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杀器其它人也可以製造?
这就代表著,佛门此前针对勾陈大帝的“三次大杀器”限制,从根源上便成了一纸空谈。
从今往后,大杀器再也没有任何可被预判的约束。
它可能藏在三界任何一个角落,可能握在任何一个看似不起眼的人手中,隨时可能在佛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炸开!
再联想到勾陈大帝手中,那种神不知鬼不觉改变人面貌、隨意潜入西方极乐世界的手段。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了所有佛门修士的心头。
谁能保证,自己身边的同门、弟子,不是被替换的“杀器携带者”?
谁能確定,此刻脚下的净土,不是埋著无数大杀器的火药桶?
曾经,西方极乐世界、娑婆净土、东方琉璃天,是佛门修士心中最神圣的归宿。
那里佛光普照,万劫不侵,是他们修行路上的终极嚮往,也是三界眾生皈依佛门的终极信仰。
可现在,这三处净土,已然变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梦魔之地!
佛陀们不敢再安心禪坐於莲台,生怕下一秒便有杀器在净土中炸开。
菩萨们不敢再隨意出入净土,唯恐自己踏入的是精心布置的陷阱。
罗汉、金刚更是人人自危,连日常的诵经礼佛都变得心神不寧,目光警惕地扫过每一个擦肩而过的同门。
“连神佛都不愿踏入的净土,还能称之为极乐吗?”
有佛门弟子忍不住低声发问,声音里满是迷茫与恐惧。
这话如同魔咒,瞬间击中了所有佛门之人的要害。
信仰,是佛门立足三界的根本。
若连佛门自身的修士,都对净土心生畏惧,又如何让三界眾生皈依?
若极乐世界沦为谈之色变的险地,佛门的教义,又该如何传播?
更致命的是,西游量劫还在继续!
佛门本想借西游弘扬佛法,吸纳眾生信仰,可如今自家净土都成了梦魔,取经团队又如何能让世人信服?
那些本就对佛门心存疑虑的生灵,只会更加抗拒。
那些依附佛门的势力,也会开始动摇。
“完了!这一下,是真的完了。”
一位老僧瘫坐在地,满脸绝望,“勾陈大帝这一手,竟是要断我佛门的根基啊!”
如来佛祖站在娑婆净土的莲台之上,周身佛光剧烈波动,脸色一片惨白。
他终於彻底明白,勾陈的算计並不是那么简单!
杀器的无限制化,让佛门失去了安全感。
净土的梦魔化,让佛门失去了凝聚力。
信仰的动摇,更是让佛门失去了存续的根本。
悔恨如同毒蛇,第一次啃噬如来佛祖的道心。
他满心懊恼。
当初,卞庄刚刚摆脱西游五人组的算计,根基未稳之时,自己为何没有当机立断將其斩杀?
若非如此,也不会让局势一步步恶化,直至今日这一发不可收拾的境地。
补救!
必须补救!
如来的目光飞速转动,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请西方教的天道圣人出手?
这是最直接的办法,毕竟圣人之下皆为螻蚁,只要接引、准提两位圣人降临,勾陈的所有算计都將不堪一击。
不!
一旦这样做。
就代表自己没有资格作为三界第一佛的资格。
那该如何做?
就在焦灼之际,如来猛地眼前一亮。
佛门没有勾陈那样的制式大杀器,但每一位大罗道主,本身就是比大杀器更恐怖的存在!
卞庄能借大杀器让西方净土沦为梦魔,他佛门为何不能让大罗道主们直闯天庭,肆意出手?
若天庭也变成人人自危的废墟,勾陈这个天帝,又能坐得安稳?
想通这一点,如来脸上的紧张瞬间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胸有成竹的篤定。
他抬头望向天庭:“勾陈,你既已登临天帝之位,想必不愿看到天庭沦为一片废墟,更不愿麾下仙神尽数化为齏粉。”
“现在,你我需立下新的约定。
第一,大杀器不得再扩散给第三人。
第二,你与灶君从此不得再动用任何大杀器。”
“咦!
如来佛祖,这一次你可是真的变聪明了!”
卞庄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丝毫怒意,反而带著几分真切的称讚。
可这话落在如来耳中,却让他浑身不適,连一丝一毫的喜悦都生不出来。
被自己的猎物夸讚“聪明”,本身就是一种极致的羞辱。
卞庄並未在意他的神色,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认真:“我可以与你交易,答应你的两个条件,不再扩散大杀器,也不再动用它。”
如来心中一紧,下意识追问:“什么条件?”
“很简单。”勾陈大帝的目光穿透虚空,仿佛能直刺如来的心底,“你只需告诉我一个答案。
为什么到了现在这个地步,你们西方教的天道圣人,还没有出现?”
轰!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如来的心头,也让三界眾神魔瞬间譁然。
是啊!
从佛门净土遭袭,到万佛朝宗大阵被破,再到如今佛门被逼到绝境,作为西方教根基的两位天道圣人,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竟始终未曾露面!
特別是这个准提道人,他將佛门的发扬壮大,当成自己的一切,遭遇了一次次的破坏,为什么准提道人始终没有出现?
要知道,他们两个,可是並没有如同东方三清一样服下了陨圣丹!
卞庄会追问西方二圣为何不现身,根源全在他成就大罗道主时的两个惊天发现。
这疑问,早已在他心中盘桓许久。
话说,卞庄成就大罗道主,便意味著跳出三界五行,可在时间长河中任意穿梭,观过去、察未来。
卞庄曾试著逆流而上,想要探寻封神量劫的隱秘。
可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触碰到封神时间线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浮现。
那屏障並非实体,却透著毁天灭地的恐怖气息,宛如一道悬在时间长河上的天堑。
卞庄瞬间生出强烈的预感:若是强行闯入那片好似被斩断的时间流域,必然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大恐怖,甚至可能让他自身魂飞魄散。
这份源自大道的警示无比清晰,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收敛心神,退出了时间长河0
可那道“天堑屏障”与被斩断的时间线,却成了他心中第一个解不开的谜团。
更让卞庄费解的,是天道的踪跡。
先前他只是先天道主境界,未能感知到天道之力,只当是自己修为不足,未能触及大道核心。
可如今他已是大罗道主,更在都天神煞大阵中演化出盘古真身,一举一动都牵动天地本源。
虽然力道与天道圣人是不同的道路,但是简单的感知到其运转轨跡,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事实却是,无论他如何推演、如何感应,这方天地间,始终没有丝毫天道之力的痕跡。
“苍天已死?”
这个荒诞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第一次在他心中升起。
可若是真的没有了天道,又一个新的疑问浮现:鯤鹏老祖、如来佛祖、昊天大帝等人,穷尽毕生所求的“天道圣人”,又该向谁去求?
要知道,天道圣人本就是与道合真、受天道认可的极致境界。
若无天道,何来“天道圣人”一说?
他们所求的,难道是一个不存在的泡影?
这些疑问交织在一起,让素来智计百出的卞庄,都感到脑子不够用。
他隱隱觉得,时间长河的断裂、天道的消失,与西方二圣的沉默,必然存在著某种深层关联。
也正因如此,当如来提出交易时,他才会毫不犹豫地拋出这个问题。
这件事情,即便是云霄娘娘都並不清楚。
在云霄与玉鼎真人的认知中,他们的师父从来没有出手,是因为陨圣丹的缘故。
如今,他们看到,在卞庄提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如来佛祖的神色猛的一抽搐。
而並不是一片茫然。
这也就说明,对这件事情,他並不是一无所知。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明显也看出了其中的门道。
的確,如来佛祖知道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佛门之中知道的人,也仅有自己一人。
哪怕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的真正的嫡传药师王佛与弥勒佛都不知道。
並不是说接引道人与如来佛祖亲近,而是这件事情太过关键。
如若药师王佛与弥勒佛要是有大罗道主的实力,他们绝对会將这件事情告知。
没有的话,告知徒增变数!
就连佛门自己人,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都没有告知。
自己能够泄露吗?
如来佛祖心中生出迟疑。
不过,他转念一想,这勾陈大帝虽然能够算计无双。
但是他本身的实力,却是並没有达到大罗道主的程度,纵然是將这件消息泄露出去,也无关大碍。
当然,要保证勾陈大帝绝对不能够將这件事情,继续外传。
“我可以与你交易。”
如来佛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但这件事,你绝不能泄露出去,不得有第三人知晓。另外,昊天必须活著,你要放过他!”
“可以。”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回应乾脆利落,甚至带著几分出人意料的爽快,“我不仅会放过昊天,甚至会好心帮他解决掉身上缠绕的折仙咒。”
此言一出,三界仙神再次譁然,脸上皆露出难以置信的错愕。
谁不知道,勾陈大帝素来杀伐果断、睚眥必报,从不是好说话的性子?
按常理,勾陈巴不得昊天彻底陨落,绝无可能主动出手相助。
“这————这不是我认识的勾陈上宫天皇大帝!”
有仙神忍不住脱口而出,这句话瞬间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果然,眾人的疑虑还未消散,勾陈大帝的话锋便骤然一转,语气中带著几分“悲悯”,却字字透著掌控的意味:“看到昊天的情形,我不禁想到了曾经的姜子牙。
姜子牙当年便是藉助先天灵宝与阐教的气运,才挡住了诅咒的反噬。
如今昊天大帝如此虚弱,究其根本,便是没了气运庇护。”
“事实上,若他仍是天庭天帝,纵使受了诅咒,尚有天庭气运兜底,不至於落到这般田地。”
勾陈缓缓开口,语气愈发“恳切”,“我本心善,见他落难,甚至心生惻隱,想將天帝之位还给他,让他借天庭气运躲过眼前的灾难。”
这番话听得眾仙神一阵恶寒。
谁都知道,昊天落到现在的程度,都是你的手笔,你会主动的让出天帝之位?
怎么可能?
果不其然,勾陈话锋再次一转,语气变得严肃:“只可惜,他不得人心,失了德行。
失德之人,毫无信誉可言。我若將天帝之位还给他,他日后必然会报復那些支持我的有道仙真。
为了庇护这些仙真,我只能忍痛坐上这天帝的宝座,担起这份责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天帝独有的威严,直指昊天所在的方向:“既然我已登临天帝之位,你先前昊天上帝”的名號,便已触犯忌讳。从此之后,你不得再称昊天”二字,听到没有?”
不可以再称昊天?
这与卞庄口中的帮助昊天解决折仙咒,看不出任何的关係。
眾人不解。
勾陈大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但你要借气运庇护,这气运从何而来?
自然是佛门。”
他话锋一转,扯出了当年的旧帐:“当初孙悟空与如来打赌,言明若你赌输,便將昊天大帝请到西方净土。
如今正好,你就把他请走吧。让他也剃个光头,成为佛门的一员。”
“至於名號————就叫他“大石头佛”好了。”
勾陈语气轻鬆,仿佛在定下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这个名字多好,直指本源!”
神他妈的为我好?
神他妈的大石头佛!
昊天大帝身躯蜷缩,听著这话,气得浑身发抖,神魂都在剧烈震颤。
这哪里是什么交易?
分明是將他当成玩物,肆意践踏他最后的尊严!
让他剃度为僧,还取如此侮辱性的名號,比杀了他还要难受!这样的交易,他死也不会同意!
可他的反抗毫无意义。
此刻的他,早已沦为任人摆布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