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舰队,散开,进入隐匿电磁频段。开火!”
陈凡的低吼声在空旷的舰桥内回荡。
“嗤啦——”
随着陈凡的指令,一百二十艘“昆仑级”星际巡洋舰在漆黑的太空中拉出一道道幽蓝色的电浆弧线。
伴随着刺耳的电磁共振,陈雪手里的直播信号,在瞬间,被强行灌入了全球所有的屏幕中。
画面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也没有加任何虚伪的电影滤镜。
镜头里,主控室里刺目的红色应急警报器正疯狂闪烁。
那凄厉的尖啸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陈雪正蹲在角落里,用那只沾满黑灰的手背使劲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把泥水和成了一团。
嘴里,是一股子昨晚因为备战没来得及刷牙的臭气。
她死死咬着干裂的嘴唇,双手攥紧了那把比她人还高的电磁步枪,手心全是冰冷的黏汗。
“哥……直播连上了。”
陈雪的声音在耳机里发颤,带着重重的鼻音。
“三十多亿人都在看着呢……他们都在问你,咱们是不是真的要去和这些怪物硬拼……”
陈凡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冰冷的白钢边缘。
他那张冷峻得像刀片一样的侧脸,在警报红光的闪烁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连头都没回,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关了。”
“啊?”陈雪愣了一下。
“我是让你把麦克风关了,别让老子在全世界面前听你哭鼻子,丢人。”
陈凡用大拇指抠了抠牙缝,把一粒塞了很久的牛肉干渣子吐在地上。
“让他们看着就是了。”
“告诉他们,别闭眼。”
全人类在这一刻。
看着大屏幕上,那一百二十艘在巨型外星舰队面前,小得像是一群蚂蚁一样的天穹巡洋舰。
它们的动力线圈已经超负荷开到了最顶点,散发着玉石俱焚的幽蓝光芒。
悍不畏死地。
直挺挺地冲向了那片把整个奥尔特云都占满的黑色长矛阵列。
悲壮。
绝望。
这种自杀式的冲锋,让地底下所有守在屏幕前的地球平民,彻底看傻了眼。
“老天啊……这怎么可能打得过……”
华夏,某个防空洞里。
一个中年大叔看着手里那半碗没喝完的稀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铁碗里。
他旁边的老婆,死死搂着吓得不哭的孩子,整个人抖成了筛糠。
“凡哥……凡哥他们,这是在用命给咱们拖时间啊……”
绝望的嚎哭声,在无数个防空洞和避难所里,接连不断地响了起来。
所有人,在这一刻,都放下了所有的争吵和怨气。
只剩下,对那支黑色舰队最狂热、最纯粹的祈祷。
“陈凡同志!第一防线已经被突破了!”
李建国老将军那有些破锣嗓子的低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突兀地炸响,还夹杂着剧烈的咳嗽。
“那帮外星狗发射了某种引力波震荡武器!我们布置在外围的三十个预警雷达节点……”
“在一秒钟内,全部被捏成了粉末!”
“我知道。”
陈凡盯着雷达屏幕上,那些正一个接一个变成黑屏的绿色光点。
他的眼神,冷得像是一潭死水。
“李老,您也别在那瞎咳嗽了。”
他从兜里摸出个压扁的烟盒,发现里面连个碎烟丝都没剩下,烦躁地扔在脚边。
“告诉家里的弟兄,把防空洞的大门,给我死死闭上。”
“剩下的,看我表演。”
话音刚落。
大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颤。
红蓝两色的光芒,在极远的深空深处,瞬间交织、碰撞在了一起!
“老板!第一波接触了!”
龙一那狂暴的咆哮声,在频道里像闷雷一样炸开。
伴随而来的,是极其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警报的惨叫。
“三号舰和十七号舰,被他们的重力大炮直接拧成了麻花!”
“两个车间的弟兄,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气化了!”
陈凡听着,眼珠子在一瞬间变得血红。
那股子被他死死压抑在骨子里的狂暴野性,彻底炸了开来。
“别特么跟老子叫唤!”
他一把按在控制台的充能拉杆上,手心里的血珠蹭在上面,一片殷红。
陈凡冷笑着,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告诉还活着的弟兄,把所有的等离子炮,给我拉到极限功率!”
“就算是死。”
他死死盯着那艘百公里长的黑色母舰,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一根烂木头。
“也得给老子,把这群外星野狗的狗牙,给我崩下来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