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拉的动物视野提供实时定位,护卫们放冷箭、卑鄙偷袭,全歼这三支渗透小队毫不费力。
如果是摆开架势硬碰硬,这些魔族足够李昂喝一壶的。
李昂抹掉脸侧的血污,眼前浮现出几行字。
【杀死12个魔族士兵,20个人族士兵】
【折算训练度27点】
【城堡护卫(轻步兵,10人)】
【训练度:150/150】
【可升级!】
方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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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兵】:护甲穿透、要害洞察、地形偽装。
方向二
【轻装龙骑兵】:快速机动、下马作战、快速部署。
李昂毫不犹豫选择【猎兵】。
守城战中,护甲穿透和要害洞察能让每一颗铅弹发挥最大杀伤力,直接废掉魔族的重甲优势。
最关键的是『地形偽装』。
他接下来要实施的计划,正需要这个特性兜底。
德克兰把剑刃上的血跡蹭在武装衣上,走上前来:“老大,都齐了吧?”
李昂看向薇拉。
薇拉闭著眼睛感知片刻,隨后点头。
“全城潜入的敌人,全躺在这里了。”
李昂收回目光:“敌人应该是察觉到了薇拉的存在,同时派出多队人马,就是为了打乱我们的防御节奏,让我们疲於奔命。”
计划是合理的。
如果是之前的薇拉,那么確实会疲於奔命。
但是薇拉进阶了!
“他想烧粮仓,这个天气太乾冷了,城內粮仓只要有一点火星,全城一半的存粮就会化为灰烬。”
一半粮食没了,不是每个人只能吃半饱,而是需要饿死一半人,剩下的人才能撑过饥荒。
李昂继续说道:“但他比我们更缺粮。”
“魔族远道而来,輜重有限,前线打仗,后方部落家属等米下锅。”
“巴罗也指望不上,產量最大的庄园被我收了回来,一粒麦子都没捞著。”
魔族用堑壕推进战术弥补劣势。
但以魔族补给来看,其实是一种给属下画饼的手段。
告诉士兵只要挖下去,月底必破城,大家都能抢个爽!
这战术伤亡小,能克制城墙,很难反制,但凡事都有代价,它消耗补给巨大,且极度消磨士气。
李昂下了结论:“他们知道迟早能贏,所以格外惜命,破局的方法,他们已经送上门了。”
“我们偽装成渗透部队逃回去,烧掉他们的輜重,没了粮食,堑壕推进不攻自破。”
他从马背的褡褳里掏出几个布包,扔在地上。
布包散开,露出十几张白色的面具。
这是艾琳的杰作。
这半个月,李昂温柔的劝导艾琳每天工作十六个小时製作偽装面具。
稍有懈怠,便施加惩罚。
如今的艾琳班味十足,累得连耍滑头的欲望都没了,但也成功攒下这批面孔。
对方绝对想不到自己还有这一手。
“挑一队人,穿上魔族盔甲,戴上面具,偽装成渗透成功的士兵混入敌营。”
李昂下达指令:“同时,在城內粮仓附近烧湿木头,搞出滚滚浓烟,让敌人首领以为渗透得手,粮仓起火,放鬆警惕。”
话音刚落,城堡护卫们面面相覷。
李昂环视一周。
混进两千人的敌营,这任务九死一生。
怕死是肯定的。
他对德克兰使了个眼色,德克兰心领神会。
“这次任务,我亲自带队。”
德克兰脸色大变:“老大,这绝对不行,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落日城明天就得竖白旗……”
两人一顿拉扯。
城堡护卫看到这一幕,十分难堪。
就连领主大人都不怕死,自己还宣誓过保护领主大人呢,真丟人啊!
李昂扫视眾人,提高音量:“活著回来的,每人五十金幣,牺牲的,家属发一百五十金幣抚恤!”
羞耻感外加重赏,士兵们呼吸粗重,眼中爆出精光。
德克兰一把抢过地上的面具:“老大,我带队,这事我熟!”
李昂拍了拍德克兰的肩膀:“一有不对劲就跑。”
德克兰嘿嘿一笑:“放心老大,打不过就跑,跑不过就打,我最擅长前半句。”
……
夜风呼啸。
魔族大营最外围。
德克兰套著一套略显宽大的魔族鳞甲,脸上贴著艾琳製作的面具,带著几个同样装扮的城堡护卫,互相搀扶著跌跌撞撞走向营门。
他们身上涂满了同伴和敌人的血,显得极为悽惨。
一个持弩的巴罗私兵岗哨远远举起弩:“站住!什么人?口令!”
卡奥斯在营地外围加派了数倍的岗哨,粮仓更是重兵把守,显然对那个能操控动物的超凡者忌惮至极。
德克兰下意识弯腰想解释,瞬间反应过来自己现在的身份。
他直起腰,扯著嗓子大骂,语气囂张至极。
“你瞎啦?他妈敢查老子?滚开!”
岗哨还想顶嘴,但一想到对面是魔族,屈辱放行。
一行人顺利进入营地。
营区篝火旺盛。
魔族士兵们围著火堆大口吃肉,灌著劣质麦酒。
几个魔族正拽著从附近村庄抓来的女人取乐,女人的哭喊声混杂著魔族的狂笑,刺耳至极。
反观另一边的人族士兵,他们端著破木碗喝著稀薄的糊糊。
偶尔有人抬头看向魔族方向,眼中有著屈辱跟愤怒,又迅速低下头。
巨大的落差让人族士兵十分不满,压抑的氛围与不信任感在营帐间不断攀升。
德克兰放慢脚步,冷眼旁观。
看这两拨人,矛盾很深啊!
也正常。
这段时间,推挡箭车、堆防箭土坡的硬仗大部分都是人族私兵顶在前面,魔族只在后面充当监工、或者挖壕沟。
分配补给时,巴罗可能为了討好魔族,魔族吃肉乾,人族喝糊糊。
一看巴罗就是在魔族面前当狗的。
兵怂一个,將怂一窝。
德克兰带人绕过中军帐,摸到后方輜重区。
八十个精锐魔族重甲兵將粮草围得水泄不通,火把將四周照得透亮。
硬闯必死无疑。
德克兰退回阴影处。
他盯著人族营区方向看了许久。
德克兰压低声音:“你说这些人,要是给他们一个由头,敢不敢暴乱?”
一个偽装的城堡护卫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难。”
德克兰冷笑:“那就退而求其次,来场小骚乱。”
“他们憋了一肚子火,就差一根导火索,我们放把火,再喊几嗓子,就说魔族没粮食了,要把人烤了吃,这两拨人自己就能打起来。”
“然后,守卫粮仓的魔族极大可能被调去镇压。”
“到那时,咱们就可以趁机行事了!”
眾人迅速散开,准备行动。
………
伤病营帐里,臭气熏天。
长矛手马丁捂著自己断掉的胳膊,怎么也睡不著。
他瞪著漆黑的帐篷顶,觉得自己前段时间的想法简直就是个笑话!
打进落日城,抢钱抢粮抢娘们?
狗屁!
魔族根本不把他们当人看!
死的全是人族弟兄,自己也成了残废,现在连那碗糊糊都没人给端了。
旁边的人捅了捅他:“喂,醒醒。”
“干嘛?”
帐篷里的伤员们不知何时都醒了,正压低声音商议著什么。
“我听说了……魔族嫌我们是累赘,准备把我们……处理掉……”
“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烤了吃唄,他们又不是没干过!”
帐篷里没人说话了。
马丁听得心头髮寒:“反了!跟他们拼了!”
“拼?你拿什么拼?你还剩几只手?”旁边的人立刻讥讽道。
最终,这群残兵败將达成了一个共识。
偷点粮食,趁夜跑路,当个逃兵。
马丁嘴上附和著,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天真!
冰天雪地,没有马匹,能跑到哪里去?
不出十里,就会被魔族的座狼追上,撕成碎片。
就在他们爭论不休时,一股刺鼻的烧焦味忽然飘了进来。
紧接著,帐篷外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著火啦!魔族要烧死我们当烤肉吃!快跑啊!”
帐篷里的所有人,瞬间僵住了。
马丁用仅剩的一只手抄起长剑:“造反!杀了那帮魔族杂碎!兄弟们,跟我冲!”
恐惧与愤怒开始在人族中蔓延。
整个营区,彻底炸了锅。
无数士兵衣衫不整地从帐篷里涌出,红著眼朝魔族营区的方向衝去。
几个魔族刚拎著战斧出来查看情况,迎面就撞上了上百个状若疯魔的人族士兵。
场面一瞬间从混乱,演变成了血腥的屠杀。
人砍魔,魔砍人,营地里一片混乱,谁也分不清敌我。
帐篷被掀翻,火把滚落,火势借著风力迅速蔓延。
一个魔族军官看著这一幕:“该死,这些人族疯了吗?快去通知宗酋大人!”
躲在暗处的德克兰一行人,看得目瞪口呆。
德克兰张著嘴,半天才反应过来:“……我干啥了?”
他原本的计划,只是在角落里放一把小火,製造一场小规模的骚乱,吸引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可现在……
引发了营啸!?
更让他懵逼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动手,远处存放輜重粮草的方向,已经冒出了冲天的火光!
熊熊火光映照著德克兰呆滯的脸,他的表情介於『这也行?』和『这怎么不行?』之间。
旁边的士兵小声提醒:“头儿……还、还补刀吗?”
德克兰回过神,看著眼前这片已经彻底失控的火海。
“补个屁的刀!趁乱把能烧的全都给我点了,烧完就撤,他们自己打起来,比咱们烧一百个帐篷都管用!”
滚滚浓烟直衝云霄。
马丁站在远离战场的阴影处,看著远处亲手点燃的粮草,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他不知道自己那把火和那一嗓子改变了什么。
他只是忍够了!
他转身,对著几个还在魔族尸体上翻找財物的同伴吼道:“別捡了,趁魔族还在跟那帮疯子打,去马厩抢马,跑!”
他弯下腰,用左手捡起一袋散落的乾粮,甩在背上,头也不回地融进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