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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雁门张牧?”
    “老夫记得……那里的镇將似乎也是唤这个名字。”
    “然而。”
    “老夫却不曾知晓,雁门镇將竟然也是一个文道宗师。”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蔡邕微笑的看著眼前的年轻人,抬手请张牧落座。
    只言片语间。
    同张牧素未谋面的他,就把张牧的身份猜了个七八。
    其脸上的讚嘆之情,更是发自肺腑。
    作为文道宗师的他,如何能感受不到张牧体內那浩瀚如烟海的文气。
    对於蔡邕所言,张牧微微摇头。
    “蔡大家!”
    “君子佩剑,虽崇儒礼,亦可掌庚金之利。”
    “牧为边郡镇將,固然所长乃血气杀伐之道,但谁又规定了……”
    “匹夫之流,不能心怀文墨华章?”
    “若真如此。”
    “一向推崇有教无类的孔夫子,可就要气的在曲阜圣庙中显灵,用他那硕大的拳头以理服人了。”
    张牧態度敬而不卑。
    短短几句对论下来,听的蔡邕抚慰讚嘆。
    “好一个君子佩剑,可掌庚金之利,匹夫之流,能怀文墨华章。”
    “凭张將军这份觉悟,就已远胜那些只会自梏於圣贤文章中的儒生多矣。”
    对於张牧话语中关乎孔夫子这位文道圣人的调侃,蔡邕心中並无芥蒂。
    因为正如张牧所说。
    孔夫子虽是以文证就圣贤,但其体格,却是高大超乎常人。
    昔年在与诸子百家中的其他人论道长短时……
    兴之所至,也曾以力服人。
    力道的力。
    “只是不知张將军今日所至是…… ”
    蔡邕望了一眼被张牧入此渊书阁前,放置在砚台池边上的礼盒。
    品性高洁如他。
    自然不会在意礼盒之內的物品贵重。
    可透过张牧携礼拜门的举动,却是令他看出了张牧这个年轻人是有事所求。
    见到蔡邕问询来意。
    张牧自不会虚以委蛇的说什么是仰慕蔡大家的贤名至此。
    他的手掌一翻。
    被他收置於血窍空间中的两截八面汉剑出现在了张牧的手中。
    “一柄近乎灵性不存,死去的本命神兵?”
    蔡邕看到八面汉剑的第一眼,就给这件本命神兵下了定义。
    紧接著。
    蔡邕凝眉望向张牧的心口,以他的文道修为,岂会看不出张牧身体的异常。
    一位武道称尊的边郡镇將,失去了最为重要的五臟之心。
    又拿出了一柄灵性不存,死去的本命神兵。
    两相结合下来。
    蔡邕担忧的望了眼北地的并州边境。
    他不知道边境之地究竟是发生了何等惨烈的战斗,竟然能逼迫的一个文武双修的边郡镇將心都打没了。
    连带著他自身的本命神兵,竟也死了。
    “张將军,边境之地而今战况如何?”
    蔡邕心情沉重的开口。
    “若是敌军势大,无须天子圣旨下达,老夫这一身老骨头,还是能帮衬一二,杀死几个蛮子的。”
    说出这话时。
    蔡邕这位文道宗师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
    寒意錚錚,杀意凛然。
    文气激盪间,蔡邕所著穿的一袭月白广袖儒袍翻卷。
    受此心境影响。
    先前张牧所见的那方九尺砚台池內的墨浆不復平静,荡漾的愈发凶猛。
    院內栽种的松竹摇曳不止。
    一改此前的清幽,叶片之上闪烁著幽暗的寒光。
    “边境战况?”
    “杀几个蛮子?”
    蔡邕的话听的张牧一愣,可当他注意到蔡邕的眼神落在自己心口时,他便知道蔡邕误会了。
    “哈哈哈!”
    “好让蔡大家知晓,边境尚安,蛮夷未敢南犯。”
    “牧今日至此……”
    “是为了解惑而来。”
    张牧没有向蔡邕解释他是如何丧良心的,而是身上文气一震,自他体內溢散出的文气於半空中形成了一个活灵活现的图影。
    图影中有一持掌八面汉剑的年轻汉將傲然而立。
    其不是別人。
    正是张牧在俑兵夜行的一战中,那短暂復甦了意识恢復了原本面貌的汉將模样。
    “蔡大家,两截断剑乃是此人生前之本命神兵。”
    “乃是牧与所化阴將的他,一番大战后缴获所得。”
    “牧听人说……”
    “您学识渊博,不知可能辨出敌人是谁。”
    说罢,张牧还把当初那汉將短暂復甦归来时,其陆陆续续的话语讲述给了蔡邕听。
    听完张牧的讲述,蔡邕没有第一时间思忖张牧要问询之人的身份。
    而是忍不住的上下打量张牧。
    “张將军,你的意思是……”
    “你不但遇见了俑兵夜行,还斩杀了一尊听那帝陵號令的武相境阴將。”
    “等等!”
    “俑兵夜行,所图必然是强者陨落的肉身,也即是说……”
    分析到这儿,蔡邕忍不住失態了。
    “在你没斩杀这剑刃的主人帝陵阴將之前,其实你的身边已经有一个强者陨落了?”
    “张將军。”
    “还请你如实告之,遇见俑兵夜行的那天,你究竟做了什么?”
    学识渊博的蔡邕对俑兵夜行这等诡异之事是知晓的。
    正是因为知晓。
    他才比所有人都清楚那等诡异有多么可怕。
    在今日遇见张牧之前,他还从未听闻过有人能在斩杀了帝陵派出的阴將之后,尚能全身而退。
    “做了什么啊!”
    张牧轻笑道:“就是应一好友所邀,打崩了燕然山,大闹了狼居胥山下的鲜卑王庭。”
    “最后。”
    “顺手宰了诈死,境界抵至半步霸皇境的鲜卑老王檀石槐罢了。”
    “晤!”
    “当然牧也不好受,蔡大家您看……”
    张牧用手戳了戳心口处,“牧这心臟不就因为要救那重伤垂死的好友,暂时借了出去。”
    “以至於到了现在……”
    “牧只能丧良心的活著。”
    张牧说的轻鬆,但蔡邕却是听的一脸懵。
    因为此子说的话,每一句分开来听,他都能听懂。
    可一旦连到一块儿。
    蔡邕就有些听的迷糊了。
    什么叫顺手宰了半步霸皇境的檀石槐?
    半步霸皇境,已经这般废物了吗?
    消化了很久之后。
    蔡邕这才嗓子发乾的缓缓道:“所以,按照张將军你所说……”
    “倘若不是你把心借了出去。”
    “杀了那半步霸皇境的檀石槐后,又屠了帝陵阴將的你,其实是一点事儿也没有?”
    听闻蔡邕所下定义之言,张牧正想开口纠正蔡邕话语中的漏洞,言说这並不全是他的功劳,其中还有那还有吕布的。
    但就在这时。
    张牧眼角的余光注意到了身后来人。
    那里。
    一个身著浅碧色素杀儒裙,年方及笄,容貌冠绝当下之帝都,无有半分艷俗妖媚之姿的少女,不知何时出现。
    其正静静的立在张牧身后,侧耳作倾听之状。
    望见此女……
    张牧只觉其如静庭雨后的初绽幽兰。
    她身上自带的一股书卷天成的墨香文韵,清雅绝尘,使人见之难忘。
    饶是他张牧这等见惯了张寧,甄姜那等人间绝色的人,眸中也是不禁出现了剎那的愣神。
    由然而然的。
    张牧的心中,此刻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病秧子卫仲道……”
    “確实该死啊!”
    就是不知此女现在可与卫家定下婚约。
    若是定了……
    张牧觉著。
    雁门郡那支他借用甄家之力暗中培养的,规模人数始终维持在八百之数的驍锐黑骑……
    未尝不可在此女出嫁的路上。
    扮作南匈奴入河內,上演一出抢亲。
    抢完亲之后。
    正好他张牧还可以此为藉口,师出有名的率雁门大军灭了那南迁入汉境,盘踞於并州西河郡渐呈做大之势的南匈奴部族。
    乱世將至。
    唯有先把屋子打扫乾净了……
    才方便他来日率领并州边骑挥师入中原,参与群雄逐霸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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