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碗里的碎冰在舌尖化开,冰凉的触感却挡不住她胸腔里那股疯狂翻涌的暖流。
陈渊坐在她对面。
深邃的黑眸里,褪去了所有的锋芒与冷硬。
只剩下一片让人忍不住想要沉溺的温热。
骨节分明的大手伸出去。
粗糙的指腹,在她那白嫩得仿佛能掐出水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我陈渊的老婆,不宠坏了,难道还留给別人去欺负?”
低哑的嗓音,带著理所当然的霸道。
沈晚舟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诱人的粉晕。
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陈渊宽大的掌心里,像只饜足的小动物般蹭了蹭。
那些因为孕期荷尔蒙变化而產生的无名焦虑。
在这个男人毫无底线的偏爱面前,就像是碰到了烈日的初雪。
消融得无影无踪。
镜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拉高。
从充满温情和冷杉香薰味的云顶庄园,瞬间切入到江海市钢筋水泥的金融丛林。
星辰风投大厦对面,一栋高耸入云的全玻璃幕墙写字楼內。
吴氏集团总部,董事长办公室。
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古巴雪茄味,混合著高级现磨咖啡的苦涩。
吴家董事长吴明德,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定製西装。
肥胖的身体陷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里。
手里夹著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雪茄。
青灰色的烟雾在空调的冷风中盘旋上升,模糊了他那双布满算计的倒三角眼。
“董事长,好消息。”
一个穿著职业套装的秘书,手里拿著几份加密的財务报表。
踩著高跟鞋,快步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
“我们在星辰风投內部的眼线传回了確切消息。”
“沈氏財阀的当家人沈晚舟,已经两个月没有在任何公开场合露面了。”
“而且,星辰风投那个杀神一样的幕后老板陈渊。”
“这段时间也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把公司的所有决策权全扔给了那个叫王凯的胖子。”
秘书的声音里透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吴明德夹著雪茄的手指猛地一顿。
雪茄前段的一截白色菸灰,掉在光洁的大理石桌面上,摔成了粉末。
他坐直了身体,那双浑浊的小眼睛里,爆射出一抹贪婪的凶光。
“消息可靠?”
吴明德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自从陈渊用雷霆手段吞併了林氏,又在商会大选上强压各大百年家族后。
星辰风投就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死死压在整个江海市商界的头顶。
吴氏集团作为一家靠著海外资本扶持、主做科技板块的新兴財阀。
这段时间被星辰风投抢走了无数个核心项目。
利润被压缩到了极点。
他们一直在暗中寻找反扑的机会,就像一条躲在阴暗角落里、隨时准备咬人的毒蛇。
“绝对可靠。”
秘书把一份列印出来的偷拍照片递了过去。
虽然画面模糊,但依然能看清。
照片里,那个曾经在金融峰会上不可一世的陈渊。
正穿著一身休閒服,手里提著几个塞满母婴用品的购物袋,从一家高端孕婴店里走出来。
“圈子里都在传,沈晚舟怀孕了。”
秘书压低了声音。
“陈渊现在心思全在老婆孩子身上,根本没空管公司的死活。”
“那个王凯虽然也算个干练的,但比起陈渊那种不讲理的降维打击手段,差了十万八千里。”
吴明德看著那张照片。
嘴角扯出一个残忍而得意的弧度。
“好!天助我也!”
他猛地站起身,手里的雪茄被他重重地按在水晶菸灰缸里。
滋啦。
火星熄灭。
“立刻联繫我们在北美的那些资本盟友。”
吴明德的眼里闪烁著孤注一掷的疯狂。
“告诉他们,星辰风投现在群龙无首,正是做空他们旗下核心科技板块的最佳时机!”
“只要撕开一道口子,我们就能把江海市科技霸主的位置抢回来!”
“我要让陈渊那个只知道围著女人转的软骨头知道,商场如战场,容不得半点分心!”
三个小时后。
一场蓄谋已久、没有硝烟的战爭。
在江海市的股票大盘上轰然爆发。
无数来自海外的不明游资,像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
通过各种隱秘的做空渠道,疯狂拋售星辰风投旗下几家核心上市公司的股票。
绿色的跌幅线,以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速度,笔直地砸向跌停板。
星辰风投的財务系统里,红色的警报弹窗一个接一个地跳出。
刺耳的滴滴声响彻整个交易大厅。
“王总!吴氏集团联手了七家海外对冲基金,正在全面砸盘!”
“他们动用的资金体量太大了,我们帐面上的流动资金快要顶不住了!”
操盘手们满头大汗,手指在键盘上敲出了残影,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恐慌。
王凯站在巨大的电子屏幕前。
那张圆润的胖脸上,早已经褪去了血色。
惨白得像一张纸。
汗水把他的衬衫后背浸得透湿。
他死死盯著那几条隨时可能崩盘的k线。
双手紧紧抓著控制台的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吴家这帮孙子,挑的时机太毒了。
偏偏是在渊哥下了死命令,绝不允许拿公司的事情去烦他和嫂子的时候。
“顶住!把备用资金池的钱全给我砸进去!”
王凯扯著嗓子大吼,声音都劈了叉。
“就算是拿钱填海,也得把这几个跌停板给我撬开!”
然而。
面对蓄谋已久的五百亿海外游资联合绞杀。
王凯的抵抗,显得力不从心。
不到半个小时,备用资金池的防线就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股票再次封死在跌停板上。
如果今天收盘前不能把股价拉回来。
星辰风投的科技板块將面临毁灭性的打击,市值蒸发至少上千亿。
王凯咬著牙。
他知道,自己顶不住了。
这已经不是他这个代理总裁能处理的层面了。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连外套都没拿,跌跌撞撞地衝出了办公室。
一路超速狂飆,黑色的轿车像发了疯的野牛一样,衝到了云顶庄园的半山腰。
庄园內。
沈晚舟正躺在二楼阳光房的软榻上。
身上盖著一条薄薄的羊绒毯,手里拿著一本孕期食谱,睡得正香。
阳光打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安稳而美好。
一楼的书房里。
陈渊正坐在一堆拆开的木质零件中间。
手里拿著一把螺丝刀。
专注地组装这一张从义大利订製的婴儿床。
额前垂落几缕碎发,深邃的眉眼间没有半点在外人面前的冷硬。
只有初为人父的耐心与期盼。
“砰!”
书房厚重的隔音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
门板撞在墙壁的防撞垫上,发出一声闷响。
王凯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
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衬衫皱得像咸菜乾。
他甚至不敢大声说话,生怕吵醒了楼上那位重点保护对象。
只能快步走到陈渊身边。
胖子急得直拍大腿:“渊哥,吴家那帮孙子砸了五百亿进来,咱们的防线快被撕开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