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三中没什么朋友,毕竟野狼才需要合群,真正的狮王都是单打独斗,她如是安慰自己。
她记得路过时看到一处白色院子,看起来挺安静的,她和她姐一样喜欢清静,於是边逛边朝那个方向出发。
沈念寧没从正门进去,因为她逛到別处去了,绕了一圈才发现一条小路也可以到院子中。
她突兀地出现在门口,又发现了陌生的“熟人”,张嘴想打个招呼,但房间內死寂一般的氛围又让她把到嘴的话咽回去。
那个叫李慕白的男生看了她一眼,这算是打招呼了吧?
那现在该怎么办?是要离开还是看一眼再走?
沈念寧一时之间犹豫起来,她的大脑飞速权衡了一下利弊。
走,那就不知道这间屋子到底是干什么,对於一个富有探索欲的少女,这是多么大的折磨,而且一中也不是那么好进的。
不走,进去看看,好像也没什么,她和李慕白又没什么瓜葛,更不认识另两位少女,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想到这,沈念寧跨过门槛,她无视其他人,好奇地仔细观察这个屋子。
一个不大的屋子,此刻却有著三种顏色的校服:一中的蓝白校服,三中的红白校服,六中的黑白校服。
蓝白不好看,黑白最好看,李慕白在心里客观地发表了自己的主观评价。
因为有第三人的出现,梅雨露没再说话,低下头看著手中的书看了良久也没翻一页。
谢疏快速翻了翻手上的书,隨后抬手看了眼手錶,偏头看向李慕白:
“快一点半了,要回去吗?”
下午的讲座是两点开始,到四点半结束,结束后还得坐校车回到学校。
“好。”
李慕白点下头,他收起书,准备放回原位,但沈念寧却出声制止了他。
“等等,我可以看看这套书吗?”
沈念寧怎么时而社牛时而社恐啊,这令李慕白百思不得其解。
“可以,看完了记得放在那个书柜里。”他指著一个书柜道。
“好的,谢谢。”
“不客气。”
李慕白和谢疏离开了,房间只剩下兴奋翻书的沈念寧和沉默不动的梅雨露,空气顿时冷清了不少。
走出书院,李慕白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但他忽然又沉默起来。
谢疏应该看出了他和梅雨露的关係不一般吧,那她会怎么想他?她会觉得他和梅雨露早恋过吗?她会因此有什么情绪吗?
咚。
嘶~
李慕白不小心撞到路灯了,他右手按在额头上,有些疼啊。
他偏头想要看谢疏的反应,但身边却空无一人。
再回头,谢疏此刻正站在三米开外捂著嘴轻笑。
说起来,他以前很少看见谢疏的笑容,她总是很平淡,就像一潭死水,无论面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
但现在,如果谢疏家有管家在这,恐怕就得说出那句经典台词——大小姐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谢疏走上来,她收敛了笑容,但嘴角依然掛著浅浅的笑:
“在想什么呢?都撞上路灯了,疼吗?”谢疏一连问了两个问题,却没有问刚才那个女生是谁。
“发了会儿呆,不疼。”
幸好他走得缓慢,撞击力度也不是很大,也就刚撞的那一下有点疼。
“那你还要去看看其他地方吗?我以前来过,可以当嚮导。”
“不用麻烦了班长,还是回阶梯教室休息下吧。”
李慕白想了下还是拒绝道,他对一中不熟悉,也不知道还要去哪。
“我记得一中有一处风景,小径旁种杏树和樱花树,要去看看吗?”谢疏似乎没有同意他回教室的答案,她提出了新的方案。
呃——
在犹豫了一会儿,李慕白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班长,现在去,能在两点前赶回教室吗?”
“可以。”
谢疏又看了眼时间,李慕白也想看看时间,但他没有手錶,唯一能看时间的工具就是兜里的手机,但他又不好意思拿出手机。
谢疏把黑色的校服袖子扯上来,露出洁白的手腕和银白色的手錶,她將手臂抬起问:
“你看现在几点?”
錶盘上有一个小小的Ω標誌,时刻用的不是阿拉伯数字,而是罗马数字,李慕白细细看了下说:
“应该是……”
分针刻度有点小,他要眯起眼睛才能看清,谢疏倒也耐心,就这么抬著手给他看。
“应该是快一点半了。”
没有准確的时刻,他只能这么回答。
谢疏收回手臂看了眼,轻轻嗯了一声,隨后从兜里拿出手机说:
“一点二十八。”
……
“去吗?”谢疏又问道。
“去,如果不远的话。”李慕白点下头,又补充了一句。
“那走。”
谢疏走在前面,李慕白则微微落后一点距离跟在她身后,恰逢一点半打铃午休结束,路上的一中学生渐渐变多。
不少学生好奇地打量著这一对与他们校服顏色、行进方向都不同的人。
这样的眼神让李慕白有些不適应,他垂下眼,只管走自己的路,不去关注那些好奇的目光。
他发现前方的身影也渐渐放缓了脚步,像是在等他跟上。
直到耳边嘈杂的声音渐渐远去,他才抬起视线。
谢疏又带他绕了一下,直到在一处小公园停下。
不得不再一次说,一中的面积还真是大啊。
“到了。”谢疏轻声道。
初春正是杏花绽放的季节,还有几株早樱也稀稀疏疏开著几朵,小径上铺了层杏花。
今天天气也很好,很晴朗,万里无云。
李慕白有点想拿出手机拍照,他是个很爱拍风景的人。
“想拍照吗?可以用我的手机,我发给你。”谢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把手机递了过去。
“不用了,我用我的手机。”想了下,李慕白还是暴露了自己也带了手机的事实。
用別人的手机拍照,总让他感觉照片不是自己的一样。
他拿出手机,找准角度,把手机微微抬起拍了,在湛蓝的天空下,拍下了朵朵白点。
他打开照片看了看,虽然没有专业的设备,手机像素也不算很好,但他依然感到满足。
谢疏也凑近过来,李慕白闻到一股淡淡的柑橘香,拿著手机的手不自觉倾斜到她的面前,听到她说:
“很好看,可以发给我吗?”
“可以的,班长。”
一阵微风吹过,就好像下雪一般,几朵皎白的“雪花”落在了谢疏的黑色的髮丝上。
“班长,你头上有杏花。”
“是吗?你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