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如来佛祖听到勾陈大帝的话语,却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勾陈大帝的提议,看似羞辱,实则暗藏一桩天大的好处。
若昊天大帝真能加入佛门,成为“大石头佛”。
那他手中的那面古镜,归属权自然就落到了佛门手中!
届时,他身为佛门之主,隨意动用这面先天至宝,岂不是理所应当?
更关键的是,这面古镜绝非寻常灵宝。
此前,昊天大帝藉助它召唤出先天道主级別的未来身。
菩提道人能够演化出大罗道主。
这就是极限了吗?
未必!
如来佛祖甚至生出一种怀疑。
一旦这面镜子若是全力催动,或许连圣人都能召唤出堪比自身层次的化身!
而昊天一旦入佛,这面古镜便能成为镇压佛门气运的关键宝物。
眼下佛门正因大杀器的威胁而信仰动摇,若有先天至宝古镜坐镇,既能稳固气运,又能震慑宵小,简直是一举两得!
有此想法的,何止如来佛祖一人?
远在西方教万佛天,一直暗中关注著局势的接引道人与准提道人,也在悄然交流。
也认定这个交易不错。
西方娑婆净土之上,如来佛祖终於抬起头,看向天庭方向,缓缓开口:“好!我答应你!只要你遵守约定,我便將昊天大帝接入西方,让他剃度为僧,封为大石头佛”。”
他的声音平静,在先天至宝古镜与气运的诱惑面前,昊天大帝的尊严,甚至佛门的顏面,都显得无足轻重。
天庭之上,勾陈大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交易达成的瞬间,如来佛祖趁著孔宣牵制冥河老祖的瞬间,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竟直接出现在天庭之上,来到了勾陈上宫天皇大帝身旁。
两人周身诞生层层涟漪,可以將所有的感知都隔绝开来。
“你方才所言不差,如今这个时代,的確没有丝毫天道气息。”
“而你或许不知,天道乃是圣人不死不灭的根基。
若没有天道气息加持,圣人降临此世,便会失去圣人不死”的特性。
他们的法力,虽仍远超大罗道主,却不再是无懈可击,一样会受伤,一样会陨落。”
轰!
这话如同惊雷,在卞庄心中炸开。
纵然,他早有猜测,却也没想到真相,竟如此顛覆。
高高在上、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天道圣人,竟也有殞命的可能!
如来佛祖继续说道,声音里带著一丝后怕:“一旦圣人可死”的消息泄露出去,三界之中,必然会滋生出杀圣”的念头。
那些被圣人压制多年一些野心勃勃的大罗道主,都会不惜一切代价挑战圣人权威。
我西方两位圣人之所以始终按兵不动,便是怕暴露这件事,引来麻烦。”
卞庄瞬间瞭然。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圣人的威严,很大程度上源於“不死不灭”的神秘感。
如今,这层神秘面纱被彻底揭开,圣人的威慑力便会大打折扣。
西方二圣不出手,不是不屑,而是不敢轻易出手!
这件事情,本来应该是不可以泄露的。
但是,卞庄只是一个大罗金仙,甚至酿成酒先天神圣都没有。
他没有威胁到圣人的可能,而且他也已经发誓杜绝將消息传出去。
也就是说,告诉卞庄也没有任何的影响。
“至於,你问的“为何没有天道”,我也不知全貌。”
如来佛祖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愈发晦涩,“我唯一知晓的,是一句讖语。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此世天道消亡,便是苍天已死”;而当新的天道圣人诞生之时,便是黄天復甦”之刻!”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这八个字,如同魔咒般在卞庄脑海中迴荡。
他终於知道了,他如来佛祖真正的野心勃勃。
他对“天道圣人”如此执著,不仅仅是成为天道圣人,更重要的是更是成为“黄天復甦”的关键,掌控新天道的权柄!
得到“圣人可死”的秘密,卞庄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嘴角勾起一抹畅快的笑意:“看来以后可以稍微囂张一些了!”
先前,他最忌惮的,便是圣人不死不灭的特性。
那种打不死、甩不掉的感觉,就像粘在身上的狗皮膏药,让他束手束脚。
如今,这层最大的枷锁被打破,三界之中,再也没有让他真正畏惧的存在。
就在卞庄思索著后续布局时,如来佛祖的身影,已返回灵山,声音带著刻意放大的穿透力,传遍整个西方虚空,直直落在冥河老祖与无天佛祖身上。
“冥河道友、无天道友,你们先前牵制菩提道人与孔宣,一来是为了抢夺昊天手中的古镜,二来,怕是也存著帮勾陈解围的心思吧?”
如来佛祖的语气带著几分“惋惜”,却字字诛心。
“可如今呢?
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勾陈大帝转头便与我佛门达成了交易!”
他刻意加重了“交易”二字,“从今往后,他与灶君都不得再肆意施展大杀器。
这意味著,我佛门的万佛朝宗大阵,隨时可以重新催动!”
“你们抢夺古镜的阴谋,从我们交易达成的那一刻起,便註定失败了。
如来佛祖话锋一转,满是“愤慨”,“那勾陈上宫天皇大帝,明面上装得仁义无双,实则把你们当成傻子一般欺骗!
他利用你们牵制佛门力量,自己却坐收渔利,这般行径,我都为你们鸣不平!”
如来之所以如此痛快地与卞庄交易,挑拨离间正是核心原因之一。
他要让冥河老祖与无天明白,他们不过是卞庄手中的棋子。
如今棋子没用了,便被隨手拋弃。
如来佛祖满心以为,自己的挑拨之语,能激起冥河老祖与无天的怒火,让他们与勾陈反目成仇。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两人听到这话后,竟只是淡然一笑,没有丝毫愤怒或怨念。
更让他错愕的是,在佛门新的万佛朝宗大阵尚未完全凝聚之际,冥河老祖与无天便转身就走,步履从容,洒脱自在,仿佛刚才的纷爭、如来的挑拨,都与他们毫无关係。
这反常的一幕,再加上冥河老祖脸上那意味深长的淡然笑容,如同一块巨石,狠狠砸在如来佛祖的心头。
原本志在必得的挑拨,不仅没能奏效,反而让他內心生出一种强烈的不安。
“不对————我一定忽略了什么!”
如来佛祖眉头紧锁,眉心隱隱作痛,惴惴不安的感觉愈发强烈,“到底是什么?是冥河老祖与无天的真正目的,还是勾陈藏得更深的谋划?”
他拼命回想此前的种种细节,却始终抓不到那关键的遗漏之处。
就在此时!
轰!
天穹之上的大日,骤然爆发出璀璨到极致的光芒!
万丈金光穿透云层,洒满三界,原本寻常的日光,竟带著一股睥睨天地的威严,让所有仙神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心中生出莫名的敬畏。
大日为何会突然大放光明?
这陡然的变故,让三界所有神魔都愣住了,连正在思索的如来佛祖也猛地抬头,望向天穹。
下一刻,一股恐怖到极致的威压,从大日方向瀰漫开来,席捲四方!
这股威压並非佛力,也非魔气,更非血海煞气,而是纯粹的、浩瀚的至阳之力,是顶级先天神魔才拥有的权柄气息!
“是至阳权柄!”
有活过上古的先天神圣失声惊呼,声音中满是难以置信,“原来如此!今天勾陈大帝所有的谋划,从与佛门交易,到引冥河老祖以及无天佛祖出手,再到逼昊天入佛,让昊天大帝失去了名字,失去那部分至阳权柄————全都是为了夺取这完整的至阳权柄!”
“完整的至阳权柄!”
另一尊古神颤声附和,眼中满是震撼,“这权柄,比当年东皇太一、帝俊掌控的太阳权柄还要浩瀚、还要纯粹!
掌控如此恐怖的至阳权柄,勾陈大帝的战斗力,会飆升到什么程度?
我看就算是一般的先天道主,都未必能挡得住他一击!”
议论声如同潮水般炸开,所有神魔都被这真相惊得心神失守。
他们终於明白,勾陈此前的种种举动,都只是表象,夺取完整至阳权柄,才是他的终极目的!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看著天穹大日的异象,感受著那股越来越强的至阳威压,脸色出乎预料的难看。
“我懂了————我终於懂了!”
灵山之上,如来佛祖恍然大悟,“我说他为何非要逼昊天剃度为大石头佛”,原来根本不是为了羞辱!是为了彻底剥夺昊天身上的至阳权柄,將其纳入己身!”
昊天身为昔日天帝,身具四分之一的太阳本源权柄,虽不强大,却是勾陈整合完整至阳权柄的最后一块拼图。
逼他入佛、剥夺名號,本质上是断绝他与至阳权柄的最后关联,让勾陈大帝能毫无阻碍地將其彻底夺取。
“顶级先天神魔跟脚————再加上完整的至阳权柄!”如来佛祖浑身颤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恐惧,“他成为大罗道主,只是时间问题!甚至————他突破的速度,会远超所有人想像!”
而更让他如坠冰窟的,是突然想起的昔日赌约。
当初,他与勾陈打赌,自以为拿捏了卞庄的软肋,定下的“三次出手机会限制”,竟然只是针对卞庄的大杀器!
卞庄自身的出手,根本不在这三次限制之內!
“也就是说,如今誓言的枷锁,依旧捆著我,让我无法催动偽诛仙剑阵。
可勾陈小儿,却能肆无忌惮地对我佛门出手!”
如来佛祖的心,可谓是沉到了谷底。
“不能再等了!”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卞庄已经知道圣人並非不死不灭,若他只是想找个弱者”立威倒还罢了,可如今他已具备成为大罗道主的潜质,甚至比我更有可能触及黄天復甦”的关键!”
“下一次,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必须死!”
如来佛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佛门已经没有退路,唯有拼死一搏,才有一线生机。
而此时三界神魔都未曾知晓,天穹大日之所以如此璀璨,除了勾陈大帝整合完整至阳权柄之外,还有另一重惊天原因。卞庄的化身祝融,终於在这一刻,突破瓶颈,成就大罗道主!
至此,卞庄已拥有四位大罗道主级別的化身!
四种大罗道主层次的化身与其它化身联合形成的盘古真身,从这一刻起,已稳定踏入天道圣人层次!
不再是此前都天神煞大阵中“三分钟热度”的临时演化,而是真正意义上、拥有圣人战力的稳定境界!
咚!咚!咚!
就在这时,西方娑婆净土之中,陡然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钟鸣声。
一声、两声————足足九声,连续不断,沉闷而悲愴的声响穿透佛光,传遍三界每一个角落。
如来佛祖脸色骤变,浑身佛光都剧烈震颤起来。
作为娑婆净土真正的掌控者,他比谁都清楚这九声钟鸣的含义。
唯有佛门位列时间上无敌的“过去、现在、未来”以及空间上无敌的东方琉璃净土。
西方极乐世界、中央娑婆净土之主,这等顶级佛陀陨灭,娑婆净土的镇寺金钟才会响起九声!
不久前,燃灯上古佛陨落时,钟鸣已然响过一次,如今再次响起,意味著又有一尊佛门至尊佛陀殞命!
“谁?!”
如来佛祖失声惊呼,心神瞬间紧绷。
弥勒佛、药师王佛此刻都在娑婆净土之內,安然无恙。
排除两人,便只剩下不久前刚被册封为过去佛的,陆压善尸所化的大日如来!
可这绝不可能!
如来佛祖心中瞬间升起质疑:大日如来虽被亿万生灵的怨念侵蚀,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难以压制手握射日弓的吕洞宾,但他早已派观世音菩萨出手救援!
观世音联手大日如来,纵使吕洞宾刚斩一尸,成就准圣,也该被轻鬆压制才对!
“难道————短短时间內,吕洞宾竟完成了斩二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