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叫特么的，鱼死网破！”
陈凡那破锣一样的嘶吼声，在通讯频道里炸开。
他用那只血糊糊、抖得像筛糠的左手，死命地、毫无保留地，按下了那个红色的发射键！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
在漆黑、冰冷、刚才还打成一锅粥的太空中，突然出现了一种极其诡异的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秒钟被生生按下了暂停键。
地球上。
纽约时代广场防空洞外。
那个拿着十字架、裤裆湿了一大片的老头，正闭着眼等死。
突然，他感觉头顶那阵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嗡鸣声，没了。
老头哆嗦着睁开眼，抬头一看。
“上帝啊……”
老头手里的十字架“啪嗒”掉在地上，他一屁股瘫坐在泥水里。
不仅是他。
全世界十几亿躲在地下、或者绝望地盯着天空的人。
全都在这一刻，看到了他们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无法理解的神迹。
太空中。
那团以陈凡机甲为中心的刺目紫光。
像是一滴滴进清水里的浓墨。
不。
更像是一块在三维画布上，蛮横擦拭的四维橡皮擦！
紫光瞬间膨胀。
扫过了陈凡面前那艘庞大的猎犬驱逐舰。
那艘刚才还耀武扬威、装甲厚得连等离子炮都轰不开的黑色战舰。
在接触到紫光的刹那。
连个火花都没爆。
就那么……变淡了。
就像是老旧电视机里突然失去信号的画面，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这……这不可能！”
猎犬战舰内部。
一个长着十几根触手的外星操作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
它那几只复眼里充满了极度的难以置信。
它的触手，正在变成半透明的虚影！
它想按警报，但手穿过了操作台。
它想嘶吼，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甚至感觉不到痛苦。
因为，它在这个宇宙中的“存在”本身，正在被抹除！
“滴——警告！因果线崩塌！维度锚点失效！”
旗舰“主母”号的最高指挥室里，红光疯狂闪烁。
总指挥官那庞大的章鱼身躯在剧烈颤抖。
它那双冰冷的复眼中，终于出现了属于低等生物的恐惧。
“切断连接！快！跳跃引擎最大功率，离开这个见鬼的星系！”
它疯狂地向主控脑下达指令。
但，晚了。
因果律武器，不讲道理，不讲物理防御。
它打击的，是“因果”。
它直接在宇宙的底层代码里，将“猎犬舰队来到太阳系”这个“果”，强行改写成了“不存在”！
紫色的光芒像是一场无声的海啸。
扫过之处。
一艘。
一百艘。
一万艘。
十万艘！
那些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黑色战舰。
那些在几分钟前，还叫嚣着要把地球抹除的星际屠夫。
在紫光的冲刷下。
如同被狂风吹散的沙雕。
一艘接一艘地，化作了虚无。
短短不到十秒钟。
原本让全人类陷入绝望深渊的外星舰队。
被因果律武器，从这个维度的根源上。
彻彻底底地，抹除了。
干干净净。
仿佛它们从来就没有在这个宇宙中出现过一样。
太空中，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几块早先被常规武器炸碎的陨石，还在孤零零地飘着。
地球外围。
那层满是裂纹、几乎要崩溃的蓝色等离子护盾。
压力骤减，光芒渐渐稳定下来。
“没……没了？”
月球上。
陈雪坐在残破的突击艇里，呆呆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星空。
她揉了揉眼睛，又使劲揉了揉。
那么大、那么恐怖的外星舰队。
连个响都没听见。
就这么没了？！
“赢了……我们赢了！”
地球上，防空洞里。
那个老头终于反应过来，又哭又笑地大喊起来。
“外星人死了！我们活下来了！”
华夏，帝都。
李建国老将军看着屏幕，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那双常年握枪的手，此刻抖得像是在筛糠。
老将军缓缓地摘下军帽，对着屏幕上那片空荡荡的星空，深深地鞠了一躬。
“陈凡同志……”
“你小子……真的是神啊。”
全球各地，爆发出了一阵阵劫后余生的狂欢和嘶吼。
人们冲出防空洞，在满是硝烟的街道上相拥而泣。
但在天穹基地。
地下最深处的控制室里。
气氛，却降到了冰点。
“砰！”
老周手里的管钳掉在地上。
他光着膀子，呆呆地看着大屏幕。
屏幕上，紫光散去。
原本陈凡机甲所在的位置。
空空如也。
什么都没有。
没有残骸，没有机甲，更没有陈凡的生命信号。
“老……老板呢？”
龙一的声音抖得厉害，他一把抓住苏晚晴的白大褂。
“苏博士！老板呢？！你说话啊！”
苏晚晴瘫坐在地上。
她死死盯着那个代表生命体征的监控屏幕。
上面，只有一条刺眼的、平直的红线。
“在因果律武器的引导反噬下……”
苏晚晴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锯木头，眼泪决堤般涌出。
“老板的存在痕迹……”
“被抹除了。”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龙一愣住了，他那双牛眼瞪得溜圆，眼眶红得要滴血。
“你特么放屁！”
他猛地摇晃着苏晚晴。
“老板连外星母舰都能干碎！他怎么可能会死！”
“你赶紧想办法啊！你不是最牛的科学家吗！”
“哥！”
通讯器里，传来了陈雪那撕心裂肺的嘶喊。
她的突击艇刚刚强行降落在地下广场。
她连滚带爬地冲进控制室。
“哥！你在哪儿！你出来啊！”
陈雪扑到控制台上，拼命地敲打着键盘，眼泪糊了一脸。
“盖亚！扫描啊！你快扫描啊！”
然而。
雷达屏幕上，那片区域。
没有任何代表生命的绿点。
干干净净。
整个地下控制室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悲伤和绝望。
那个一手缔造了天穹帝国、带领人类打赢了星际战争的男人。
就这么……没了？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陈雪哭得快要昏厥过去的时候。
突然。
“滴——”
一声极其微弱的、带着严重干扰杂音的电子提示音。
在指挥室的主频道里，响了起来。
紧接着。
一个懒洋洋、还带着几分虚弱的沙哑声音。
伴随着一阵极其粗俗的咳嗽和吐痰声。
在频道里，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哭什么丧呢。”
“老子还没死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