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赵雅琴的哭嚎声,卡在了喉咙里。
陆子轩脸上悲壮的表情,瞬间凝固。
陆振邦那张因愤怒而涨红的脸,也僵住了。
三个人,三双眼睛,全都像见了鬼一样,死死地盯著陆铭。
他————他刚才说什么?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
最先反应过来的,还是赵雅琴。
她鬆开抱著陆子轩的手,指著陆铭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连声音都变了调。
陆铭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却又无比欠揍的笑容。
“我胡说八道什么了?”
“我一句话都没说,一杯牛奶,他自己手滑摔了。”
“我一句话都没讲,他自己戏癮大发,要死要活地要离家出走。”
“你们不去看医生,不安慰他,反而跑过来冲我发火,让我道歉?”
陆铭的冒光,慢悠悠地从陆子轩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上,滑到赵雅琴那扭曲的脸庞。
最后,落在了陆振邦那双喷火的眼睛上。
他歪了歪头,笑容越发嘲弄。
“哦—我明白了。”
“原来这就是你们陆家的规矩。”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对谁错,错的永远都是我这个刚回来的亲儿子,对吧?”
“学到了,真是学到了。”
这几句话,不带一个脏字,却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陆家三口的脸上!
偽装,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
偏心,被赤裸裸地摆上了台面!
“你————你————”
赵雅琴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胸口剧烈起伏,那张保养得宜的脸,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变得狰狞。
这个废物!这个窝囊废!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羞辱和愤怒,让赵雅琴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尖叫一声,扬起那只戴著昂贵珠宝的手,朝著陆铭的脸就狠狠扇了过去!
“我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这一巴掌,又快又狠!
然而,预想中清脆的巴掌声,並没有响起。
陆铭抬起手抓住了赵雅琴挥下来的手腕。
那力道,让赵雅琴感觉自己的手骨都快被捏碎了!
“啊——!疼!你放手!”赵雅琴痛得尖叫起来。
“住手!”陆振邦怒吼一声,衝上前来。
但已经晚了。
陆铭抓著赵雅琴的手腕,眼神里最后一点玩味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他站起身。
另一只手,毫不犹豫地扬起。
啪—!!!
一声响亮到极致的脆响,在整个別墅里迴荡!
这一巴掌,比赵雅琴刚才那一下,不知道狠了多少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雅琴被打得整个人都懵了,她跟蹌著后退两步,撞在陆振邦的怀里。
她捂著自己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眼睛瞪得老大,满是难以置信。
他————他敢打我?
他竟然敢打我?!
陆子轩也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著陆铭。
【叮!来自赵雅琴的震惊+9999!】
【叮!来自陆振邦的暴怒+9999!】
【叮!来自陆子轩的恐惧+8888!】
陆铭甩了甩手,仿佛刚才只是拍掉了一只噁心的苍蝇。
他脸上那副“憨厚窝囊”的表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呆若木鸡的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好了。”
“戏,我看完了。”
“玩,我也玩累了。”
他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唯唯诺诺。
而是清晰、冷冽,带著一种让人心头髮颤的穿透力。
“就不陪你们继续演了。”
他看著赵雅琴,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陆铭长这么大,没吃过你家一粒米,没喝过你家一口水。二十多年,你们对我不管不问,现在一见面,就想让我受委屈?”
“一大家子还想pua我。”
“你们算个什么东西?”
他又看向陆振邦。
“还有你,一口一个陆家的脸面,一口一个让我认祖归宗。怎么,认回来就是给你们当出气筒的?”
“想让我给这个绿茶精道歉?”
“还想给你们这个宝贝养子当垫脚石?”
陆铭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鄙夷。
“他也配?”
最后,他的自光落在了那个脸色惨白,已经完全演不下去的陆子轩身上。
“想走是吧?赶紧滚,现在就滚。”
“別光说不练,行李要不要我帮你扔出去。”
这一连串的话,如同密集的子弹,將陆家三口打得体无完肤!
他们引以为傲的身份,他们精心设计的剧本,在陆铭这毫不留情的拆穿面前,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你————你这个畜生!”
陆振邦终於从暴怒中回过神来,他指著陆铭,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地颤抖。
他这辈子,还从未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被一个他从骨子里就看不起的废物,指著鼻子骂!
“你再这样不知好歹!”
陆振邦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是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就给我滚出陆家!”
听到这话,陆铭非但没有害怕,反而笑出了声。
“滚?”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廉价的t恤。
“行啊,正合我意。这破地方,我还真不想待。”
他迈开步子,大摇大摆地就往门口走,那姿態,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侷促和自卑。
“对了,”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从那条旧牛仔裤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一个亿的支票,在指间隨意地弹了弹。
“这个,就当是你们付的断绝关係的遣散费,我收了。”
他把支票重新揣回兜里,拍了拍口袋,动作瀟洒至极。
“从此以后,咱们两不相欠。”
说完,他头也不回,拉开房门就要离开。
眼看陆铭的一只脚就要迈出房门,一直处於暴怒中的陆振邦,脸色骤然大变!
一股比愤怒更强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站住!”
陆振邦的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威严,而是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急切和慌乱!
陆铭的脚步停在了门槛上。
他没有回头,只是懒洋洋地侧过脸,那张俊朗的脸上,带著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怎么?”
“捨不得我了?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