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隔音门將外界的喧囂彻底阻断,屋內只有老式唱片机在播放著低沉的古典乐。
白先生的目光钉在监控屏幕上,看著水牢里那堆血肉模糊的残渣,脸色阴鷙得嚇人。
查猜被爆头的惨状並没有让他愤怒,反倒让他那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有了些许病態的鬆弛。
人死了,跟坤將的脸也算彻底撕破了。
“老板,你找我。”
房门被人暴力撞开,邢崢大大咧咧地往真皮沙发上一瘫,毫不客气地抓起桌上的古巴雪茄点燃,深吸了一口。
“你把查猜砸了。”白先生转过身,推了推金丝眼镜,听不出半点情绪。
“砸了。”邢崢满不在乎地吐出一口浓烟。
“那老东西满嘴喷粪,死活不交密码,老板,你可是答应过我的,那两吨国內的活儿,分红加倍。现在查猜一死,坤將绝对要发疯,这活儿的风险又翻了一倍,得加钱。”
白先生走到办公桌前,没有理会邢崢的坐地起价,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份绝密文件。
“坤將这回是彻底红了眼。”白先生眼底透出几分阴冷,“半小时前,边境线上的暗桩传回消息。塔洛镇的清道夫精锐猎杀小队,已经全部出动,正在朝南山矿区集结。坤將要把防空洞夷为平地,那五千万他要,两吨货他也绝不放手。”
邢崢夹著雪茄的手指指尖猛地紧了紧。
清道夫小队这么快就来了!坤將果然是顺著定位器的信號找来的!
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当即变了脸,满脸横肉都透著股狠劲。
“操!我就知道!这帮杂碎真他妈敢来硬的!”邢崢猛地站起身,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老板!咱们这防空洞虽然结实,但清道夫那帮人都是疯子!真打起来,万一炸塌了三號金库,那两吨货可就全埋在里面了!那都是白花花的钱啊!”
白先生冷笑一声:“所以我叫你来。那两吨货,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坤將盯著它,国內的买家也在催。只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把货送进国內,买家愿意出平时三倍的价格!”
白先生走到邢崢面前,竖起三根手指。
“利润,再加三个点。邢崢,敢不敢接这趟亡命活?”
这条件,换做任何一个亡命徒都会疯狂。
但邢崢心里如明镜一般。
货里有定位器!只要货一动,清道夫就会像附骨之疽一样死咬著不放。要是带在车上,在半路被截杀,他根本没机会把情报送给赵卫国。
要想保住货,保住诱捕计划,就必须把定位器的信號剥离,或者,让清道夫咬上一堆假货!
“三个点?”邢崢眼珠子瞬间亮得惊人,呼吸都粗重了起来,但紧接著,他狠狠一拍大腿,满脸的精明算计。
“老板,你当老子傻啊!人为財死也得有命花!坤將既然要打,肯定死盯边境线。那两吨货目標太大了,车队一出去就是活靶子!”
“那你的意思,是怕了?”白先生眼神一冷。
“怕个鸟!老子是怕钱飞了!”邢崢一屁股坐回桌子上,凑近白先生,压低了嗓音,一副献毒计的奸猾模样。
“老板,咱们来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白先生眉头微挑:“说。”
邢崢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语速极快:“坤將既然要抢货,那咱们就让他抢!只不过,抢的是一堆洗衣粉!”
“你什么意思?”
“把三號金库里的真货,全搬出来!”邢崢恶狠狠地挥了挥手。
“老子亲自带人,把真货秘密转移到越南芒街!就是老子上次端掉的红帮那个废弃厂房!那地方现在是我的地盘,绝对安全,是个神仙都找不到的死角!”
邢崢看著白先生渐渐亮起的眼神,继续拋出诱饵。
“等真货运走,立刻让兄弟们往三號金库里填满同等重量的麵粉和洗衣粉,包上双狮地球的包装皮!坤將的人打进来,肯定直奔金库!等他们费尽心机抢走一堆麵粉,真货咱们早就顺著芒街的地下水路,安安全全送进国內了!”
这主意够疯,也够狠!
用一堆洗衣粉吸引清道夫的绝对火力,將防空洞变成一个拖死敌人的绞肉机。
而真货,则由邢崢转移,避开所有监控。
“老板你想想,这招一出,坤將不仅抢不到真货,还得折损大批精锐!而咱们,不仅守住了防空洞,还把双倍的钱安安稳稳地赚进兜里!这特么才叫真正的杀人诛心!”
邢崢唾沫星子乱飞,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白先生最贪婪的神经上。
白先生死死盯著邢崢,死死盯著他看了好半晌。
这招偷天换日,確实是目前破局的最佳方案。邢崢这个没有底线、只认钱的疯狗,为了分红,竟然能想出这种绝户计。
只要真货不在防空洞,坤將打生打死也是一场空。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白先生终於咧开嘴,笑得让人后脊樑发冷,他重重地拍了拍邢崢的肩膀。
“就按你说的办。你亲自带我的心腹去转移货物。事成之后,我让你做这毒品走廊的二把手!”
“去他妈的二把手,老子只要钱!”邢崢抓起桌上的雪茄盒,大摇大摆地往外走。
“今晚就动手!老子要把坤將那老东西的脸按在地上摩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