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关灯
   存书签 书架管理 返回目录
    白玲身上那股劲儿太足,单是压著不伸手,已耗去他大半定力。
    “那你告诉我……”
    她把脸贴在他后背蹭了蹭,声音软下来,又带点试探:“今天我帮你办进警局,你干嘛那副样子?”
    “不喜欢。”
    他答得乾脆。
    “是嫌这差事?”
    “还是……嫌我在的地方?”
    她嗓子发紧,尾音轻颤。
    “就是不喜欢这差事。”
    他顿了顿,才接上。
    “那我换一个?你去教大家练功夫行不行?就在警局里。”
    她一下挺直了背,眼里刚亮起一点光,脱口而出。
    陈枫没应声。
    过了几秒,才说:“別折腾了。”
    白玲身子一僵。
    她听懂了。
    “所以,不是职务的问题……是你根本不想和我沾上关係,对不对?”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没答。
    只觉后颈一热……她鼻尖抵上来,呼吸微乱,皮肤滑腻,体温烫人。
    他闭眼吸了两口气,才把那股躁意压回去。
    “我就……真让你这么膈应?”
    片刻后,她稳住声线,却掩不住哽咽。
    “也许吧。”
    他轻轻摇头,手却下意识抚上怀里陈依光洁的脊背,一下一下,缓而沉。
    “白玲,我早不是从前那个人了。”
    “你不用总想著拉我回去。”
    “就算哪天復婚,你真受得住现在的我么?”
    “我能!”她立刻接上。
    “別骗自己。”他直接截断,“你现在只是慌。”
    “你没经歷过这种日子。”
    “以前当警察,按规矩来就行;家里有我兜著;你爸妈那边,我也替你扛著。”
    “你和他们之间那点分寸,只要他们不吃亏,你就懒得计较。”
    “你过得太顺了。”
    “顺得忘了日子不是只有出勤、开会、领工资。”
    “所以,我说离婚那天……”
    “你原来那条平路,突然塌了半边。”
    “你不会自己修。”
    “也不敢一个人走。”
    “你爸妈教你端架子,没教你过日子。”
    “你不敢离,是因为哪怕心里装著別人,也得承认:过去九个月,是我把你护得最安稳。”
    “你本能觉得,只要我还在,一切还能转回来。”
    “所以你拼命抓,连底线都肯松一松。”
    白玲张了张嘴。
    “可你既然撩了火,就得担得起烧。”
    “当初选郑朝阳,就该想到我们会散。”
    “也该想到……安稳没了,人也就散了。”
    他忽然嘆气。
    白玲眼神空了,像蒙了一层灰。
    “可你事发之后,又不肯认这个结果?”
    “白玲,人不能既要又要。什么事,都得付代价。”
    “你心里有人,把我当摆设的时候……”
    “就该明白,这婚迟早要离。”
    “不是!不是!你不是摆设……”
    她猛地摇头,眼泪甩在他衣领上,“你是丈夫……是老公……”
    “你別这么说自己……你从来不是……”
    “可你做出来了。”
    他声音很静,像落定的判决。
    “那九个月,你每天怎么待我,心里怎么想我,手怎么动,眼往哪儿看……”
    “我都记得。”
    “你拿我当高攀你的泥腿子。”
    “现在翻篇,有什么用?”
    她喉咙堵死,一个字挤不出来。
    事实摆著,过往钉著,辩无可辩。
    “所以,这婚非离不可。”
    他最后吐出一口气,像卸下重担。
    “我就见了他一面……”
    “我只是没学会怎么当妻子……”
    “就那一次,手都没碰过……”
    “真就……一点余地都没有?”
    “你为什么……连靠近都不让?”
    她声音哑透了,话尾碎在抽气里,止不住地抖。
    “……”
    身后那具身体微微发颤,陈枫没有回头。
    “白玲,你去见郑朝阳,確实是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但真正让我彻底收手、再不靠近你的,不是这件事。”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是你从没把我当丈夫看过。”
    “连最基本的在意,都没有。”
    “你对下属问一句『吃饭没』,对同事说一声『辛苦了』,都比我回家时你抬眼的次数多。”
    “白玲,一个连被你惦记都觉得奢侈的人,还怎么敢继续当你丈夫?”
    白玲喉头一紧,嘴唇抖著,只反覆念著:“对不起……对不起……”
    “可我偏偏是个糊涂人。”陈枫接著说,语气平直,“离了婚,我以为心结解开了,就又把你拉了回来。”
    “我不计较过去。”
    “你主动靠近,我也接住。”
    “那时候我想,这辈子大概也就这样了……没名分,但照样护著你、想著你、把你当自己人。”
    “以前你冷脸相对,我认;现在你温言软语,我更没道理推拒。”
    “反正,我早习惯了把你当妻子待,无论你给不给我这个身份。”
    他说完,指尖轻轻顺了顺怀中陈依的头髮,鼻尖掠过一缕淡香。
    “哼……”
    陈依在睡梦里轻哼两声,嘴边嘟囔著含混的词,像是不满被打扰。
    陈枫嘴角微扬。
    白玲仰起脸,目光落在他后脑勺上,声音发紧:“那现在呢?为什么……现在反倒躲我?”
    “你又选了郑朝阳。”陈枫说,声音轻得像风吹过窗缝。
    白玲身子一僵。
    “老公,你听我说……”她急切地撑起身子,伏在他背上,泪珠接连砸落,“我是为了还债!只为了还郑朝阳的债!我没有背叛你!我只是……”
    “只是又一次擅自做了决定。”陈枫打断她,“又一次彻夜和他待在一起,全然忘了,几个小时前你还攥著我的手,说只爱我一个。”
    “在你心里,我连个商量的余地都不配有,对吧?”
    “不是!你不是!”白玲脱口而出,眼泪糊了视线,“你是人!是我最重要的人!是这世上最好的丈夫!我只是怕……怕我说出来,你就再也不会信我了……”
    陈枫忽然笑了一声,短促,乾涩。
    “所以到现在,你还是没把我当个人看。”
    “嘴上喊著『最重要』,行动上却连问都不问一句……我愿不愿意让你去还这笔债?”
    “就像当年你拎著燜牛肉去郑朝阳办公室那天。”
    “你也没问过我:『陈枫,我能去吗?』”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