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暾心情飞扬, 哪怕赵祯驾崩后有一大堆麻烦事,也没有影响他的好心情。
为了不让赵暾在国葬上的神态太轻快,曹儛以自己悲伤成疾为理由让赵暾侍疾, 放赵暾和狄誐出门游玩。
曹佑和狄诤被终于晋升为太后的曹儛派出去看住小两口。
曹佑和狄诤被赵祯不合时宜的驾崩时间坑得挺惨。
曹佑此次回京后, 范娘子有了身孕。
国孝期间各种不方便, 范家又恪守礼数,给孕母补身体都要小心翼翼。
赵暾不希望家中有这等陋习,曹佑也不愿意妻子为了国孝伤了身体, 但忠诚是范家的底色,赵暾强行扭不过来,便去寻些此时不算在荤腥中的荤腥给婶婶补身体。
还好范家恪守的是真正的礼仪, 也就是孕母和幼儿可以不用太严格地守包括国孝在内的所有孝,至少蛋奶是可以吃的, 只是要偷偷吃。
范仲淹虽然自己十分严苛地为先帝守孝, 但他不会苛责家人与他一样,还多次给女儿送东西,让女儿安心养胎。
不过有家人的支持,国孝仍旧很是不方便。
还好曹佑近来无事,能多陪着妻子, 安抚妻子的心情。
狄诤就更郁闷。
他已经与岳家商议,金榜题名后就成婚。
富弼和狄青都在镇守边疆, 两人书信往来商议婚礼如何进行需要一些时日。
狄青得知儿子中了状元郎,还能与富弼结亲,喜得拍马出门跑了好几圈。
魏夫人已经进京, 为小儿子张罗婚礼。
隔壁对峙的西夏人都得知了狄诤考上了状元郎, 刚死了妹妹的没藏讹庞都送来贺礼。
虽然有挑拨的成分, 但没藏讹庞的贺喜也是真心的。
没藏讹庞对生擒他的小将狄诤印象深刻。他一直知道狄诤成长后, 一定是西夏心腹大患,但他完全没有想过,这心腹大患还能考上状元。
了不得,了不得。
可惜西夏与宋朝敌对,不然他都想试试能不能以宋夏和平为借口,招婿狄诤了。
他想了之后,还真给赵暾写信了。
还不等有心人以此弹劾狄诤,赵暾先在常朝上当众暴跳如雷。
“他当朕是昏君吗!谁会送本国声名赫赫的名将和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去和亲?给敌国送将相?”
“他怎么不说,让我把夫子送给西夏和亲呢!”
陛下的夫子是谁?哦,范仲淹啊。
群臣震撼。
这哪能一样!
他们转念一想,咦,好像真差不多。就以狄诤目前表现出来的能耐,那未来真的说不准。
陛下!我们赶紧写信去骂西夏!
还有那个狄汉臣,西夏侮辱你儿子呢!你在干什么!
狄青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
他挠挠头,不就是他给西夏太大压力,没藏讹庞才对他儿子阴阳怪气吗?
狄青还算平静,只当没藏讹庞打不过自己就喷垃圾话。
富弼怒火冲天。
他的女婿,能容忍西夏人侮辱?我女儿因为国孝婚事中断,只能一年后才能成婚已经够委屈了,为什么还要受你个西夏人的侮辱!
富弼从未想过,女儿无比美满的婚事,居然还能有国孝这等波折。
因先帝死得不光彩,所以国丧就比较严格。就算赵暾百般希望百姓别为赵祯守这个鬼孝了,也定为有官职和爵位的人一年不得嫁娶宴饮,庶民三月不得嫁娶宴饮。
狄诤和富娘子,便要延迟一年才成婚了。
富娘子自从与狄诤见过之后,对狄诤的感情就一日比一日浓。
两人暂时分别时,若狄诤的书信晚了几日,富娘子都要坐在门庭盼望。
富弼这时候总会在稍远的地方转圈圈,被晏夫人好一顿嘲笑。
好不容易婚礼日期定下,富娘子欢天喜地地准备回京见已经成为状元的小情郎,轰隆一声,国丧来了,一年后再说吧。
虽然富娘子很守礼数,但唉声叹气还是有的。
如果先帝是正常病逝,富弼会沉着脸训斥女儿几句。
但先帝死得不光彩啊!他不是正常死亡啊!
富弼对自己严格,对别人喜憎也分明。
如果他认为一个人的品德已经与自己不同路,哪怕这个人是自己前半生感情最深的挚友,他也会断然与那人决裂。
所以富弼一想到先帝因为那个鬼原因被杀,就完全提不起为先帝哀伤的心。
哀伤个屁!
富弼自己都不哀伤了,女儿哀伤不起来,那他还管个屁!
我富家的大喜事,因为先帝那些腌臜事推迟,我愤怒极了!
本来该与赵祯君臣和解,在英宗大礼议事件中为了给赵祯争夺待遇,对英宗说出了“伊尹之事,臣能为之”,连断了仕途都不怕的富弼,现在只想跑到先帝棺木面前破口大骂。
这时没藏讹庞正好被他迁怒。
我都够生气了,西夏人还来撩拨我!
陛下,让狄青来替我,我要去秦州!
朝臣这才想起来,嘶,狄诤这个状元郎,被富弼提前捉了。
好吧,不是他们没想起来,只是因为太酸了,所以故意忘记了。
富弼这一下场,群臣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富弼身上。没人再提狄诤如何。
但狄诤自己心里难受。
考得状元之后,狄诤恍惚之间,仿佛看见前世自己的背影离得越发远了。
他笑了笑,正准备走入新生活。
先帝不光彩地驾崩,新婚推迟,没藏讹庞还说要让自己当女婿。
朝野上下都把自己当成笑资,同榜都在打趣他。
本来得知先帝驾崩的理由后就心情很坏的狄诤,心情就更坏了。
赵暾和狄誐对视一眼。
赵暾:唉,娘娘还说让小叔叔和弃疾来看住我们,我看是我们逗小叔叔和弃疾笑呢。
狄誐:哥哥可能笑不出来。
小两口相对叹气。
曹佑和狄诤两世为人,大风大雨都经历过,些许不畅快,很快就自我排解了。
不过赵暾为曹佑和狄诤着想,还是琢磨着怎么让小叔叔和狄弃疾更开心一些。
他解除了曹佑一些职务,让他在婶婶最难受的几个月能安心地陪伴婶婶。
曹佑道:“无需如此。”
赵暾拍拍小叔叔的肩膀道:“娘娘悲伤成疾,舅舅脱不开身,你这个当弟弟的怎么能不侍疾?如果朝中有事,我再让小叔叔做事就成。都在京城里,不过招呼一声的事。既然朝中无大事,小叔叔不必每日去当值。”
悲伤成疾的曹儛十分赞同儿子。
曹佑叹了一口气,接受了姐姐和小侄儿的好意。
范娘子听闻此事,本来因孕期反应而难受的心情顿时好转,连反应都减轻了不少。
夫家人这样看重自己,范娘子心情好了,身体自然就好了。
赵暾又将狄诤破格提拔进了御史台,让狄诤领着御史身份,御史台的长官一同去监督黄河治理。
黄河即将进入汛期,朝廷本就要派人去监督。赵暾将狄诤塞了进去,既给狄诤做出政绩的机会,也让狄诤能找机会与未婚妻见面。
赵暾还特意寻来狄诤的上司,对他阐明了此事。
狄诤的上司名为陈旭,虽然也很能进谏言,但底线稍稍有点灵活,在小事上不会特意和皇帝对着干。
陈旭听到赵暾叮嘱后,失笑道:“人之常情,臣定会为狄弃疾行方便。”
赵暾很欣赏有本事、有底线,但行事又灵活的人。
他让陈旭去监督黄河,就是给陈旭一个往上爬的机会。
赵暾道:“黄河五月必大汛,虽然朕已经准备多日,但天灾难以避免,只能尽量减少人祸。你要尽心尽力。”
陈旭严肃道:“是。”
皇帝的神异传言,朝中有能耐的人都听闻过一二。不过皇帝从来不在群臣面前故意显露自己的神异。
陈旭身为御史台首长,曾听到一些消息,似乎宰执对皇帝的神异知之甚深。
他第一次听见皇帝对他说“黄河必大汛”这等仿佛谶纬般的话,心头一紧之余,又很是激动。
陛下这是信任他了吗?他必定办好此事!
狄诤被破格提拔,朝中一些人不是没有酸言酸语,但很快同僚提醒他们,狄诤生擒没藏讹庞的功劳,朝廷还没给兑现呢。他们这才想起来,狄诤如果不是想要考状元,早就有高官厚爵了。
嘶,人比人,真是不能比啊。
曹佑是,狄诤也是。
偏偏这两人都是新帝自带的班底,真是神奇。
先帝还是太上皇帝的时候,哪怕已经换了皇帝,朝野大部分人还是没有已经换了个领头人的实感。
太上皇帝变成了先帝,他们才有了往前迈了一步,自己已经是在新帝治下的感觉。
西夏和辽国也一样。
他们做的再多“太上皇与新帝争权”的预设,在太上皇驾崩后就没用了。
他们虽然还能指望太后和皇帝争权,但皇帝匆忙大婚的消息传到辽国人耳中,辽国人不是蠢的,很快就明白了宋人是知道太上皇快不行了,才急忙让皇帝大婚,好让皇帝亲政。
此事是曹太后推行,那曹太后本身就没有与儿子争权的打算。
耶律洪基不是昏庸之君,他只是因为信息差而误判,现在立刻就反应过来。
等驱散思维上的迷雾,耶律洪基再看赵暾登基后的政策,就看出了不同。
虽然赵暾继位后,朝堂上似乎没有太大变动,但国策上在改变。那些改变都是“试点”,没有推广全国,所以显得不动声色。
耶律洪基也注意到了赵暾还是曹暾时的友人们。
王安石在南疆虽然不知道干了些什么,但欧阳修离开后,王安石经略南疆,已经是封疆大吏。朝廷能给王安石这么大的权力,肯定是与王安石有旧的新帝的主意。
坐镇西北的狄青是国丈,坐镇北疆的富弼与狄家结亲。
北疆和西北都和狄家有关系,也就是完全掌握在新帝的后族手中。
耶律洪基又发现,南疆虽然是王安石在经略,但领兵者乃是曹修,即太后一族。
也就是说,整个边疆的军权,都掌握在新帝的外戚手中。
虽然君王一些时候忌惮外戚,但外戚也是君王最亲近的人。军权掌握在忠心的外戚手中,就是掌握在君王本人手中。
京城殿帅为曹佾,南疆守将为曹修,是太后一族。
西北守将为狄青,北疆镇守大臣为狄青的亲家,是皇后一派。
如果曹太后与儿子关系不好,那么还能说太后和皇帝的权力正形成拉锯。
但如果曹太后与儿子关系很好呢?太后一族也是新帝信任的外戚呢?
甚至不止太后一族。
耶律洪基不再被赵暾的年龄迷惑之后,更加仔细地研究“曹暾”的过往,三个同样姓氏的“曹暾旧友”就显现了出来。
这三人的官职太小,之前耶律洪基忽视了他们的存在。
在耶律洪基命人打探三人消息时,章惇和章楶的情报还需要进一步搜集,但章衡就在北疆,他的消息已经被辽国人搜集到。
虽然辽国人知道的事不多,但章衡的官职他们还是清楚的。
耶律洪基挑眉:“和李璋一同治理黄河?那李璋,可是曾任南朝殿帅的外戚李璋?南朝先帝的母族?”
大臣道:“是他。”
耶律洪基扶额苦笑:“如果赵祯的母族早就投向了赵暾,那一切就明了了。不知道赵祯是否知道此事?”
大臣道:“南朝新帝年少,怎会这样厉害?”
耶律洪基道:“说不定是曹太后厉害,但也说不定,赵暾就是这样天纵英才。如果曹暾的过往是真实的,那么垂髫就扬名天下的贤人,为何不能是少年英主?我因年龄而轻视他,但其实正因为他年少,我才更应该重视他。”
耶律洪基苦笑后,叹气道:“我应该趁着赵祯还没死的时候出兵。”
哪怕赵暾已经掌握了朝政,但赵祯没死的时候,他或许还是有一定桎梏的。
现在赵祯已经死了,赵暾完全掌握了朝政,辽国再出兵,可就不容易了。
狄青,真是个大患。
如果狄青没有成为后族,他让探子全力贿赂朝臣,说不定能让新帝忌惮狄青。
狄青是赵祯一手提拔的将领,赵暾与赵祯不睦,忌惮狄青,换上自己的人,不是理所当然吗?
本来是可以的。
但赵暾居然如此不要脸,不管狄青的出身卑微,居然卑躬屈膝与狄青结亲?
这样不要脸,只看利益的皇帝,真是英主啊。
耶律洪基奇怪道:“狄汉臣出身卑微,南朝大臣怎么会同意狄汉臣成为国丈?”
大臣回答道:“听闻是南朝太上皇……南朝先帝给南朝新帝定下的婚事。”
耶律洪基哑然。
他能明白赵祯所想。赵祯信任狄青,那么让自己信任的人成为新帝后族,以牵制新帝,确实是合格的帝王手段。
但偏偏赵暾似乎不上当啊。
看赵暾对狄家的厚待和信任,狄家似乎反而成了赵暾的力量。
耶律洪基想了想,道:“也不一定没有间隙。既然赵祯有这样的心思,那众口铄金,狄家就该避嫌。拿千金去。”
大臣立刻明白了皇帝的意思:“臣遵谕!”
耶律洪基摆了摆手,眉头深锁。
这时,又有大臣进来禀报,告知耶律洪基宋朝派来了使臣,恭贺耶律洪基登基。
本来这使臣早就该来了,只是宋朝新旧皇帝交替,朝堂动荡,所以现在才派出了使臣。
耶律洪基沉思。使臣知道太上皇赵祯已经驾崩了吗?
耶律洪基翻开宋朝呈来的文书,眉头一挑:“狄咏……章楶?”
他正想打探狄家和赵暾旧友的消息,狄咏和章楶自己送上门来了?
耶律洪基不由沉思。赵暾是要给外戚和旧友攒资历,还是别有所图?
虽然一个出使而已,做不了太多的事,但耶律洪基之前错看了赵暾,现在不得不高看赵暾,提高警惕。
章楶和狄咏在使馆里,面色都很难看。
他们在进入辽国境内后,赵暾让人快马加鞭送来书信,告知他们太上皇已经驾崩。
两人看见太上皇驾崩的原因,忍不住破口大骂。
什么玩意儿啊!
还好暾弟运气好,赶着结婚了。
章楶啧啧道:“可惜弃疾的运气就不好了。”
狄咏也郁闷道:“早知道就劝父亲和母亲别太计较婚礼的日期了。”
章楶摇头:“哪可能不计较?那可是和富公家结亲!”
狄咏叹气:“也是。”
两人在得知太上皇驾崩的消息后,本来还只是稍稍有点郁闷,但没想过这件事会与自己的出使有太大关系。
但几日后,章楶发现了不对劲。
虽然狄咏是皇亲国戚,但以狄咏装出的草包样,辽国不该对狄咏太过礼遇。
就算辽国给新帝面子,辽国皇帝频频接见自己,就很不对劲了。
章楶虽然有新帝旧友的身份,但他沉寂多年,这旧友身份完全不足以让辽国重视他。
他此次出使,官职不大不小,混在使臣团中本来毫不起眼。辽国皇帝重视他,就证明辽国皇帝查过了自己的事。
辽国皇帝必有所图。
章楶将此事告知狄咏后,狄咏十分糊涂。
章楶这么一说,他也察觉了不对劲。
辽国皇帝查章楶的情报干什么?他又想利用章楶干什么?自己完全想不出来。
狄咏叹气道:“动脑子的事,你自己想。我就负责给你当护卫……哎哟!”
章楶一巴掌拍狄咏的背上:“想不出来也要想,我一个人思索怎么查缺补漏。你忘记我们的计划了吗?那个计划只能我俩知道。”
狄咏挠挠头:“哦。”真是太为难他了。
狄咏冥思苦想,道:“反正他重视我们,原因肯定不在我们身上,而是在陛下身上。难道他想收买我们?”
章楶摇头:“他如果搜集的情报没问题,就知道你我深得圣眷。我们只要一心跟着陛下,就有享受不完的荣华富贵,怎么会因为辽国人给的一些金银,就断送了大好前途?”
狄咏想说,那自己想不出来了。但他看着章楶难看的脸色,没敢说出来,只能继续冥思苦想。
章楶自己也在沉思。
他隐约抓住了点什么,但情报太少,一时间不能连成线。
章楶道:“我们先按兵不动,只做使臣该做的事。”
狄咏松了一口气:“好。不过也不一定按兵不动吧?我们只是透露朝廷驱逐僧道的消息,应该没问题?”
章楶想了想,摇头道:“让他们自己打听,我们不要提此事。不知道他们得知了多少我二人的情报,如果他们确定你我是陛下的心腹,那你我说出的任何对陛下不利的话,他们都会猜测是不是陷阱。”
狄咏点头。章楶比他聪明,他听章楶的。他只是有点遗憾,难得陛下委以重任,他却可能不能完成了。
章楶发现不对劲后,便与狄咏老老实实地当好一个传声筒般的宋使。
耶律洪基召见了章楶几次。在章楶的故意藏锋下,他只发现章楶在文学上有几分本事,看不出章楶其他奇特的地方。
狄咏的本事,他就更没有看出来。
狄咏似乎就只有一张过于出众的好脸蛋,连武艺都平平。
狄咏背着章楶给的稿子,说自己一家除了大哥继承父亲的爵位,其他人都要转文官。弟弟已经当上了状元,自己不才,但也希望能科举入仕。
在宋朝,狄家这种选择非常正确,完全能看出狄青的远见卓识(狄青:?)。辽国没人认为狄咏的话有不对的地方。
狄咏自从与曹暾和三章为友后,虽然在《归安丘园》中混不上一个署名,但书已经读得很多了,也能作诗词。他说自己要试一试科举,也不是假话。
狄咏也在卖弄他那经常被损友鄙夷的学问,装个不通武艺的文人倒也像模像样。
章楶和狄咏都已经伪装得滴水不漏了,但耶律洪基仍旧频频私下召见章楶和狄咏。
哪怕迟钝如狄咏,都满头大汗了。
他对章楶道:“不管他要做什么,我们离开辽国,他就没办法了吧?陛下说过,一切以我们的安危为重。何况我们也没办法在辽人一直盯着我们的前提下贿赂辽国大臣,让他们提议辽国皇帝接纳宋朝逃难去的僧道。我们的任务已经不可能完成了。”
章楶道:“再等等,我快想出来了。”
狄咏叹气:“你快想。我真的害怕。”
章楶笑着捶了狄咏一拳:“你个勇猛小将,还害怕辽人了?”
狄咏一本正经道:“我不过是一个从来没有上过战场的孱弱文人,当然害怕。”
章楶:“那当年西夏战场上与狄汉臣将军戴着同款面具的两位英勇小将,除了狄弃疾还有谁?”
狄咏:“当然是我大哥。”
章楶白了狄咏一眼,继续想。
暾弟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哪怕耶律洪基已经警觉,他也不能轻易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