漱玉做了个恍然大悟的表情,“你们俩在外面都有私生子?”
简承勋掀起唇角,“怎么,你要给我生吗?”
漱玉呸他,“你生都不可能是我生。”
“我又不是海马。”简承勋吃得快,吃完了坐在桌边继续和漱玉聊天,“你这么关心我什么时候订婚,万一时间到了我还没订婚,我们俩这几天也算是患难与共交情不菲了,不如你来顶上直接做我妻子,怎么样?”
“简承勋,你不但性压抑,还对婚姻有定时的要求?”漱玉百思不得其解,“你有生理需求就去找正经女朋友,或者养一个处处绕着你转的,也很符合我对你们那个圈子的刻板印象吧?”
“我们这个圈子?什么圈子?”
“车子停在艺术学院门口勾搭年轻小姑娘立个瓶水然后就把人带走,或者专门开个娱乐公司一边洗钱一边捧个女明星。”漱玉用筷子挑鱼刺,一筷子就能挑出一根来,鲈鱼的鱼刺不多,所以很容易挑,“你从小在京里长大,又在政治权力中心被培养成继承人,这些事对你来说就算不到司空见惯,但是也得心应手吧?”
“谁跟你说我从小在京里长大的?”简承勋讳莫如深地看了漱玉一眼,“我在麟城就上过几年学。”
漱玉不接话,心里却一直往下沉。
简承勋见她脸色不好,知道她想歪了,“你这么关心我有没有在艺术学院门口停过车,名下有没有空壳公司受贿,是想抓住我的把柄真的把我抓去踩缝纫机吗?还是说,你只是单纯介意我有没有做过所谓的‘我们这个圈子’的事情?”
漱玉没否认前者,也没有立马否认后者。因为她确实也在介意简承勋没有否认他接过水瓶或者包养过女明星这件事……她被这样的人强吻过,甚至轻薄过,一想到这件事她就更加觉得浑身不适。
漱玉把鱼刺都挑干净了,却没胃口吃了,放下筷子,直接起身,“我没兴趣知道,因为等这场雨停下或者路一疏通,我就会离开,不管你认不认输,这辈子我都不想再和你有任何交集。”
“文漱玉。”简承勋不理她豪言壮语放下的狠话,“你的鱼刺挑得那么干净,鱼肉却不吃了,不可惜吗?”
“有什么好可惜的?我又不是没吃过鲈鱼。”漱玉站在原地回头,目光很平静,“简承勋,你应该从来都没有靠任何努力,就能得到别人对你的喜欢吧?有人喜欢你的外在有人喜欢你的家世,有人喜欢你年轻有为权势滔天,有人喜欢你能为他们带来特权优待,所以当你遇到一个你喜欢却不喜欢你的人,你的第一反应就是仰仗其他人对你的喜欢,利用你的外在家世等等等等,就好比是你的原生系统自带的出厂设置,来证明你有多值得喜欢与敬重。”
遇到一个你喜欢却不喜欢你的人——好大的胆子啊文漱玉——简承勋想,她竟敢如此羞辱他。
“你看,你现在听我说这些,第一反应是不是觉得我在羞辱你、贬低你?”漱玉摇摇头,“哪怕是再骄傲的人,如果真心喜欢一个人,被拒绝后的第一反应至少也应该带点失落难过,其次才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好丢脸,而不是生气。”
“文漱玉凭什么不喜欢我?她凭什么站在我面前跟我说这些?我甚至都没有说过喜欢她。你现在是不是这样想的?”漱玉轻轻叹了口气,“你就算只是觊觎我的肉体对我有欲望,那也是喜欢我。你不说,我也知道。”
“那你还敢把这些话说出口?”简承勋冷笑,“你不怕我恼羞成怒强上了你?就算你再事后报警或者再去一次纪委那里举报我又如何?反正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了,你就没办法把我从你人生里彻底划清界限了,就算是原告和被告,又何尝不是一种可以恶心你一辈子的关系呢?何况你都说了我是特权阶级,你想领教一下我的特权可以让我被‘无罪释放’到哪种程度吗?”
如果是还在德国或者没有这几天相处的时候,文漱玉或许会伶牙利嘴地反驳,但是和简承勋关在同一个屋檐下这两天,已经足够文漱玉看透他和他对她的索求了。
“简承勋,你虽然不完全是个正人君子,但是你的理智和你对权势的欲望远胜于你对女人的渴求。所以我很确定,你不会为了我牺牲掉自己风光又清白的名声,为了区区一个文漱玉,放弃掉你和家人筹谋了近三十年的路,完全不值得。”
“而你现在对我的纠缠,不过是不甘心罢了,不甘心在婚前没有和我来一场露水姻缘,甚至不甘心我没有对你有任何一丁点的好感。”
“可是简承勋,不是我妄自菲薄,而是这个世界上可以取代我,和你来一场露水姻缘甚至婚后都心甘情愿的人太多了。你何必抓着我不放呢?我不像这条刺不多的鲈鱼,很容易就能把刺挑干净。我本身就是一根鱼刺,你是没办法把我咽下去的。”
漱玉说累了,简承勋一直坐着而她一直站着,两人的姿态上有些不平等,她重新坐下,夹起那块挑完刺的鲈鱼肉正要吃下去,一双筷子斜插进来,夺走了她即将入口的鲈鱼。
还能有谁,当然是简承勋这个大混蛋。
他甚至还不紧不慢地沾了下醋,把鱼肉咽下去后才开口道:“漱玉,你的底牌就这样而已吗?推心置腹地分析了我老半天,然后劝我把你当成鱼刺,把你从我的生活里挑出去,就这样?”
漱玉被他挑衅,也不回嘴,反正她能劝的已经劝了,他执迷不悟找她麻烦,也不过是被她卡在喉咙口,不断重复如鲠在喉的戏码。
“那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底牌是什么?”简承勋也开始平静地回望漱玉,“我必须承认我的家庭出身确实给我带来很多便利,但是我也要承担很多责任,我读到什么学位什么时候工作,甚至是什么时候结婚和生子,都是要配合我父亲或者家族的政治生涯。简家现在最高的掌权人确实是我爸,但是就连他什么时候退休和延退的戏,早就在他坐上这个位置之初就已经码好了。而我作为他唯一的儿子,我应该在什么时间接缝上哪个位置对上哪条线掌握哪些人脉,也都是安排有序的。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来麟城的组织部呢?我是来码人的。”
“这些事不是什么秘密,这是公认的事实。就连我的未婚妻都知道,如果她无法在规定的时间内和我订婚,然后怀上继承人,她是没有资格和我结婚的。”
文漱玉终于流露出一些同情的神色来,不过不是为了简承勋,而是关司音。
但是很快,她的同情就被粉碎了。
“你一直问我为什么不和关司音订婚,真正的原因你想听吗?你确定你听完以后,还跑得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