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伦看著地上尸体,情绪稳定。
杀个4级战士不算困难,毕竟伏尔泰也有3级。
改造后的錮魂剑太过超模,“圣盾”这个技能,简直就是开了。
至於双月圆斩——
只能说,斯格尔真是好兄弟,他的汗水没有白流,他的天赋在莫伦这里得到了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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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远怀念。
“剑啊,谢谢、谢谢你。”
伏尔泰情绪复杂。
惨遭背刺,险死还生,人生在短短几分钟里大起大落。
他双手托著錮魂剑,真诚道谢。
莫伦冷静开口:“你表现得不错。在那种情况下放鬆自己身体,有几人可以做到?好比之前那个斯格尔,他就不如你服从,以至於命丧河谷!”
“?”
伏尔泰问道:“您知道斯格尔?”
“奇怪的问题。之前使用我的,不就是斯格尔么?”
“……是的。”
伏尔泰坐立不安。
他或许还没有明確的意识到,他手上这把剑,剑里的“老爷爷”有多珍贵。
但是隱隱约约的,他已经有了“一定要和莫伦搞好关係”的念头。
此刻听到斯格尔的名字,怎么可能不仓惶?
斯格尔就是被他们逼死的!
莫伦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说道:
“伏尔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们见利忘义,因为一张装备锻造图纸,就將斯格尔逼上绝路,无耻到了极点。你们人类,从来不是一个高尚的种族,我早已见怪不怪。”
啊这……
有点热啊,今天气温好像有点高。
“剑啊,不管你信不信……我对瓦斯大人的决定,一直感到不满。他是团长,我不好忤逆他的指示,但我没有认真追逐斯格尔,只是阳奉阴违。”
伏尔泰解释著。
他又道:“你看到了,我和克拉克副团长起衝突了。就是因为我『不纯粹』,所以他要杀我。”
看到了。
说实话,也不怎么关心。
可能是莫伦比较冷血吧,他不觉得他应该为斯格尔做点什么。
瓦斯·霜狼这个人,莫伦是討厌的。
但要让他喊打喊杀,非要给斯格尔报仇,好像又不至於。
而眼下……
“我应该设计一个精巧的阴谋,引诱伏尔泰走进圈套,让他毙命吗?”
莫伦意外发现,这对於他而言,竟是一个难题。
他认为,伏尔泰的归宿理应是死亡。
野沙滩上有四具尸体。
克拉克是该死之人,伏尔泰杀他属於正当防卫,这一点没得黑。
其他三人呢?
伏尔泰杀了那三人,这是不是说,他也要付出代价?
但。
莫伦品味自己心境,他发现他有些软弱。他不想玩弄阴谋,以欺诈手段,將伏尔泰坑杀。
更奇怪的是,变成剑后,莫伦的心態发生了一点点改变。
当人的时候,紧迫感横亘心头,总感觉下一秒就要被石化,急头白脸的想要找到錮魂剑。
他本以为,成为剑后,他將更著急,更焦虑——
石像碎裂,他將在回归瞬间死亡!
可真正融入剑中,不能自由行动,莫伦发现,他的心態好了不止一点半点。
急也没用,反而从容,坐看云捲云舒,任凭潮起潮落,世间万事,似乎都与他无关。
“剑啊……怎么不说话?”
伏尔泰等了很久,莫伦都没有回应。
他小心翼翼,开口询问。
莫伦这才说道:“我已说过,斯格尔冥顽不灵,不听我的安排,所以身亡。他其实没资格使用我,至於你,伏尔泰,你也没资格。”
啊这……
这把剑说话有点难听啊。
要是换做其他人,伏尔泰早就翻脸,申请放飞对方父母。
但面对这诡异的“剑中之灵”,他实在没有翻脸的底气。
看看脚下,克拉剋死不瞑目!
如果没有剑灵相助,死不瞑目的,將是他伏尔泰。
他唯唯诺诺,说道:“剑啊……您教训得对,我会努力。”
莫伦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伏尔泰闻言沉默。
远渡重洋来到卡农王国,原来的交际圈断了个一乾二净,棲身之所只剩下满月冒险团。
现在好了。
与克拉克反目成仇,还一剑把他斩了,这满月团,还能回去么?
伏尔泰原地佇立,默然不语。
半晌之后,他才开口:
“我……是一个乡下小子。十年前,瓦斯大人路过我的村庄,看中我的天赋,让我成为他的扈从。”
“在那之后,我才知道肉是可以用香料去腥的,酒可以是甜的。”
“我很感激瓦斯大人,如果不是他,我不可能成为一个3级的游荡者。”
莫伦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知道,满月团骨干都是瓦斯的旧部。
瓦斯失去骑士头衔,他们也甘心情愿的追隨,漂洋过海来到卡农王国,简直忠不可言。
这个伏尔泰,內心一定很挣扎。
莫伦並不打算给出建议,他最討厌的就是好为人师,自己的命运,就该自己掌控。
在如此重大的抉择上,贸然给出个人意见,那是不是说,你要对別人的人生负责?
莫伦可没有当伏尔泰父亲的打算。
“剑啊。”
伏尔泰抚摸錮魂剑上的符文,问道:“我想去见瓦斯大人。您觉得,这好吗?”
莫伦安静听著。
伏尔泰又道:
“克拉克对我下手,是因为他觉得我『不纯粹』,但那是错误的。从始至终,我都没有背叛瓦斯大人的想法,即便我对他最近的作为感到不满。”
“我现在回去,把一切告诉瓦斯大人。或许……他不会追究我的责任。毕竟是克拉克动手在先。”
莫伦无语。
这个伏尔泰,怎么感觉有些天真?
他的思路是“正確”的。
確实是克拉克动手在先,伏尔泰属於正当防卫。
伏尔泰此刻回去,也足以证明他的纯粹,如果他有异心,他早就潜逃了。
可问题是——
有些时候,“正確”並非衡量事物的標准,反而是一种累赘。
既然已经感到不满了,为什么不选择离开?
哪怕这一次无事发生,双方理念上的差异,也註定他们在未来分道扬鑣,甚至反目成仇。
如果是莫伦,他一定不回头。
但放下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既然伏尔泰觉得ok,那莫伦也ok。
莫伦说道:“你当然可以回去,这是你的自由。不过,伏尔泰,你能否答应我一个要求?”
“您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满足。”
“你这次回去,有可能一去不回!剑中无历日,寒尽不知年,世间万事我早已看遍,却还是不忍看到,你一片赤诚之心,被人当作猪肝肺践踏。”
伏尔泰神色复杂。
莫伦又道:“你且把我放下,藏在这片沙滩某处。假如无事发生,你回来取我;如果你遭遇不测……我也不必看你人头落地,徒增愤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