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半个弹匣，四个人全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在废铁堆旁边，肢体碎肉散落一地，血从他们身下洇开来，在灰白色的水泥地上格外刺眼。
罗森鬆开扳机，喊了一嗓子：“派屈克？还活著没？”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从楼里面传来派屈克的声音，带著点激动的颤音：“哦！老板！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我没事儿！我没事儿！外面有八个人，我打伤了一个！”
罗森听到“八个人”，心里一紧。外面撞死了两个，院子里打死了四个，这才六个。还有两个呢？
他立刻警觉起来，从围墙上跳下来，顺手把卷钢收回了胶囊空间。他蹲在墙根底下，四下观察了一下，耳朵竖起来听著动静。
“派屈克！”他又喊了一声，“我这里解决了六个。你知道还有两个人在哪吗？”
“不知道！”派屈克的声音从楼里传出来，“但是刚才院子后面的围墙旁边，有颗地雷爆了！我估计那里应该有人！”
“好了，你在里面躲好。別出来，等我解决完了再说。”
那黑哥们一个月就那么点薪水，让他玩命就过分了。再说了，派屈克手里就一把m870霰弹枪，距离远了，用它对上ak就是送菜。
罗森深呼吸了一下，端著pkm，贴著院子的围墙，慢慢地往后绕。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子地上几乎没声音。耳朵一直竖著，努力捕捉任何异常的声响。
只要不离开院墙两米，他就踩不到自己埋的地雷。
他沿著墙根走，走了好大一圈，才在院子后面的围墙处发现了两具尸体。
其中一个人两条腿都没了，从膝盖以下光禿禿的，断口处血肉模糊，骨头碴子白森森的露在外面，人已经失血过多死了。
另一个身上插满了弹片，全是各种窟窿眼，衣服被血浸透了，应该也是凉了。
看来这就是剩下的那两个人了。罗森站了一会儿，確认周围没有其他人了，才吐了口气，对著楼里喊道：“好了，派屈克，都解决了！你可以出来收拾了！”
远处，乌勒尔市区里面还在不停地传来枪战声，“噠噠噠”的，一阵一阵的，没个消停。罗森有些不放心，从兜里掏出手机，给钱必达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有点吵，但还能听清。
“你那怎么样？”罗森问。
“已经没事了！”钱必达的声音挺大的，带著点余悸，“刚才有一伙人从街上衝过去，开了几枪，但没进我店里。我关著门呢，没事儿。”
“那就好。你那边关好门，锁死別出来。我去北边军营看看情况。”罗森说著就往正门的方向走去，他想及时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军营那边无疑是最可能知道情况的。
“你去那边干嘛！”钱必达急了，嗓门一下子高了八度，“既然没事了，就躲在你那里，別乱跑了！外面多危险你不知道啊？你又不是当兵的，凑什么热闹！”
罗森刚要说话，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另一个电话打进来了，打断了他的通话。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马笑。
罗森顾不上跟钱必达多说，直接掛了，接起马笑的电话。
那头一片嘈杂。有枪声，还有人在喊叫，声音很乱，马笑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全是紧张和恐惧：“小罗！帮帮我！我和我媳妇都在医院里！有一群恐怖分子正在抓人！他们——”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房门被踹开了，然后马笑就没声了，电话还通著，但只有杂音和脚步声。
罗森说完掛了电话，几步跑到了大脚怪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拧动钥匙——发动机“咔咔咔”响了几声，居然没著。再拧，“咔咔咔”，还是没著。
刚才那一撞，可能把什么东西撞鬆了，估计是油路或者电路出了问题。
“操！”罗森拍了一下方向盘，骂了一句。
他跳下车，冲派屈克喊：“赶紧去开叉车，把门口的车都推开！我要出去！”
“好的老板！”派屈克没有一句废话，撒腿就跑向仓库，爬上叉车，发动起来。
罗森跳上那辆刚改完还没来得及喷漆的bj40魔改版，车身还是银色的高强度钢板。
他发动引擎，v8柴油机轰地一声著了，车子从內院衝出来，经过门口的时候他摇下车窗，对著派屈克喊道：“去二楼顶部！用那架高射炮对著门口！除了我之外，谁来了都直接射他！听见没有？”
“好的老板！”派屈克点头如捣蒜，转身就往楼上跑。
罗森一脚油门，车子“嗖”地窜了出去，轮胎在沙土地上刨起一片尘土。
潘医生的医院在乌勒尔南边，挨著那片窝棚房，直线距离也就不到四公里。但现在乌勒尔里面到处是枪声和混乱，几条主要道路肯定是堵死了。
罗森决定沿著乌勒尔外围往南绕行。外围的路不好走，坑坑洼洼的，但对他的车来说不是问题。
他儘量抄近路，在荒地和小路上穿行，绕过拥堵的路段。即使这样，他还是开了將近十分钟才到医院附近。
远远的，他就看到几辆车正从医院的方向开出来，四辆皮卡，两辆客车，排成一列，正在往南行驶。那些皮卡的车顶上都架著机枪。
罗森心里“咯噔”一下，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他把车速降下来，拿出手机给马笑打了过去。电话提示是关机了。
他把手机扔到副驾上，继续往医院门口开。
等罗森靠近医院门口，看清了里面的大概情况，地上躺著几具尸体，有穿著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还有几个平民，衣服上全是血，地上还有弹壳，散了一地，死的基本都是黑人，没看到活人的跡象。
罗森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心里確认了——刚离开的那列车队就是那伙匪徒。马笑夫妇多半已经被抓到车上了。他没时间多想，一脚油门，追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