四分之三。”
不到十秒钟。
一道困扰了天才黑客半小时的压轴题,被拆解得明明白白。
小六看著草稿纸上清晰的解题步骤。
厚重的镜片后,那双眼睛瞬间亮了。
“老大牛逼!”
他抓起碳素笔,龙飞凤舞地把答案抄了上去。
“行了,收起你的作业。”
陈渊把笔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把心思放在幽灵基站的代码上,三分钟,我要看到防火墙的底层逻辑被重构。”
小六连连点头。
双手重新搭在键盘上。
那股初中生的稚嫩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顶级极客的专注。
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在幽蓝色的屏幕上疯狂跳跃。
然而。
就在进度条加载到百分之八十的时候。
叮咚。
小六放在电脑屏幕下方的手机,突然亮了起来。
屏幕上弹出了一个微信消息提示框。
发件人是一个粉色碎花头像,备註是“班花瑶瑶”。
“在吗?”
这简短的两个字,就像是一句魔咒。
小六敲击键盘的手指猛地一顿。
原本流畅的数据流瞬间出现了卡壳。
屏幕上的绿色代码开始闪烁红色的警告字符。
“哎呀!”
小六慌乱地去点手机屏幕,手一抖,差点把键盘扫下桌子。
他急急忙忙地回了一条信息。
“在的在的!瑶瑶你有什么事吗?”
刚发完,电脑屏幕上的红色警告越来越密集。
“专心代码。”
陈渊的声音冷了几分,透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小六嚇得浑身一哆嗦。
赶紧把视线挪回电脑屏幕,十指再次翻飞。
可是没过十秒钟。
叮咚。
手机又亮了。
“我数学卷子的最后一道大题不会做,你写完了吗?”
小六的眼睛瞬间粘在了手机屏幕上,根本挪不开。
他一手敲著复杂的反追踪程序,另一手拿著手机。
“我刚写完,马上拍给你!”
一心二用的结果,就是电脑上的偽装诱饵程序输入错了两个参数。
警报声在包厢里响了起来。
滴——滴——!
刺耳的蜂鸣声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外卖员屠夫和大妈对视了一眼,都不敢出声。
陈渊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伸出手。
一把夺过小六手里的手机。
啪的一声扣在桌面上。
“怎么回事?这种低级失误你也会犯?”
陈渊的声音不大,但那种久居上位者的威压。
瞬间让包厢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小六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学生。
双手垂在腿边,脑袋快要低到键盘上了。
“老大……对不起……”
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竟然带上了哭腔。
“瑶瑶她……她最近不怎么理我了。”
“今天好不容易主动找我一次,我怕回晚了她生气。”
陈渊看著这个在暗网上呼风唤雨。
现实中却因为一个女初中生的信息而方寸大乱的二把手。
只觉得一股荒谬的无力感直衝天灵盖。
“你谈恋爱了?”陈渊问。
小六摇了摇头,脸红得像个煮熟的螃蟹。
“没……没有。”
“我每天给她买早餐,帮她写作业。”
“上个月我还用零花钱给她买了一个最新款的皮肤。”
“但是她说……现在要以学习为重,暂时不想考虑这些。”
“可是她昨天还跟隔壁班的体育委员一起去吃路边摊了。”
说到这里,小六的眼眶都红了。
眼泪在厚重的镜片后打著转。
妥妥一个处於青春期单相思、又被无情当成备胎的纯情舔狗。
陈渊捏了捏眉心。
他堂堂一个万亿风投的老板,暗网的无冕之王。
现在竟然要在这种地方,给一个初中生客串情感导师?
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她平时找你,除了要作业答案,还干过別的吗?”
小六愣了一下,认真地想了想。
“期中考试的时候,她让我帮她作弊传纸条。”
“还有上次打扫卫生,她让我帮她把包干区扫了。”
外卖员屠夫在旁边听得直摇头。
大妈更是抓了一把瓜子,嘖嘖出声。
“傻孩子,这还看不明白吗?你这就是个免费的苦力啊!”
小六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辩解。
“不是的!瑶瑶说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她只是遇到困难才想到我!”
陈渊看著他这副死不悔改的样子。
黑眸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冷光。
这种被人当成工具人还要自我感动的戏码。
他这五年在林清寒身上,看得太多了。
没有半句废话。
陈渊拿起被扣在桌面上的手机。
解锁,点开那个粉色头像的对话框。
修长的手指在九宫格上快速输入。
“最后一道大题我不会,你找別人吧。”
点击发送。
小六瞪大了眼睛,想要去抢手机,却被陈渊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不到半分钟。
对面的回覆就跳了出来。
“真没用,连一道题都不会解,以后別来烦我了!”
冷冰冰的几个字,没有任何掩饰的嫌弃。
连偽装的客套都懒得维持了。
小六呆呆地看著屏幕上的那行字。
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看到了吗?”
陈渊把手机扔回他怀里。
“当別人只在需要利用你的时候才想起你。”
“你在她眼里,连个会解题的计算器都不如。”
小六死死捏著手机。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厚重的黑框眼镜下,眼泪终於忍不住砸了下来。
陈渊一巴掌拍在小六的后脑勺上,恨铁不成钢地骂道:“你能攻破海外军用防火墙,却看不出那女的只是想抄你的数学作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