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唐尼实在是无聊了,又找了个话题,“你確定这是一次维和任务?我怎么看著不像啊?这地方有什么需要维和的?你看看,除了远处那几个放羊的,这里什么都没有!”
同伴沉默了几秒钟,没接他这茬,反而问了句:“这次回去后你有什么打算?”
唐尼咽下嘴里的牛肉乾,眼神变得有点迷离。
“我有点想退伍了,回去后和莎拉生一堆孩子。养几条大狗,房子后面再弄个花园,种点花花草草的……”他越说越来劲儿,嘴角都翘起来了。
同伴从望远镜后面露出半张脸,看了他一眼,语气里带了点意外:“兄弟,你要退伍了,那谁来给我当观察手?咱俩搭档这么多年——”
“哈哈!”唐尼笑了,拿胳膊肘捅了捅同伴,“你也一起退伍啊!到时候住我家旁边,我让莎拉从护士学校里给你介绍几个辣妹。我跟你说,护士学校的姑娘,一个个又温柔又细心,比你在酒吧里认识的强多了。”
同伴没说话,但是唐尼能感觉到,那傢伙的嘴角也动了一下,大概是在笑。
下游十公里外,一条偏僻的土路上,周伟杰早就到了。他点燃一支烟,靠在树干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著。
他答应老朋友的事儿,向来不拖的。这次要给哈德巴那边送一批补给,可是手头货不够了,这才临时从罗森那儿拆了一批军火。
说起来那帮人兜里確实没啥大钱,每次给的东西都是从战场捡来的缴获,但周伟杰跑这趟,还真不纯是为了挣钱——有些朋友,比钱重要多了。要不是那个闪族的老头子,自己早埋哪都不一定了。
河边那几棵老树歪歪扭扭地长著,风吹过来热烘烘的,裹著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周伟杰眯起眼睛看著这条不起眼的小路发著呆,没过多久,罗森那辆全地形车就从远处顛簸著开了过来,稳稳噹噹停在他旁边。
推开车门,罗森跳下来,走过去拍了拍周伟杰肩膀上的灰,“哟,来挺早啊。”
周伟杰往他身后的车斗瞅了瞅,一块灰色的布盖著那一摞枪,旁边还有几大箱子弹。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我做生意,没有让人等的习惯。”
罗森四下张望了一圈,周围除了杂草就是矮灌木,连个自行车影子都没见著。“这些货你打算怎么弄走?光靠两条腿可不行。”
周伟杰笑了,下巴往河的方向一抬,“那儿呢,我藏了条船。走水路快,还安全,省得路上碰到检查的。”
罗森正要说什么,兜里手机突然震了。掏出来一看,是条大使馆的简讯,说伊维亚最近局势不稳,让注意新闻和人身安全。
他愣了下神,这儿不还是乌勒尔的地界吗?怎么就进伊维亚了?挠挠头,把手机朝周伟杰晃了晃,语气挺无奈,“国家又提醒了,说这边紧张了,让咱多留神。”
周伟杰连看都没看,直接把菸头弹进河里,“帮我装船吧。”
他是真不在意这些,从小就在国外混,也没有中国的护照,在国外的倒爷这几十年,他脑袋早別裤腰带上了,哪天掉了都懒得叫一声。
罗森也不废话,上车发动,把全地形车开到河边。两人开始卸货装船,乾的都是糙活儿,但动作麻利。罗森一边搬一边不经意地问了句,“你这趟去哪?”
周伟杰沉默了一会儿,手上动作没停,“哈德巴。”
“这是给尼尼微特警队那个老头子的货?”
周伟杰点了点头,嘆了口气。
他十多年前曾经在哈德巴被is的人逮住了,差点给砍了头,是那个老头子阴差阳错救了他一命。
可现在那老头整个人陷在仇恨里出不来,早晚得死在战场上。这就是命,那老头子的一生都在哈德巴,离开了家乡,他是会疯的,可是待在那里,他也早都被那个混乱的环境搞疯了。
罗森把一箱弹药码好,擦了把汗,“那边最近又打起来了,你这样一个人过去,太危险了吧?”
“我不用进哈德巴,他们会出来接货。”周伟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罗森没接话,眼睛盯著河里那些游来游去的鱼,心里直痒痒。过了半天才冒出一句,“我觉得这片地儿也要乱起来了。”
周伟杰嗤了一声,“这里什么时候平静过?”
罗森扭头看向远处山坡旁那条输油管道,黑漆漆的像条长蛇趴在地面上,“最少没有那玩意的时候,还是挺稳定的。”
没多大会儿,两人把货全搬上了船。
周伟杰正准备解缆绳,天上忽然传来一阵轰鸣声,由远及近,轰隆隆震得耳膜发颤。
他们抬头一看,南边飞来一架挺小巧的直升机,等靠近了才看清是一架双发多用途武装直升机,铁灰色的机身,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毛。
两人脸色都变了。
罗森心里直骂娘,这他妈要是有毒刺防空飞弹就好了。可他没有,那玩意太贵了,他全部身家都买不了一个。
遇到武装直升机,別说普通枪械打它跟挠痒痒似的,就算掏出火箭筒也够不著,除非它悬停在两百米以內——可人家又不是傻子。
他倒是胶囊空间里有门高射炮,但那玩意掏出来也得先校准啊,等弄好了,飞机上的机枪早把他打成肉馅了。罗森手心全是汗,脸上还得装镇定。
两人就这么捏著冷汗,眼看著那直升机呼啸而过,声音越来越远。还好,没停。等飞机彻底消失在天边,两人同时鬆了口气,罗森甚至感觉后背都湿透了。
“这他妈是哪的飞机?”罗森问,声音还有点发紧。
周伟杰眯著眼睛,看著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半天才说,“我怀疑是南边雷莫尼亚美军基地飞过来的。”顿了顿,“快走吧,现在確实越来越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