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西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清晰、流畅。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掰开他的嘴、撑开他的喉咙、把那些他本来打算带进坟墓里的话全都掏了出来。
直播间里的弹幕像被点燃的火药桶,一片沸腾。
【三十七个?!!】
【他说的是真的吗?】
【他自己亲口说出来的!!】
【沃特集团,这就是你们的继承人??!】
【他还拍了录像!!】
【畜生!!】
【苏茜的案子果然不是个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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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吶……】
【……】
……
弹幕划过屏幕的速度,已经快到看不清单个字了。
但愤怒的底色,清清楚楚地铺满了每一帧画面。
叶苏解除了【咒言】效果。
特西终於能闭上嘴了。
他大口地喘著气,冷汗从额头滑落,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手在发抖。
他死死地盯著叶苏,声音里带著惊惧和最后的狡辩:
“不是的……刚刚那不是真的!我被控制了!那不是我在说话!”
叶苏没有反驳。
他只是抬起手,把一部手机丟在了特西面前的桌面上。
手机屏幕亮著,正在播放一段画面,画面里,特西的脸清清楚楚,时间、地点、声音全都对得上。
是那些录像的备份。
特西的声音断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画面,就像看著自己的死刑判决书,瞳孔收缩到了极致:
“这是……这是偽造的!我没有做过那些事,我要找律师!我要找我的律师!我有精神病!刚刚说的那些都不是我!是他在控制我!”
他还在喊,声音嘶哑。
像是即將被拖下深渊的人,拼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就在这时。
宴会厅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群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涌了进来,足有二十多人,黑色制服、防弹背心、战术耳机,手里端著制式步枪,行动整齐划一,显然训练有素。
他们迅速占据了小厅四周的位置,把叶苏围在中间。
一个中年男人从安保队伍后面走了出来,穿著深灰色的手工西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正是沃特沃特集团的董事长,特西的父亲---萨比西·沃特。
他看著叶苏,语气冰冷:
“你没有权力审判我的儿子!如果他真的有罪,法律会来审判他,而不是你!”
叶苏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还落在特西身上,然后他抬起了手。
金色的光,在他掌心凝聚。
【圣光十字剑】缓缓浮现,剑身泛著淡淡的圣焰。
他握著剑,一步一步朝特西走去。
萨比西的声音骤然拔高:“停下!我让你停下!如果你再不停下,我就要採取暴力措施了!”
叶苏没有停。
萨比西一咬牙,猛地挥下手:“开枪!!”
一瞬间,无数子弹同时倾泻而出!
火光在枪口闪烁,空气被撕裂出密集的爆鸣!
数十道弹道,同时锁定叶苏的身影。
然后,子弹穿了过去。
叶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变成了半透明的、流动的火焰。
【元素化(火)】
那些子弹穿过他的身体,在身后的墙壁上留下密集的弹孔,又从另一侧穿出,射进酒柜和墙纸之中!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滯了一瞬,然后彻底炸裂!
【沃德发!!??!!?】
【厚礼蟹!!?】
【这还是人类吗?这是神吧??】
【天吶,我在看什么?这个世界终究是变成了我看不懂的样子!】
【今年都发生多少事了,那可是人类最强驱魔师!躲点子弹那还不是轻轻鬆鬆吗?】
【神父我爱你!!!】
【处决人渣!!!】
【……】
……
叶苏走到特西·沃特面前。
特西仰著头,看著那个居高临下望著他的黑色身影,嘴唇在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而他的身后。
那些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手还按在扳机上,但因为害怕误伤,所以就再也没有人敢扣下去。
特西·沃特仰著头,整个人像是被钉住。
他看见叶苏从枪林弹雨中走来,那些子弹穿过他的身体,像穿过一层薄雾。
火光在他身后交错闪烁,弹壳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像是某种倒计时的节拍。
他能闻到空气中瀰漫的火药味。
同时还有一股温热,正在从他裤管里漫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抬起头,瞳孔剧烈收缩。
他想说话,但巨大的恐惧让他无法开口。
他想求饶,想说“別杀我”,想说“我错了”,想说“我可以给你钱,很多很多钱”,但这些话在喉咙里翻滚了几圈,始终没能成形。
叶苏站在他面前,剑尖垂向地面,圣焰在剑身上无声地跳跃。
他没有急著举剑。
只是安静地看著特西,像是在等他把最后那口气喘完。
萨比西·沃特站在安保人员后面,看著那道被子弹穿透后依然完整的黑色身影。
他表面上依然镇定,但指节攥得发白。
他早就在新闻上,见过这个神父的传闻。
那些视频、那些直播、那些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事跡……
他原以为那些东西,多少有夸张的成分。
但此刻亲眼所见,他知道那些传闻不仅没有夸张,甚至还不够充分。
但他没有像特西那样崩溃。
他迅速扫了一眼周围的镜头。
些还在直播的手机,那些对准他们方向的摄像头……
萨比西往前迈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句都清晰地落入收音范围:
“法院已经判了!我儿子认罪了,也服刑了!”
“法律已经给了他的惩罚……”
“你们教廷也好,或者你个人也好,没有权力越过司法系统私自用刑!”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给这句话留出足够的分量。
“你说你要给受害者正义,但你现在的行为,本身就是在践踏正义的程序……”
“如果你真的相信正义,就应该尊重法律的判决,而不是在这里动用私刑!”
特西听到父亲的话,终於从那种被冻住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他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声音沙哑地附和道:
“对……对……法院已经判了……我是认罪了的……你不能……你不能杀我,你没有这个权力……”
他重复著“没有权力”这几个字,像是要把自己说服,也像是要把这个说法钉进直播间的那些观眾脑子里。
数十个直播间里。
弹幕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滚动,像两条不断碰撞的潮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