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不丁的听闻童渊提及蔡伯喈的名字,张牧的眸光闪烁了一下。
低头看向手中缴获的断剑……
他的心中虽然对今晚彻底解脱的那名汉將身份有了几分猜测,但若验证究竟是不是那人,確实尚需要蔡邕这等博学多识的人来一锤定音。
“好!”
“来日如有机会,牧定会往雒都一行拜会蔡大家。”
见到张牧应下,童渊没有再多加交待。
在望了一眼凤棲山的方向后,他踌躇道:“公治,老夫等会儿就不先回住处了。”
“你之事已了。”
“可老夫那奉先师侄儿,尚还等著老夫寻来老友救命。”
“劳烦你回去后。”
“帮老夫转告公辅那三位徒儿一句……”
“至多明日晚间,老夫就会回来。”
对於童渊这个不是问题的请求,张牧不但拍著胸口欣然应下,同时对他的离去表示理解。
“童老先生您儘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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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棲別院有牧照看,您儘管放心。”
放心?
童渊扫了一眼四周一片狼藉的战场,他的心底忍不住泛起一阵嘀咕。
可当他想到自己此去至多不过一日的光景后……
童渊便把刚升起的那抹质疑压了下去。
一日的时间而已。
等到他携老友华佗归来,张牧还能把他的凤棲山拆了不成?
“哈哈哈!”
“甚好,一切便拜託公治小友你了!”
童渊走的很急。
原地还迴响著他的笑声,半空中却早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
张牧见状,摇头一笑。
站在原地平復了一番战后激盪的气血后,他也消失在了谷地中。
……
凤棲山。
半山別院之中。
大堂之內,张任,张绣,赵云师兄弟三人聚集於此,皆没有入睡。
或焦躁难安的不时伸著脖子向外张望。
或坐在案前静静品茗。
又或者握住手中的长枪愣愣出神发呆。
“大师兄!”
“你说师父他老人家和张大哥今夜一战,应付得了白日间那连师父言及时都忌惮不已的俑兵夜行吗?”
张绣看向如今还有心思品茗的师兄张任,心里急的直上火。
他虽然没有步入武相境。
但。
凤棲山西面十几里外那片地域上空的天气异常,还是被他第一时间察觉到了。
加上时不时那里迸发出的直衝霄汉的滔天血气和战斗轰鸣……
张绣反射神经再怎么迟钝。
他也猜到了是凌晨前离开的张牧和师父童渊,正在那里和未知的敌人在交战。
此前远处的动静震天,张绣反倒不怎么担心。
因为。
那至少张牧和师父童渊两人还活著。
可现在呢?
张绣望了一眼远处上空散去的雷云和消失的动静……
恨不得立刻奔赴那里探个究竟,看看师父和张牧两人到底是生是死。
奈何师父童渊的叮嘱在前,他想去,却又不敢违背师命。
“子锦,慌什么!”
“师父他老人家的本事,你难道还不清楚吗?”
张任抬起眼皮轻斥了一句这位师弟,对於张绣的暴躁脾性很是无奈。
而后他沉声道:“况且……”
“你口中的那位张大哥,未必如你想的那般简单。”
张任说出这话时,脑海中浮现出了师父童渊和张牧相处的情景。
其中不仅有师父他老人家对张牧这个后辈的欣赏……同时从师父童渊的態度中,张任还细致观察到的是师父童渊对张牧的平等態度。
这等平等的態度,当真只是源於师父他老人家对张牧的欣赏吗?
依他张任看来……
未必!
可能很大的原因,是张牧不曾在他们师兄弟三人面前表现出的隱藏实力。
在那份实力面前,连他的师父童渊都要给予尊重。
也正因为那份隱藏的实力。
才能让那张牧敢大言不惭的言说直面连他之授业恩师都为之忌惮的俑兵夜行。
念及此。
张任不由想到了三年前他那已故的师娘顏氏的族人,也曾推荐一位极具武道天赋的族人来此凤棲山,希冀师父童渊看在已故师娘顏氏的情面上收下那个名唤顏良的青年。
可结果呢?
师父童渊虽然同样如对待张牧一般,不吝对顏良的欣赏。
但在態度上。
却也只是视作后辈指点了那顏良一年多的武道修行后,就將之草草打发了。
“论武道修行天赋……”
“我师兄弟三人中,能与此人相提並论者,或许只有……”
张任心中默默思量,眼角的余光落在了同样忧心师父安危,正握著长枪发愣的小师弟赵云身上。
张任知道自己的天赋如何。
踏入武相境,已然是他和二师弟张绣此生所能抵达的终点了。
真正能继承师父他老人家的衣钵,甚至在师父武道境界的基础上迈出那半步的人……
最大的可能。
便是他这位性格淳朴的小师弟。
望著小师弟赵云稚嫩的脸庞,张任的神色间没有一丝嫉妒。
这不光是他的性子使然。
更是因为他是张绣和赵云两人的大师兄。
两人自幼上山后,他便一直照顾著两位师弟至今。
可以说。
连张绣和赵云年幼时夜中尿湿透了的床单,都是他这位大师兄亲手洗乾净的。
可望著望著赵云……
张任的眼神忽然猛地瞪大。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今日那张牧虽言邀请他和二师弟学成出山后,来日可往雁门从军行伍,但那人说话时,他的视线分明是有意无意的落在小师弟赵云的身上。
那眼神像极了……
山下村户中的家猪瞧见菜园中绿油油的荇菜的模样。
小师弟尚且年幼,难以看清人心好坏。
一想到这。
“嘟!”
“嘟”
张任用手指敲了两下身前的桌案,发出的声音径直把张绣和赵云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云师弟。”
“如果今后那张牧暗中拐……嗯,招揽你前往雁门,莫要急著应下。”
“一切等问询过师父他老人家的意见再说。”
张任脸上的郑重肃然之色,看的正值少年青春的赵云面露迷茫。
大师兄何以出此言?
“额……好好……云云……记住了。”
赵云虽然不解,但也懵懵懂懂的仓促应下了。
一旁见到大师兄不关心师父老人家的生死,却把话题绕到小师弟赵云身上的张绣,顿时有些绷不住了。
“某的好师兄誒!”
“师父他老人家和张大哥尚且生死未卜呢。”
“你倒好,关心的事儿就这儿?”
“这难道不是正事儿吗?子锦,你这急躁的性子该改改了!”张任抬起眼皮狠狠的瞪了眼张绣,张口就是拿赵云作对比。
“你看看小师弟,他虽然同样与你一般担心,可如你这样毛毛躁躁?”
“你这性子不改!”
“將来早晚会吃大亏,栽上一个大跟头。”
“你……”
下定决心要藉助此事教诲一顿二师弟张绣的张任正要继续说下去,他张开的嘴巴便陡然顿住了。
因为在堂屋门口处,张任赫然望见……
一个黑甲白袍,身上雨水都尚未乾透的英武青年出现在了那里,正笑吟吟的看著他。
“公辅说的不错。”
“子锦你这爽快性子虽於武道高歌猛进有益,但若未来执掌一军,尚乏三分稳重。”
张牧出声,附和了张任对张绣的规劝。
可下一刻。
他的话锋就是一个大迴转,听的张任面色微变。
“只是公辅啊……”
“你教导小赵云防备牧是怎么肥事儿?”
“虽说牧確实不安好心,动了將来把学成后的小赵云拐跑的心思,但你就这般直言不讳的说出来,考虑过牧的感受了吗?”
“让牧在外面偷听的很是尷尬啊!”
“你!”
张牧定睛看向张任,上下嘴皮子一抬,就是带有戏謔之色的经典倒打一耙。
“太不礼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