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槽！熟悉的场景，这个画面我好像刚刚才看到过！】
【不一样的结局，但是吧，好像又是一样的结局！】
【人神道殊，而殊途同归！】
方砚坐在自己的电脑前，看著池诚直播间里这似曾相识的一幕，直接爆笑。
“哈哈哈哈哈！老池啊老池！我还以为你拿的是什么天命主角的剧本，搞了半天，你这也就比我多看了一段三秒钟的cg动画啊！”
池诚那边，此刻也终於从巨大的震撼与错愕中回过神来。
他的预感是对的！
屠龙即决战，一战看结局！
“这……这就结束了？”
此刻，两个直播间的水友都沉默了。
不一样吗？
那確实不一样。
方砚那边是四十九位先祖一起显灵，最后一刀斩断真龙，世界从此无龙。
池诚这边是一路苦练《屠龙术》，靠自己硬生生打倒真龙最后发现《屠龙术》只是上卷，后面还有《化龙》和《驭龙》。
一个是没了龙。
一个是见了更大的龙。
可问题是……
怎么都开始滚製作组名单了啊！
弹幕顿时刷疯了。
【方老师：我世界无龙了。】
【池诚：我世界变大了。】
【结果：全都结束了。】
【有一说一，朝夕游戏真的很会在人刚要站起来的时候，把椅子抽走。】
【朝夕游戏：你们两个別吵，製作组名单人人有份。】
【朝夕游戏：这就叫异曲同工。】
【这还是双结局吗，这叫双倍意难平吧。】
【可是，这已经很完整了啊，再期待，那就只能是dlc了，你们是不是要求太多了啊喂！】
方砚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刚才还觉得自己惨，觉得自己四十九个祖宗刚热完身，游戏就给他弹製作组名单。
现在看见池诚也被卡在这里，他心里忽然平衡了。
“舒服了。”
“我承认，我刚刚心理阴暗了一秒。”
“但老池也被朝夕游戏按在製作组名单前面，我心里一下就顺了。”
“果然，人生就是这样，我只想要保时捷，但不想要拥有有保时捷的朋友！”
池诚听得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特別鸣谢上的名单，那上面，居然还有他的名字。
这一刻，他越发的感觉嘲讽。
他想要，他得到！
可这个场景確实如此的滑稽。
这一刻，两家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彻底融为了一体。
你说官方敷衍吧？人家绝对没有敷衍！
他们甚至为你量身定製了完全不同的两条剧情线！
你选捷径，就给你一个刀碎龙灭的宿命感悲剧！
你选硬核，就给你一个血脉觉醒、剑指海外的史诗级开篇。
两种玩法，两种选择，你还要咋样？
直播间里，水友们已经有人开始替朝夕游戏提前写公告了。
【尊敬的玩家您好，《我见过龙》共有两条完整体验路线。】
【一条是显灵路线，一条是苦练路线。】
【显灵路线，让玩家感受到先祖传承的热血与落寞。】
【苦练路线，让玩家看到屠龙之外更广阔的天地。】
【至於后面为什么不做？】
【因为三十八块钱，情绪价值只能给到这里了！再多就不礼貌了！】
这一刻，玩家们好像都成熟了。
……
几天后
朝夕游戏工作室。
办公室里的气氛，从早上开始就没安静过。
马尚飞端著冰红茶，眼睛盯著后台数据，嘴角压都压不住。
“江总！涨了！又涨了！”
“《我见过龙》全平台，本周销量增速最快！”
周光启人都快飘起来了。
“我就说这游戏能成！”
“屠龙！显灵！双结局！”
“这价格，这体量，简直了！我真感觉很有性价比啊！”
裴浅浅也难得露出笑容。
她打开评论区，看见一堆玩家在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显灵流才是真男人！能摇人为什么不摇？那可都是我的家人啊！】
【苦练流才有后续，你们那种属於家族代打，啃老族，不提倡！】
【你懂什么？能让一群祖宗一起养我，这也是本事。】
【靠自己才是正统主角路线！】
【正统个锤子，我们有关係为啥不走关係？没有人情的家族是短命的！】
另一边，沈昭昭看著后台消息，整个人都快笑傻了。
这一次，玩家们的意见並没有很多，而且，他们真的如同江总所说，真有人开始为朝夕游戏辩经。
这样一来，她这个运营的压力就小多了。
成熟的玩家太好了！
办公室里欢乐无比。
然而，在这片欢乐的海洋中，有一扇磨砂玻璃门却紧紧关闭著。
门內，江泊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没有多少喜色。
他看著后台不断上涨的销量数据，又看著眼前只有自己能看到的系统界面。
眉头却越皱越紧。
增速快？
那是因为起点低！
下载多？
那是因为价格低！
三十八块钱，玩家下单没什么太大压力。
再加上方砚和池诚两边直播一闹，显灵流和苦练流互相掐架，热度自然就衝起来了。
可问题是，这一次的期待值，没有达到江泊心里的预期。
他原本想要的效果，是让玩家抓心挠肝，充满期待。
可现在呢？
玩家確实意难平，但他们也爽到了。
祖宗显灵，爽到了。
苦练打敖苍，爽到了。
两个结局，也给了他们不少东西。
甚至连剧情党都觉得这东西收得挺利落，算得上是完整。
江泊越想，心情就越沉重。
失误了。
还是让这些玩家给骚动到了！
正所谓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江泊感觉自己精心设计的双结局並没有达到预期！
这一次，他好像给得有点多。
他低估了玩家对於动作类游戏作品的包容度。
两个结局，听起来很会弔人胃口，但对玩家来说，也算吃了两口硬菜，那这，就足够让他们吃饱了！
玩家们虽然在网上哀嚎著意难平，但在哀嚎过后，他们会继续去尝试，安利，然后……去满足。
这就像一家自助店，老板原本想让顾客吃完之后还想著下一顿，结果一顿就直接把人撑坏了。
饱是饱了，可人家下一次再来，得等到什么时候呢？
自助总不能天天吃吧！
江泊反思良久，觉得自己还需要学习。
在让玩家充满期待值这条路上，他还有著很大的进步空间。
“咚咚咚。”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玻璃门突然被敲响，沈昭昭探进半个身子。
沈昭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兴奋，手里还抱著平板，半个身子探进门里，脸上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江泊抬头看了她一眼。
“进来吧。”
沈昭昭立刻走了进来。
她把平板放到江泊面前，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江总，这是我总结的一些这周关於我们游戏的舆情速览。”
“整体看来，评论区的风向比较好，虽然还是有很多人在喊意难平，但大部分都在討论两条路线。”
“……”
江泊隨便看了看沈昭昭整理的数据。
基本上和他了解的都差不多。
这届玩家，理解能力確实很强。
强得有点超出他的预料。
沈昭昭看著江泊的表情，原本高兴的语气也慢慢收了点。
“江总，是数据哪里不对吗？”
江泊回过神来，看向她。
“数据很好。”
沈昭昭愣了一下。
“那你怎么好像不太高兴？”
江泊把平板推回去，语气很平静。
“我很高兴。”
“只是我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好。”
沈昭昭眨了眨眼。
不是，真有这么自律的人吗？这要是在大学，她高低得认为说这句话的人是个显眼包。
但是，现在，是在公司，而且说这话的人是江泊。
沈昭昭顿时又觉得合理了，她只能试探著问道。
“老板，这数据已经非常亮眼了，这要还不算好，那什么才叫好呀？你的要求也太高了吧。”
江泊看了她一眼。
从正常游戏公司的角度来看，《我见过龙》也確实成功了。
低价格，小体量，高热度，玩家討论度还高。
可江泊看著还在跳的期待值，心里却始终不太踏实。
他沉默片刻，乾脆换了个说法。
“玩家觉得值，游戏有討论度，这当然是好事。”
“但你看，玩家现在討论的大多数都是爽点和结局，可我希望他们討论的有更多的可能性。”
“期待感要更集中一点，也更纯粹一点。”
听到这里，沈昭昭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老板在纠结什么，但老板说的肯定有他的道理。
她正准备抱著平板转身离开。
江泊却突然叫住了她。
“那个……昭昭，我问你一个问题。”
江泊看著她，目光深邃。
“你觉得，对你来说，这世界上什么东西是最值得期待的？”
沈昭昭停下脚步，认真思索起来。
这个问题来得太突然，也太跳跃，她完全没有做好准备。
但……让人最充满期待的东西？
沈昭昭脑海里下意识蹦出了一个字：钱。
废话，人活著，谁不期待一夜暴富？
她天天晚上失眠的时候，都是靠幻想自己重生暴富然后走向人生巔峰中度过的。
但她转念一想。
又想到了权利、地位，或者是功成名就后的鲜花与掌声。
她站在原地想了一会，眉头微微皱起。
她总觉这些东西似乎都缺点什么，差点意思。
这些更像是一种赤裸裸的欲望与功利心，少了一点让人魂牵梦绕、百转千回的纯粹。
钱当然值得期待。
权力和地位也值得期待。
可这些东西，更多像是一个很明確的目標。
她憧憬，但即使没有，她也能生活的很好。
她在原地站了许久，眉头微皱，脑海中闪过无数个词汇。
最终，沈昭昭深吸了一口气，迎著江泊的目光。
给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俗套，却又无比真实的答案。
“那大概……”
“是爱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