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窝里的赵胡缨四肢如遭千钧重压,四肢难动分毫。
我他妈中邪了?
是谁在上楼?
明明记得锁好了店门才对!
老旧的木门无声开启,黑暗仿佛要吞噬一切。
异响消失。
但赵胡缨的心却提到了嗓子眼。
他確定最后的异响停在门口最近那阶楼梯。
近在咫尺!
然而根本看不到任何东西存在。
赵胡缨剧烈挣扎著,奈何全身麻痹冰凉,窒息感愈发强烈。
余光瞄到另一侧,那块带著些许寒霜的窗玻璃上,映射出木门处的景象。
三只惨白的手拍著巴掌!
有些手指快速敲动著,有的手掌大幅度拍击,却都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赵胡缨余光惊恐的再向木门看去,黑洞洞的根本什么都没有
见鬼!!!
待他余光再次看向玻璃时,映射出那三只手竟窜到了床边,甚至能清晰看到十五个黑红的指甲。
肝胆欲裂中他不敢再乱动,只能死死的顶住房门方向。
二十一岁的赵胡缨曾幻想过无数次。
当一人过夜时,黑暗里是否会有未知的东西无端降临?
当一人入睡前,下次转身后是否会看到无法言明的恐怖?
却从未想过真到了这一刻究竟该怎么办。
怎么办!?
痛苦的窒息感让每一秒都极为缓慢。
缓慢到將未知的恐怖感放大到极致。
“呃....”
肺部即將耗尽的氧气让他说不出一个清晰的字来。
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虽然肉眼无法明確看到,但赵胡缨的直觉告诉自己有什么东西就在身边。
忽然,窗外逐渐有光亮泛起。
汽车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车灯扫在带著霜雾的玻璃上,滑落的水滴一清二楚。
映射出的三只怪手彻底消失。
“我尼玛的!!!”
一声大吼,赵胡缨如释重负,窒息感荡然无存。
模糊的意识並没有让他昏了头脑,即使四肢麻痹,也连滚带爬著第一时间开启灯光。
室內大亮。
如往常般二十平米左右的简易房间。
白墙、白砖、白顶还有那扇关闭的老旧木门。
赵胡缨站在床头前大口喘息,双眼充血紧紧盯著木门,不放过任何异样。
因不靠谱的取暖,导致室內温度在零度左右,也正是因为这股子冰冷,让赵胡缨快速冷静下来。
点上一根烟暴风吸入。
“嘶——呼~~~”
“让我捋捋...捋捋...遇到事不能哭嘰尿腚的....”
理智下来后,赵胡缨却无法確定刚才发生的一切究竟是真是假。
如果是真,可周围完全没有任何异样。
可说是假,那方才的感觉也太清晰了点。
仔细想想的话,从今晚给学校送外卖的时候就不对劲。
当时电瓶车的车筐盖竟如一张大嘴般上下开合,好似发出『香根马拌太香了』的声音。
总之没听清,只以为电动车成精了要吃香菜根,好悬没骑到沟里。
“还是查查吧。”
赵胡缨掏出手机搜索——撞鬼怎么办?
【精神科苟主任(线上问诊):在心理与生理因素的共同作用下,部分患者会在幻听、幻视发病时声称自己“撞鬼”了,疑似精神疾病,建议前往正规精神科掛专家號治疗。】
“我是精神病?你他妈全家都精神病!”
继续搜索——因为害怕导致睡不著咋办?
【最佳解答:进行舒缓的睡前运动,保持身心放鬆,稳定呼吸节律,睡前关闭屋內灯光,放空大脑,选择舒適的睡姿,希望对你有帮助!】
赵胡缨吐掉菸头,使劲揉了揉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后,原地做了几组第二套中小学生广播体操。
隨即钻入还算温暖的被窝,伸向灯光开关的手最终还是缩了回来。
壮著胆自言自语。
“其实不关灯也没啥,亮点好啊...光明正大...明镜高悬....”
翻身中,床板发出『吱呀』声,尿意也隨之而来。
看著两米开外的木门,赵胡缨无奈嘆息。
灯是不可能关的,在三楼的卫生间也是不可能去的。
话说到底谁设计的这操蛋布局?要不是房租便宜,卡愣子才会到这开餛飩店...
胡思乱想中,渐渐感觉到被窝里右手食指有些异样。
黏黏糊糊的...
被女技师嗦嘞手指头就是类似的感觉...
被窝下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隆起,同时赵胡缨明显感觉到床垫一沉。
哗——
他猛的掀开被窝,掏出床垫夹层中的卡簧刀疯狂挥砍。
凉意再次袭遍全身。
床上除了电热毯外,没有任何异物。
隨即仔细观察右手指,好似有些湿润,又好像只是心理作用。
种种灵异现象让赵胡缨精神紧绷。
脑海中想过无数遍自己是否做了啥缺德事。
可思来想去除了三岁时在百灵幼儿园拉著同桌偷看女老师换衣服外,真没干过伤天害理的事。
要不要报警?
赵胡缨很快打消了这个想法。
因为没有证据。
搞不好还会被扔到精神科检查。
然而开了看棉被,赵胡缨表情痛苦犹豫,最终横下一条心,不止將棉被踢到地上,连穿著的恐龙睡衣也脱掉平躺在床上。
“老子光腚行不行!?”
嘴角抽搐的赵胡缨表情三分凶狠七分倔强,还有九十分的不安。
如果真有啥脏东西爬上床,也会第一时间发现的....吧?
值得庆幸的是过了很久,床上確实再无异状。
思虑中,眼皮逐渐沉重,倦意也越来越厚。
赵胡缨迷迷糊糊点上根烟提神。
一口烟圈如往常般吐出。
呼——
烟雾中竟隱约泛出一张诡异女脸,吊眼烂嘴,五官狰狞。
赵胡缨大惊失色,酥麻感直衝天灵盖。
那张诡异女脸將烟雾剎那吹回到赵胡缨口中!
而那扇关闭的房门不知何时已然开启!
腥气灌口,带著浓郁的汽油味道,让人大脑一片眩晕。
可赵胡缨根本来不及细品,拿起卡簧刀对著身前一顿劈砍。
烟雾消散,与之一同消失的还有那张诡异的脸。
“不对劲!”
赵胡缨暗骂一声,感觉到今晚不同,以前被折磨的频率没有这么快。
越想越不安,他立刻拨打隔壁店铺老板的电话。
“餵?老弟啊我这正指挥打本呢,有事等我分完金再说。”
赵胡缨抓著电话嘶吼道:“打鸡毛!我这齣事了!”
“出事儿?咱两家店挨著,也都住四楼,没听到你那边有啥动静啊。”
“我他妈撞邪了,有个女鬼往我喉咙眼吹气,汽油味老重了!”
“汽油?92的95的?哎你妈的战士t开斗篷啊,扣五百g!”
赵胡缨一脸黑线,心中知道博学哥晚上带本当副业。
虽然会影响收益,但这边確实扛不住了,能最快来帮忙的人只有他。
“我真没扒瞎,都他妈半个月了,你赶紧——”
赵胡缨的表情逐渐凝固。
一个极其重要的信息在脑海中炸开。
方才对面电话里说战士t开斗篷?
战士就他妈没有斗篷这技能!
玩了二十年游戏的资深玩家,又是带本的团长,他怎么可能会搞混?
本就不安中又升起一股不详的感觉。
鬼使神差的,赵胡缨轻声询问。
“博学,你店里的魷鱼盖饭里放胡椒还是麻椒?”
“肯定是放麻椒啊。”
“.....”
“.....”
沉默。
持久的沉默。
额头冷汗在脸颊流淌。
赵胡缨的表情也愈发扭曲,抓著手机一字一字咬出。
“博学店里根本就不卖魷鱼盖饭。”
短暂沉默。
手机再次传来神秘女声。
“可你屋里却有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