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言只觉脑袋仿佛被人狠狠砸了一下似的,耳旁都出现了嗡鸣声,身形更是一个趔趄,差点遁光涣散,从半空中跌落下来。
脑海中剧烈的刺痛让他混身剧烈颤抖不止,脸色更是一下子变得煞白无比。
饶是他神识再强大,在硬生生承受了身后乌衣少年两次神识攻击之后,还是有些大感吃不消。
不过,为了活命,丁言也只能强忍著脑海中的剧痛,速度不减的催动天儺血遁夺命狂遁。
就这片刻的时间过去,双方之间的距离再度拉大,到达了九百里以上。
然而乌衣少年毕竟是一代妖皇,化神期妖修,这点距离还远远没有达到他的神识感应极限。
此妖见一连两次神识攻击都没有让丁言停下来,脸色愈发阴沉了,当即毫不犹豫的双目微闭,旋即再度睁开,发动了第三次神识攻击。
“啊!”
这一次,丁言再也扛不住了,不由抱头惨叫一声,脸色苍白如纸,眼耳口鼻之中大量鲜红血丝源源不断的冒了出来,看起来十分嚇人。
受此影响,其周身遁光驀然一缓,速度陡然下降一大截,飞行轨跡更是歪歪斜斜的,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身后乌衣少年见状,不由眯了眯眼睛,將遁光催动到极致朝著丁言所在的方位狂追而去。
双方的距离从九百一下子拉近到八百,七百。
眼看双方仅有六百里之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要不了几十息时间乌衣少年就可以追上丁言。
谁承想原本已经遭受重创的丁言头晕目眩,昏昏沉沉的无意识慢速飞了十来息后,忽然清醒了过来。
只见他晃了晃脑袋,强忍著脑壳都要炸开的剧痛,周身血光大闪,速度再次急剧飆升,一下子达到天儺血遁的极限,化作一道淡淡的血影,朝著远方天际极速破空而去。
身后乌衣少年见状,不由大为吃惊。
他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人类元婴后期修士连续受了他三次神识攻击之后居然还能保持意识清醒,这实在是有些令人难以置信。
在此之前,乌衣少年只有在面对化神期以上的对手时,才见过这种情况。
而化神期以下,哪怕是人类元婴后期顶峰大修士,亦或者妖族四阶后期大成妖王,別说是硬生生吃他三次神识攻击了,就是一次都不一定扛得住,不死也要当场遭受重创。
不过,眼前这人类小子先是石化术,接著又是瞬移神通,再是血遁之术,本就不是一般人。
乌衣少年很快就释然了。
他面上露出一抹犹豫之色,很想再度施展天赋神通继续对丁言进行神识攻击,但思量片刻后,最终还是放弃了。
不是不想,而是代价太大。
因为这门天赋神通並非常规对敌手段,而是一种关键时刻用来保命的神通,在攻击对方的同时,自身神识也会受到一定的反噬和创伤,可谓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当然,丁言的神识比他弱,可能损不了八百,但两三百肯定是有的。
方才连续三次施展此神通已经对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如果再继续下去的话,能否彻底击溃对方不好说,但他自己的神识肯定会造成一些损伤的。
若非万不得已,乌衣少年不想让自己受伤。
“这种血遁之术不但法力消耗甚大,而且极为损耗精血,本皇倒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够坚持多久。”
乌衣少年神识感应到丁言遁光所化作的血影正离自己越来越远,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他遁速丝毫不减的化作一道璀璨的黄光,始终跟在后面紧追不捨。
如此,一人一妖,一追一逃。
双方的距离开始越拉越大。
八百。
一千。
一千二。
……
不一会儿就扩大到了一千五百里。
而在此过程中丁言的遁速始终没有减慢一丝,根本没有半点法力耗尽或者精血枯竭的跡象。
隨著时间的推移,乌衣少年的心情也渐渐变得沉重了起来。
就在双方距离达到一千八百里时,此妖终於按捺不住,十分不甘心的再度施展起了天赋神通,对丁言发动了第四次神识攻击。
在他看来,寧愿自身神识受到一些反噬和创伤,今天也非要將这个可恶的人类小子彻底拿下不可。
可这一次,丁言除了七窍流血,浑身颤慄不止之外,遁速並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於是双方距离依旧在快速扩大。
乌衣少年又连续发动了两次神识攻击。
可令人诧异的是,丁言的遁速依旧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如此,数十息后。
一人一妖的距离很快拉到了两千里以上。
丁言一下子就摆脱了乌衣少年的锁定,成功脱离了此妖的神识感应范围。
乌衣少年自然不甘心,又一口气往前狂追了数万里,却再也没有发现丁言的踪跡。
在此之后,他依旧没有放弃,而是脸色阴沉的將神识辐散到最大,又在方圆数万里的海域范围內四处搜寻了起来,哪怕是十万丈以下的深海都不放过。
结果耗费了小半天时间,几乎將周边海域搜了个遍,最终依旧毫无所获。
这位五阶妖皇也只能无奈放弃,大为鬱闷的化作一道黄光,掉头往红丰岛飞去。
……
距离乌衣少年搜寻的海域最近处仅有五万余里的某座小岛上空,忽然血光一闪,一道青色人影踉踉蹌蹌的现出身形来,正是刚刚摆脱青瞳妖皇追杀的丁言。
他此刻的模样可谓是悽惨之极。
脸上半点血色全无,嘴唇发紫,浑身不停的颤抖,眼耳口鼻中外到处都是已经凝固的血渍,双目血红且空洞无光。
一副萎靡不振,精神大损的样子。
丁言现身之后,连忙从储物袋中取出各种五顏六色的玉瓶,里面基本上都是一些滋神养魂的灵丹,他看都没看就不停地往口中狂倒。
服用完这些灵丹之后,他的气色稍微好了一点。
丁言四下匆匆扫了一眼,发现眼前这座小岛不但灵气稀薄,而且到处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十分荒凉,连一只妖兽都看不到,顿时放下心来。
他立马催动遁光在岛上绕飞了一圈,很快就岛屿西南一座百余丈高的小山底部找到了一个天然溶洞。
在溶洞周围匆匆布置好一座简易阵法,打上几道禁制后,丁言就迫不及待地在洞中找了一块空地盘膝坐了下来,然后闭上双目,同时手中动作不停,开始运转起某种秘术来。
虽然此处並不非安全之地,但他別无选择。
主要是方才神识所遭受的重创实在是太过严重,他能够坚持飞遁到这里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果不及时疗伤的话,恐怕隨时隨地都有可能陷入昏迷之中。
而像他这样的修仙者一旦陷入昏迷之中,就等於彻底失去行动能力和防御力。
如今的罗剎海域可谓是妖兽遍布。
这和找死根本没什么两样。
隨著丁言不停催动秘术,其眉心识海处渐渐泛起微弱的蓝光,在这蓝光的映照之下,他原本紧皱的眉头渐渐舒展了开来,与此同时不停颤抖的身躯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疗伤的过程整整持续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正午,丁言这才缓缓睁开了眼睛。
精神虽然依旧萎靡不振,一副病懨懨的样子,但好歹伤势稳定了下来。
当然,神识的创伤並非短期之內就可以痊癒的。
丁言仔细检查了一番过后,脸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之色。
这次还真是玩大了,以他这种情况,不好好修养个三五年恐怕是没有办法彻底恢復的。
“我说丁小子你是怎么搞的?每次尽招惹一些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嫌命长是吧?”
这时,丁言脑海中忽然传来赤月孔雀有些没好气的声音。
“晚辈也不想,谁知道这青瞳妖皇刚好就在红丰岛上,也怪我疏忽大意了。”
丁言脸上露出苦笑一声,有些无奈的说道。
“你这次神识受创不轻,最近几年不要乱跑了,好好觅地疗伤吧,否则一旦留下隱患,对你將来衝击化神恐怕会造成非常大的影响,甚至这辈子道途止步元婴也是大有可能的。”
赤月孔雀嘆了一口气,语气郑重的说道。
“这个即便前辈不提醒,晚辈也是清楚的。”
“说起来,还要感谢前辈传授的养神诀,若非此诀晚辈绝不可能逃脱青瞳妖皇的追杀,也不会这么快就缓过劲来的。”
丁言一脸认真的说道。
原来,在不久前逃亡的过程中,赤月孔雀发现丁言正被青瞳妖皇追杀,陷入了生死危难之中,急忙传授了他一份无名古诀。
这份无名古诀乃是当年赤月妖帝意外得来的,因为具有滋神养魂的效果,所以被其称之为养神诀。
除此之外,养魂诀还有减缓神识创伤痛楚的效果。
若非如此,昨日那种情况下,他恐怕根本抗不过青瞳妖皇的第四次神识攻击。
更別谈后面的第五,第六次攻击了。
“这没什么,传授你一些神通法术本就在我们的约定范围之內,老夫总不可能见死不救,而且我还要靠你去帮忙寻找漓凰妖妃呢。”
“你小子可不能像六极一样半路给我撂挑子,否则老夫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了。”
赤月孔雀声音淡淡的说道。
“不说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先离开此地吧。”
丁言没有再废话,立马身形一闪,飞出洞外,撤了阵法之后,周身遁光一起,驀然化作一道金虹冲天而起,隨即认准一个方向,朝著远处天边急速狂遁而去。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青瞳妖皇在没有找到他的情况下,大概率应该是已经放弃了。
但此处毕竟是妖族的领地,对於他来说还是十分危险的。
尤其是丁言如今神识严重受创,许多需要靠神识驱动的宝物或者神通手段威力都要大打折扣,根本不宜再进行激斗,否则一旦伤势再有反覆就麻烦大了。
如此飞遁了大约一顿饭的功夫过后,丁言忽然神色一动,接著遁光突兀一滯,悬空停了下来。
紧接著,只见他周身红光一闪,人就直接凭空消失了。
与此同时,数百里外某处海域上方的虚空忽然荡漾了几下,一道人影凭空浮现了出来。
丁言目中精光一闪,终於放下心来。
缩地成寸之术既然能够顺利施展,元磁山肯定是已经被青瞳妖皇再度收了起来。
有此神通在手,只要不是再遇到青瞳妖皇,倒是不用担心其他危险。
很快,丁言再度驾驭遁光化作一道金虹往远处飞遁而去。
……
十余天后。
丁言催动遁光几乎一刻不停,跨越了將近两百万里,终於飞出了妖族所掌控的海域,一路无事的进入了人族修仙者所掌控的元燕海域。
当然,神识创伤所造成的剧痛一直存在。
沿路上他只能一边驾驭遁光飞行,一边运转养神诀减轻痛楚。
进入元燕海域之后,丁言又继续往前飞了上万里,这才渐渐放慢了遁光。
他一边驾驭遁光缓缓向前飞行,一边双目微闭的四下搜索著什么。
没多久,丁言忽然眉梢一动。
终於在距离自己五百里外找到了一座面积不大,长宽仅有数十里的翠绿小岛。
岛上天地灵气稀薄之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除了中央处有一高一矮两座紧挨在一起的山峰之外,四周都是平坦的地势,到处是古木森森,一副人跡罕至的样子。
丁言方才已经用神识仔细扫过,岛上半个人影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妖兽存在。
他顿时放下心来,立马催动遁光往小岛飞去。
大约七八十息后,丁言的身形就出现在了小岛上空。
他二话不说,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岛屿中央那座稍高一点的山峰前。
此峰大概三百余丈高,面对大海的一面是悬崖峭壁。
丁言飞到峭壁前,目光闪烁了几下后,隨即大袖一挥,七口乌黑飞剑陡然飞射而出,然后在半空中幻化出数十道黑色剑光往崖壁上狠狠劈了过去。
隨著一阵轰隆隆的巨响,乱石滚滚而落,碎屑四散飞溅,尘土飞扬。
一顿饭的功夫过后,一座长宽十丈左右的洞府雏形就出现在眼前。
对於这种临时洞府,丁言也没有太多的要求。
隨便修整了一番,製作了一张石桌,几把石椅就停了下来。
他一拍腰间储物袋,从中接连不断的取出一些阵旗,阵盘和阵台之类的物品。
接下来,丁言花了一番功夫,在洞府內外布置了两套阵法和大量禁制,这才安心闭关疗伤起来。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此次神识遭受的创伤远比他原本预料的还要严重得多。
哪怕有赤月孔雀传授的养神诀,可以不停滋养恢復神识,依旧十分麻烦。
如此一来,想要彻底恢復的话,所需花费的时间自然也要更加漫长一些。
丁言倒也不急,乾脆就一边打坐修炼,一边疗伤休养。
虽然过程十分枯燥,但修行几百年来他早已习惯了。
如此,日子一天天过去。
让他没有没有想到的是,就在他闭关的第二年春天,岛上就来了一群『不速之客』,竟是一群凡人。
这些凡人都是乘坐同一艘巨型海船而来,似乎是一个大家族,男女老少加在一起足有百余口人。
这群人来的时候个个神色彷徨,如同丧家之犬一般,也不知道是从哪里逃难过来的。
他们自岛屿南岸登陆,海船將他们送过来后並没有丝毫停留,立马掉头就走了。
在几个德高望重的老人指挥之下,所有人开始分工协作。
青壮男人负责出力,女人要么打下手,要么负责做饭和浆洗,就连小孩也在一旁帮帮小忙。
他们只花了大半个月功夫就砍伐了大量树木,在南岸清出一块面积不小的空地来。
在这块空地上,他们先是建造了几排整齐划一的木屋用於遮风避雨的临时居住,隨后又开闢了十余块大大小小的田地,种上了他们身上带过来的农作物种子。
与此同时,几名青壮男子还用剩余的木料造了几艘简易的小船,用来在近海捕鱼。
於是,这群凡人就在小岛上渐渐扎根了下来。
丁言在发现这些凡人的存在时,虽然有些意外,但也没有理会的意思,依旧在洞府中静修养伤。
不知不觉,七年时间就这样一晃而过了。
在此期间,丁言始终待在这座临时洞府中,没有出去过一步。
……
清晨时分。
两道小小的身影,各自背著一个药篓,手里握著一把药锄,在深山老林中艰难地攀爬著。
前面是一个十四五岁的青年,长得身高体壮,结结实实的。
后面一个则是仅有八九岁的少年。
少年身材有些瘦弱,皮肤也十分黝黑,背著个足有他一半大小的药篓,早已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
而前面的青年则是身强体壮,负责在前方开路。
“四哥,你慢点,等等我呀。”
少年终是有些吃不消,不得不靠著一颗大树,原地停了下来,粗喘著气。
“你呀,我让你別来,你非要跟著过来。”
青年回首看了少年一眼,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用手擦了把汗,也跟著停下稍作休息。
“七叔公说我爹的病是个长久的事情,很难根治,总不好一直劳烦四哥你来山上採药,我跟著来几趟,学会辨认这些草药之后,往后就可以自己单独採药了。”
少年嘿嘿一笑的说道。
“这有什么,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青年笑了笑,不以为意。
“我好了,继续往山上走吧。”
休息了一会儿后,少年自觉体力恢復了一些,於是开始挪动步伐往青年那边赶去。
谁承想他刚走了几步,忽然一脚踏空,栽倒在地,刚好此处是一个比较陡峭的斜坡,整个人立马不由自主地往下方滚落下去,在急速翻滚的过程中,其背上的药篓,手中的药锄,甚至是脚上的鞋子都纷纷掉落了下来。
“十二弟!”
青年发现这一情况,脸色不由大变,惊叫一声后,连忙放下背上药篓,扔掉药锄,往少年滚落的地方赶来。
无奈山间实在是过於陡峭,正所谓上山容易下山难。
哪怕是青年拼尽全力也根本比不上少年滚落的速度。
就这样,他眼睁睁地看著少年在极短的时间內滚到了一旁的山崖边缘,然后一头栽落了下去。
“不!”
青年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而此时,早已经摔得鼻青脸肿的少年滚落山崖之后脸上更是露出了绝望之色。
然而,就在他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
忽然一阵微风吹来,少年只觉眼前一花,面前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道人影。
竟是一个长发飘飘,面目儒雅的青衫中年人。
“啊!”
少年望著眼前之人不由一呆。
等他反应过来之后,这才发现无论是自己,还是面前的青袍人居然都是漂浮在离地百余丈的高空之中,一动不动的,根本没有继续往下方掉落的跡象。
“仙人!”
少年脑海中瞬间想起家族中流传的一些古老传说,目中顿时闪过一丝浓浓的好奇之色。
“你这小傢伙,小小年纪就上山採药,也是难为了。”
青袍人自然就是丁言,他上下打量了面前少年几眼后,轻笑著摇了摇头。
只见他一挥手,用灵力捲起少年,犹如离弦之箭一般往上方激射而去。
少年只觉四周一阵狂风袭来,几乎让人睁不开眼睛。
等周围平静下来,他再度睁开眼睛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方才摔倒的地方,而青袍人就站在身旁,自家四哥此刻却蹲在不远处一颗大树下,一脸垂头丧气的样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四哥!”
少年喊了一句。
青年听此声音,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待到看见少年完好无损的站在不远处时,脸上顿时露出又惊又喜之色。
“十二弟你没事吧,太好了!”
青年一边说著,一边快步走了过来。
“是这位仙人救了我。”
少年侧首仰头看了丁言一眼,面带感激之色。
“仙人?”
青年脚步顿时停滯,他望著丁言,面色陡然大变,目中隱隱闪过一丝恐惧。
“怎么,你很怕我?”
丁言自然捕捉到了青年面部的表情变化,似笑非笑的望了过来。
“上仙不是来灭我们许家的么?”
青年脸色有些苍白,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哆嗦了。
“灭你们许家?本座连你们是谁都不知道,干嘛要灭你们许家?”
丁言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对方这是误会了。
同时也基本上知道了岛上这群凡人的来歷。
大概是附近海域某个修仙家族的凡俗血脉子孙,因为修仙者一脉出了什么变故,为了避祸,这才举族迁徙到这座无人小岛之上的。
这在修仙界实在是再常见不过的事情了。
只不过绝大多数时候,修仙势力之间的爭斗还是有底线的,那就是不会祸及凡人。
哪怕是要將某个修仙家族斩草除根,也大概率不会动对方的凡俗血脉子孙。
当然也不乏一些手段血腥,没有下限的修仙势力,在灭掉对方的修仙者一脉之后,为了永绝后患,还要对这个家族的凡人斩草除根。
“上仙真不是杨家人?”
青年神色稍微放鬆了一些,有些惊疑不定的样子。
“什么杨家,许家,本座跟这些都没有关係了。”
“好了,不陪你们閒扯了。”
“你这小傢伙还是早点下山吧,小小年纪別为了采点草药把命丟了,不值得。”
“我要走了。”
丁言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年,语气淡淡的说了两句,周身遁光一起,就要破空离去。
“上仙还请等等!”
少年忽然喊住了他。
“怎么,你还有什么事?”
丁言眉头一皱,脸色冷了下来。
不远处的青年见状,顿时神色紧张了起来,他目中闪过一丝焦急,生怕自己这位族弟鲁莽之下惹怒了眼前这位仙人。
“上仙刚刚救了我一命,小子无以为报,只能给上仙磕几个头了。”
少年一边说著,一边跪倒在地,认认真真给丁言磕起了头。
“你倒是个懂得感恩之人!”
丁言居高临下的俯视著跪在地上的少年,目光闪动了两下,语气淡淡的道:“你还有什么要求,可以一併说出来,本座今日刚刚出关,刚好心情不错,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都可以满足你。”
“家父重疾缠身,常年臥病在床,每到深夜都会辗转难眠,痛苦不堪,小子恨不得能代父受过,尝闻仙人有灵药,可以治百病,不知上仙可否赐我一颗灵药……”
少年犹豫了片刻后,终是鼓足勇气仰起脑袋,可怜巴巴的望著丁言,满脸乞求的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
丁言脸上露出些许意外之色。
他有想过少年会提其他要求,比如拜他为师,求他传授仙法之类的。
没想到此子居然是为父求药。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眼前这位少年是拥有灵根的,而且灵根资质应该还算可以,具体是什么属性和品阶要查过才能知晓。
若对方提出想要拜师的请求,丁言固然不会答应,但也会酌情给一部基础功夫和些许灵石丹药的。
谁叫他今天刚好心情不错。
在这座荒岛上闭关七年,不但修为略有寸进,而且还彻底恢復了昔年神识所遭受的创伤。
“回上仙,小子姓许,名宗恆。”
少年恭敬答道。
“我这里有一瓶灵丹,总计十二颗,让你父亲每隔一月服用一颗,半年下来差不多应该就可以痊癒了。”
“此外,你我也算有缘。”
“本座就再赐你一门五行功法,你是拥有灵根之人,可以照著练练试试。”
“若是日后修行有成的话,可以试著打开这只储物袋,里面有少量灵石和丹药,对你应该有些许助益。”
丁言说话间,手掌一翻,三样物品凭空浮现了出来。
分別是一只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瓶,一本蓝色线装古书,一只黑色储物袋。
他隨手一挥,三样东西便落到了许宗恆脚下。
“谢上仙赐宝!”
许宗恆连忙磕头道谢。
然而等他再抬首时,面前之人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二弟,你胆子真大,刚刚差点嚇死哥哥了,还好这位上仙一看就是正派之人,脾气也算温和,要是遇到一个性格怪癖之人,你我二人今日恐怕就要遭殃了!”
这时,那位青年快步走了过来,一脸后怕的说道。
“四哥,上仙人呢?”
许宗恆有些茫然的朝四周望了望,却根本没有发现丁言的踪影。
“別找了,在你刚刚磕头的时候就已经走了。”
青年苦笑著说道。
“啊,上仙已经走了?”
许宗恆脸上露出些许落寞和遗憾之色。
“我们快收拾东西回去吧,如今有了上仙赐予的灵药,长水叔的病应该很快就可以有好转了。”
青年催促道。
“嗯。”
许宗恆点了点头,隨即將地上的三样东西捡了起来,放入此前掉落山间的药篓中。
二人很快就背著药篓下山去了。
……
此刻,距离小岛数百里外。
丁言正化作一道金虹急速飞遁著。
神识感应到岛上二人的对话后,脸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他帮那少年一把,倒也不单单是因为心情好,而是此子为人纯孝,又有感恩之心,让人不禁心生好感,再加上身具灵根,所以才赏赐了那些东西。
储物袋里面的东西不多,仅有一百块下品灵石,几瓶炼气期的丹药和几枚修行相关的基础玉简。
此子將来具体能够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然而他却並没有想到,自己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竟无意中造就出来了一个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