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黑色的防窥玻璃带著电机平滑运转的微音。
    缓缓上升,直到严丝合缝地嵌入车窗顶部密封胶条。
    將巴黎街头那冷彻骨髓的夜雨,以及那个在垃圾桶里绝望挣扎的女人。
    彻底隔绝在车厢之外。
    迈巴赫十二缸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厚重的轮胎碾过满是积水的青石板路。
    只留下一道被雨水迅速填满的车辙印。
    绝尘而去。
    画面跨越一万多公里的距离。
    回到江海市半山腰的云顶庄园。
    此时正是国內的深夜。
    二楼主臥里,地暖开得恰到好处。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水蜜桃混合著冷杉的香薰味道。
    沈晚舟穿著一件毛茸茸的粉色睡衣。
    整个人像一只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蜷缩在宽大双人床的左侧。
    怀里紧紧抱著那个被陈渊枕过、还残留著一丝清冽皂香的枕头。
    下巴搁在枕头边缘。
    面前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著,冷白色的光打在她因为激动而泛著红晕的脸颊上。
    屏幕上,正在循环播放著巴黎皇家大剧院里的那场厨神对决录像。
    看著陈渊用一把餐刀切出白玉牡丹。
    看著那些平时眼高於顶的外国大厨,像朝圣一样跪在陈渊的案板前。
    沈晚舟的桃花眼弯成了两道漂亮的月牙。
    嘴角的弧度压都压不住。
    两只白嫩的脚趾在蚕丝被底下开心地晃了晃。
    这是她的专属管家,是她盖了章的男人。
    那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像是在心底打翻了一整罐蜜糖。
    甜腻的滋味顺著血液流遍了四肢百骸。
    她退出视频界面。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熟练地切进了外网最大的几个社交论坛。
    想看看那些平时鼻孔朝天的外国网友,现在是怎么被她老公打脸的。
    广场上,关於这场对决的帖子铺天盖地。
    满屏都是震惊、膜拜的感嘆號。
    沈晚舟看得津津有味。
    就在她准备放下平板,安心睡觉的时候。
    手指一滑,刷新了一下页面。
    一条刚刚发布不到三分钟、却带著“爆”字標籤的推文。
    突兀地跳进了她的视线。
    推文的標题用加粗的法文写著:“神秘华国厨神深夜密会街头女郎?”
    配图是一张明显在暗处用长焦镜头偷拍的模糊照片。
    背景是巴黎皇家大剧院外的偏僻后巷。
    路灯昏黄,雨丝拉成斜线。
    照片的构图刁钻。
    陈渊打著黑伞,背对著镜头。
    而在他脚边,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正跪在积水里。
    双手伸出,死死抓著陈渊风衣的下摆。
    那个女人的脸虽然被乱发遮住了一半,但那副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作態,隔著屏幕都能闻到一股浓烈的茶味。
    沈晚舟的呼吸,在看到这张照片的瞬间,骤然停滯。
    瞳孔剧烈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僵硬、拉平。
    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酸涩的痛感直衝鼻腔。
    虽然照片上的陈渊並没有任何回应动作。
    甚至站得笔直。
    但在沈晚舟这个“重度病娇护食晚期患者”的眼里。
    这张照片传递出的信息量,简直堪比核爆。
    有野女人!
    在浪漫的巴黎雨夜!
    当街抱她老公的大腿!
    “咔噠”一声。
    平板电脑被她重重地拍在柔软的床垫上。
    沈晚舟猛地掀开被子,光著脚跳下床。
    胸腔剧烈地起伏著,粉色睡衣的领口隨著呼吸上下晃动。
    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被这股滔天的醋意烧得一乾二净。
    什么巴黎远在万里之外。
    什么她是个出门都会发抖的重度社恐。
    在自己的领地被別的母猫覬覦的这一刻。
    这些心理障碍统统被踩进了泥里。
    她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把那个敢拿脏手碰陈渊的女人,连人带骨头一起扬了!
    “福伯!”
    沈晚舟连拖鞋都顾不上穿。
    踩著地毯,噠噠噠地衝出主臥。
    清脆且带著明显怒意的嗓音,在深夜空旷的走廊里炸响。
    一楼管家室里的福伯。
    听到这中气十足、甚至带著几分杀伐之气的喊声。
    嚇得手里的老花镜差点掉在地上。
    赶紧披上外套,三步並作两步跑上二楼。
    “小姐,出什么事了?”
    福伯气喘吁吁地停在主臥门前。
    看著眼前这个眼眶发红、像一头即將发怒的小狮子一样的沈氏掌舵人。
    沈晚舟双手攥著睡衣的口袋,指节泛白。
    “去通知机场,把那架湾流g650备好!”
    “还有,给老鹰打电话,让他马上调集一百个精锐保鏢,全副武装!”
    她咬著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带著不容置喙的冰冷。
    福伯愣住了。
    湾流?一百个保鏢?
    这阵仗,就算是沈老太爷当年去国外抢金矿,也没这么大排场啊。
    “小姐,您这是要去哪儿?”
    福伯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试探。
    “去巴黎!”
    沈晚舟转过身,走向衣帽间,准备换衣服。
    “去把外面的狐狸精全给我剁了!”
    福伯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跟在沈家两代人身边,见惯了商场上的腥风血雨。
    但像自家小姐这样,为了个男人,半夜三更要拉著一百个保鏢去平趟巴黎的架势。
    他这辈子还真是第一次见。
    “小姐,陈先生在那边有暗网的兄弟护著,出不了岔子的……”
    福伯试图安抚这只炸毛的猫。
    “航线申请还需要时间,跨国带这么多保鏢,海关那边也……”
    “我不管!”
    沈晚舟从衣帽间里走出来。
    已经换上了一套剪裁凌厉的黑色高定风衣。
    脸上戴著那副遮挡视线的宽大墨镜。
    但墨镜底下的杀气,隔著镜片都能把人冻伤。
    “花十倍的钱去砸航线,半小时內搞不定,我就把负责航线的公司买下来自己批!”
    “谁敢拦我,我就让他明天在江海市破產!”
    她一边说,一边踩著细高跟鞋,大步流星地往楼下冲。
    那气场。
    哪里像个连生人都不敢见的社恐。
    分明就是一个准备去踏平敌方老巢的女暴君。
    福伯看著穿著风衣、杀气腾腾往外冲的沈晚舟,急得满头大汗:“小姐!航线还在申请呢!您这杀气腾腾的是要去炸了巴黎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