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音花枝招展前来迎接,本就臃肿的身材还套著小白貂,头髮上插了许多精美髮簪。
“一路平安吧?师傅他们都在上面,这位就是你们说的小姑娘?”
看见沈秋月后,妙音自来熟的挽住她的胳膊,有说有笑著带路。
跟在后边的赵胡缨拉了拉王建彪,小声提醒,“绷著个脸干啥?別他妈露馅了,按计划行事。”
王建彪看著妙音的背影冷笑著,“癩蛤蟆插鸡毛装啥百灵鸟?想起那天在她家我就生气。”
在哥俩眼里,那狗幣劳小燕身为妙音的师傅,再回想那天去看事时妙音的表现,哪还想不明白当初是被忽悠了?
四千块钱打了水漂不说,还看了场辣眼睛的甩大胯摇花手。
有这钱去coco能让所有陪酒的小姑娘一人来一支舞,那是何等牌面?
此番前来就是要新仇旧恨一起算。
“小月月她扛得住么?不会有啥问题吧?”王建彪指了指沈秋月腿上抱著的婴灵,这东西今早下火车时就出现了,应该是一路跟到了赤乌。
赵胡缨微微点头,“不要小瞧任何年龄段女人想復仇的决心,就算出了意外,也有刘哥在外边隨时接应,但看妙蛙种子的德行显然没有发现那婴灵,狗der不是。”
居民楼有五层,每层三户,每户六十多平。
顶层全部被打通,整个都是劳小燕一家的房產。
刚进大门,就见里面烟雾繚绕,好似饱满的吸菸室。
宽大客厅里或站或坐少说得有二十来號人,男女老少嘮嗑的嘮嗑,抽菸的抽菸。
看到来人后或多或少微笑示意。
妙音领路来到一间书房门口,说是书房其实啥书都没有。
最醒目的是张巨大供桌,少说六米来长,上面供著两层神像,佛道仙三家应有尽有,看著就挺唬人。
当然最醒目的是一颗绿色大菠萝,比妙音她家的还要大一圈,上香的铜鼎也要更大。
赵胡缨回想起刘哥的话。
他说不是不能用铜鼎敬香但要看场合,只有大庙大寺才可以。
自己家里整这玩意儿要么是唬票,要么是虎逼,根本擎不住,不定哪天给自己供死了。
屋內。
中年大妈劳小燕外面套著粉色长绸,站在供桌前甩大胯摇花手,比当初妙音的幅度还夸张。
最大区別是劳小燕是一头长髮,甩起来跟谁家拖布成精了似的。
里面还有个二十来岁肌肉小伙在正中央立正站好,闭著双眼。
劳小燕仿佛尿裤兜了似的抖了抖。
“嚯~嘿!哈——”
“极乐净土放光明~哪路神仙快报名~”
赵胡缨赶紧后退半步,生怕自己的表情变化引来他人侧目。
“她还极乐净土上了,会跳么她?”
“要不我给录下来传b站得了,绝逼能火。”王建彪掏手机的动作被赵胡缨按了回去。
屋內劳小燕瞪著眼珠子,“噢~原来大闹天宫显神通,齐天大圣孙悟空~”
摇头晃脑中她拿起拂尘绕著肌肉小伙转圈。
拂尘时不时扫来扫去。
“今生转世下凡间,沾了太多业果,得好好斩一斩。”
劳小燕又拿起个老笤帚,对著肌肉小伙拍打。
涂了大红指甲的手还不老实,这会捏捏肌肉小伙屁股蛋子,那会又往大腿根里边挠刺。
如果没有之前在妙音家里的遭遇,赵胡缨恐怕还以为是某种虔诚仪式。
现在一看这他妈不是老流氓么?
还孙悟空转世?
人大圣都成佛了,咋地还特意死一回来人间遭罪啊?
王建彪一脸认真小声道:“我能上去削那老娘们一顿不?”
“一点定力都没有。”赵胡缨轻声阻止,“她正给那个什么孙转世干活,你以啥理由削她?花手摇的不正宗?”
而头回见识神神叨叨场面的沈秋月著实被惊到了,暗想这难道出马的都这样?
好消息是可以確定没找错人,孙倩倩跟劳小燕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绝对娘俩没跑。
立正的孙转世被摸得痒痒,身体也抖来抖去。
劳小燕笑意更甚,“小宝还挺敏感,没事,是你上一世的魂灵归位了。”
孙转世睁眼揉了揉肩膀,兴奋道:“大师真神了,我感觉浑身都轻鬆不少!”
劳小燕故作埋怨表情,“叫啥大师?要叫妈。”
“妈~以后我是不是也能坐堂看事赚大钱了?”
“只要你听话,肯定手拿把掐的。”
原先赵胡缨以为自己总看到幻觉已经够神叨的了,现在跟这个场面相比实在相差甚远,一帮大傻逼扑面而来的智慧压得喘不过气。
我也许是个精神病,但跟傻逼是俩概念好吧?
怪不得当初妙音说彪子是李建成转世。
师傅就是这么教的。
却又不得不对自己灵魂发问:
顶香到底是什么?
顶的是天,还是钱?
做的是帮人排忧解难,还是昧著良心赚黑钱?
但荒诞的才刚刚开始....
劳小燕走出房间,客厅里绝大多数人包括妙音都齐声喊妈。
“都一家子?年年生也生不过来吧...”王建彪又忍不住吐槽。
赵胡缨深以为然,“如果是真的,估计她这辈子都没来过大姨妈。”
而沈秋月看到这一桩桩一件件,又喊妈又神叨,心里著实瘮得慌。
“这仨小宝就是从钢城来的吧?”劳小燕心情显然不错,“来了就是有缘,被我点化的更是缘上加缘,上辈子就是母子,这辈子再续前缘。”
说话时她眼神落在沈秋月的左腿上,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恢復如常。
这个细节被赵胡缨敏锐察觉到。
如六大爷说的那样,死娘们儿果真有门道不是纯粹的老忽悠,她能看到小月月身上的婴灵。
赵胡缨將背包打开,露出刘懒弃赞助的一沓沓钞票,表情悽苦中带著七分绝望三分希冀。
“大师!咱们几个被折磨的都没法过日子了,这个工作没了,那个没法上学,我店都准备兑了,倾家荡產就想给咱们仨求条明路啊!”
劳小燕大致扫了一眼,包里少说有八九万。
出手如此阔绰还上赶子的小年轻是头回遇见。
若非有徒弟妙音牵线搭桥,再加上几个人年纪都小,否则还以为是钓鱼执法来了。
“哎~啥钱不钱的往后再说。”劳小燕坐到沙发主位上示意几人落座,“我刚刚拜香作法请神,正好还在身上,来,让我瞅瞅。”
劳小燕看向距离最近的王建彪。
从面相上看这小子是单纯好忽悠的类型。
至於最帅最水灵那个长发小子放到之后带屋里『好好』瞧瞧。
劳小燕点上根烟后抬起双臂,在王建彪面前划来划去,跟打王八拳似的,嘴里嘟嘟囔囔。
依稀间,她看到王建彪背后出现个鉤嘴黑眼的虚影...
一股庞大压力瞬间袭来,双手好似被千穿万刺般疼痛。
劳小燕大惊失色,逃似的紧紧向后贴在沙发上。
心中恍然大悟,怪不得妙音当时说稀里糊涂炸了堂,原来这小子身上真有东西!
他家老仙太生性,面都没露就把我给震开了!
办肯定办不了。
可谁说一定要把事办明白才能赚到钱?
劳小燕內心打定主意后,开始装高深莫测之逼。
“嗯~查到了,原来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