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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话那头有喇叭声,还有人在按喇叭骂街,听著也像是在路上。
    罗森把菸头扔在地上,看了眼旁边这群黑人,“哦,我这刚有批人带著电缆来交易,说东西是从杰尔巴那边拉过来的。他们说信號塔被人炸了。”
    “臥槽!”苗峰那边骂了一声,然后沉默了两秒,“电缆又被挖了?不会是他们自己炸的吧?就为了去你那儿换粮食?”
    “谁知道呢。”罗森把烟叼在嘴角,眯著一只眼,“不过要是杰尔巴那个塔是炸塌的,那就不是他们干的。这帮人身上最值钱的,也就是独轮车和铁锹了。你让他们搞炸药?太高看他们了。”他顿了一下,“对了,你还有多久到杰尔巴?”
    “大概十分钟吧。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
    “行。到了给我说一声,帮我看看那批电缆到底怎么来的。”
    “喂,”苗峰忽然把声音压低了一点,语气也变了,“你就不能別收那些电缆吗?就是有你这样销赃的,他们才总惦记那些值钱玩意儿。”
    罗森笑了一声,“我不收,別人也会收啊。苗哥,这地方你又不是不知道。实在不行,你们单位再从我这儿买回去?, 保证比你们的进货价便宜。”
    “滚滚滚!”
    “哈哈,我这也就是挖你们点墙角。你们领导估计巴不得多被挖走一些呢——这样才好持续进货嘛。没有损耗,他们怎么挣钱?你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苗峰掛了。
    罗森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杵在车旁边的阿昆。这壮汉双手抱胸,昂著头,下巴抬得老高,鼻孔朝天,跟一头准备顶人的公牛似的。
    “好了。”罗森说,“我的人还有十分钟就到杰尔巴了。一会儿就能知道真假。你先等著。”
    阿昆哼了一声,那声音从鼻子里喷出来,“我阿昆从来不说谎!你一会儿得向我道歉!”
    罗森眯起眼睛。那眼神有点危险,像猫科动物盯著猎物,“道歉?行啊。要我道歉可以——但是得扣你五百斤粮食,谁叫我们中国是礼仪之邦呢。”
    阿昆的脸色唰地就变了。从理直气壮变成心疼,嘴唇动了动,最后挤出一句话,“那……那算了。不用你道歉了。”
    罗森也没跟他客气,“那就让开。你们挡著我的路了。”
    他刚把车停好,卸掉了车斗,手机就响了。是苗峰打过来的。
    “喂,这边確实出问题了。”苗峰的声音有点沉,“塔已经倒了。有爆炸的痕跡,地面上挖得乱七八糟的,电缆都被人弄走了不少,还有不少村民在切割这个信號塔。他们说是钢铁军的人干的。”
    罗森嗯了一声,“行。別乱跑了,赶紧回城里。那边不太平。”
    “知道了。”苗峰嘆了口气,“哎,我这马上回国了,又碰上这破事儿。就没个消停的时候。”
    掛了电话,罗森朝屋里喊了一嗓子,“派屈克!”
    黑小伙儿从屋里跑出来,手上还带著水,在裤子上蹭了蹭,“老板?”
    “带他们去69超市取粮食。三千斤大米。”
    “好的老板。”派屈克转过身,朝那群黑人一招手,扯著嗓子喊,“走吧!带你们去取粮食!”
    人群里顿时炸开了锅。欢呼声、口哨声、拍手声混在一起。阿昆那张黑脸上总算露出了笑模样,一口白牙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等他们走远了,罗森又拨了个电话,这次是打给钱必达的。
    “舅,一会儿派屈克去你那儿领三千斤粮食啊。”
    电话那头钱必达的声音一下提了起来,高了八度,“什么?三千斤粮食?你小子做什么生意了?”
    “收了点破烂。”罗森笑呵呵的,一边说一边往屋里走,“一会儿我给你转一万块啊。”
    “一万怎么够?你小子,净占我便宜!”钱必达骂骂咧咧的,但听得出不是真生气,“这么远拉过来的大米,不要本钱的啊?运费你出啊?”
    “呵呵,你那收的都是陈粮,拋开运费能花几个钱?別以为我不知道,你上次的那批大米都生虫子了吧?”罗森直接揭短,“好啦,我掛了啊。”
    “哎,別掛!”钱必达赶紧叫住他,“下周我这边会到一批货,你帮我去盯著点。”
    “怎么又来货了?”罗森皱了皱眉。
    “哎,这不是最近局势不稳嘛,我趁机多进点。囤著,过俩月涨价了再卖。”钱必达的声音压低了,“这次到的货大多数都是吃的,比较沉。有三个货柜,你也帮我找几个能拉货的伙计来。”
    “不用那么麻烦。”罗森推开门进了屋,一股凉气扑面而来,比外面舒服多了,“到时候我改一辆大傢伙出来,一次都给你拉走了。”
    钱必达急忙说道:“別乱来!这破路,你整个百吨王出来满载,一陷进去就出不来了,到时候还是得找车。听我的,多找几个司机来,稳当点,也花不了几个钱。”
    罗森一副无所谓的態度说道:“好吧。”
    掛断电话,他扫了一眼客厅。斯瓦格不在,枪包扔在冰箱侧面的角落里,靠著墙,拉链都没拉上。这人倒是心大,几万美金的傢伙就这么隨手一丟。
    罗森打开冰箱,拿了瓶可日可乐,拧开盖子灌了一大口。冰凉的碳酸饮料顺著喉咙下去,气泡在胃里炸开,总算是解了身上的燥热。
    他今天在外面晒了大半天,脸都发烫。要不是那棵树强化过的身体底子好,他早晒脱皮了。普通人这么晒,不中暑才怪。
    他走到客厅,用遥控器打开了电视。隨便换了个本地台,屏幕上正有一个政府军的將军在讲话。
    那人穿著迷彩服,肚子挺得老高,军装扣子都快崩开了,一看就是平时福利待遇好,吃的脑满肠肥的。他用著本地俚语骂骂咧咧地数落叛军。那嘴跟没把门似的,三句话不离脏话。
    骂完了,这將军才开始正经讲话。他说早上有一队精锐士兵遭到了叛军偷袭,被打得那叫一个惨,要不是最后有美军武装直升机救援,那队人就全交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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