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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梵尘心看著姜怡寧以柔克刚地掌控著局面,心中那根名为“嫉妒”的藤蔓,又长出了一片新的叶子。
    他终於从阴影中走出,挡在了戒律院与姜怡寧之间。
    “此事是贫僧允的。”
    梵尘心目光扫过戒律僧,声音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平淡。
    “顾塔主一片慈父之心,情有可原。”
    “明照,你带顾塔主去山门外的静室暂歇,待明日一早,再送他下山。”
    他表面上是在维护寺规,將顾清寒“请”了出去,实则却是用一种体面的方式,將这个不断刺激自己心境的男人,从姜怡寧身边隔离开。
    顾清寒冷冷看了梵尘心一眼,没再多言。
    他走到姜怡寧身边,低声道:“我今晚就在,有任何事,立刻传音给我。”
    顾清寒说著,指尖微动,一枚小巧的纯阳剑符无声无息地落入了姜怡寧的袖口。
    做完这一切,他才跟著明照,转身离去。
    梵尘心望著姜怡寧袖口一闪而逝的纯阳剑符,第一次觉得佛门的夜风,冷得像一柄插进心口的剑。
    梵尘心回到偏殿,一夜无眠。
    第二日清晨,天还未完全亮透,偏院的门便被叩响了。
    来人並非送早斋的知客僧,而是戒律院首座,玄悲。
    玄悲年过百岁,面容枯槁,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
    他身后跟著四名手持戒棍的执法僧,阵仗比昨夜大了数倍。
    “阿弥陀佛。”
    玄悲的声音沉如古钟,“姜施主,叨扰了。”
    姜怡寧將五宝掖好被角,披上一件外衫走了出去。
    “首座大师有何吩咐?”
    “佛子多次异样,此乃大雷音寺百年未有之异象。”
    玄悲的目光落在姜怡寧身上,毫不避讳地审视著,“据查,皆因施主而起。”
    他顿了顿,语气不容置喙:“为护佛子道心,也为保佛门清誉,请施主即刻迁至前山女客禪房,从今日起,禁止佛子与你母女二人再有任何单独接触。”
    这是要將她彻底隔离。
    姜怡寧没有动怒,只是转身回屋,將还在发著低烧的五宝轻轻抱了起来。
    小丫头被惊醒,不安地在她怀里动了动,虚幻的狐尾有气无力地垂著,眉心那点暗金余毒若隱若现。
    姜怡寧抱著孩子,重新走到玄悲面前。
    她脸色苍白,眼下带著青黑,那张绝美的脸上满是疲惫与憔悴,声音沙哑地开口。
    “首座大师,我並非有意叨扰佛门,只是我这孩子……她命悬一线,功德池的洗礼是她唯一的生机。”
    她垂下眼,看著怀中虚弱的女儿,两行清泪恰到好处地滑落。
    “洗礼过程凶险,需至亲在旁护持魂魄,若换了地方,换了人,惊扰了她的神魂,这孩子……怕是就没救了。”
    她抬起头,那双含著泪的紫金眼眸直直地看著玄悲,里面满是为一个母亲的无助与恳求。
    “我一个做母亲的,只求能救回自己的孩子。”
    “若因此搅扰了佛子清修,我愿日夜在佛前磕头谢罪,只求大师慈悲,看在这孩子命不久矣的份上,容我们在此地治完这点病根。”
    周围的执法僧看著那嗷嗷待哺的病童,和那哭得梨花带雨的绝美女子,握著戒棍的手都鬆了几分,脸上露出不忍之色。
    玄悲修行百年,心如磐石,此刻也不禁微微动容。
    佛门戒律森严,却也讲究慈悲为怀。
    当眾驱逐一个抱著病危幼童、苦苦哀求的母亲,这事传出去,大雷音寺的面子往哪搁。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梵尘心到了。
    “首座。”
    梵尘心走到玄悲面前,双手合十,“此事,是弟子的过错,与姜施主无关。”
    他主动將所有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弟子愿受责罚,但这孩子的治疗不能断。”
    梵尘心提议道,“从今日起,洗礼改在功德池边公开进行,由弟子在旁诵经护持,戒律院可派人全程旁听监管。”
    “如此,既不违寺规,亦不误救人。”
    他再一次,为她找到了规则內的缝隙。
    玄悲沉吟片刻,这確实是眼下最两全的法子。
    他看了一眼梵尘心,最终点了点头。
    “便依你所言。”
    山门外的静室中,顾清寒骤然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后山那股的威压,握住断剑,起身便要上山。
    “別动。”
    姜怡寧的传音及时在他识海中响起,“我能处理,你现在上来,只会让事情更麻烦。”
    “他们敢为难你?”
    “对这些和尚,不能硬碰硬。”
    姜怡寧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你和凤流云他们,继续帮四宝做生意,別让他们几个惹是生非,五宝的治疗,不容有失。”
    顾清寒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终究还是坐了回去。
    偏院的危机暂时解除,但玄悲並未就此罢休。
    他临走前,神识在姜怡寧身上扫过,脸色变得更加凝重。
    “此女身上,竟同时沾染了纯阳剑意、涅槃火气、极阴鬼气与真龙血气……四种截然不同的强者气息。”
    玄悲对身旁的明照低语:“情债缠身,因果复杂,业障如此之重,难怪能动摇佛子道心。”
    他当即下令。
    “传令下去,在后山增设『净业香阵』,日夜焚烧,用我佛门愿力,洗去此地的污秽之气,削弱她对佛子的影响。”
    傍晚时分,一股奇异的檀香味在后山瀰漫开来。
    那香味带著一股宏大的愿力,吸入肺腑,便让人心生寧静,杂念全消。
    姜怡寧正准备带五宝去功德池,闻到这股香味,丹田內的万灵神木却忽然一震。
    神木的吞噬本能被激发,竟开始主动吸纳空气中那精纯的香火愿力。
    “娘亲……”
    五宝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眉心那早已淡去的暗金纹路,竟再次燃烧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
    姜怡寧脸色剧变,神木吞噬的愿力与神域余毒在她体內衝撞,一股巨大的反噬之力袭来,她眼前一黑,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一下。
    “施主!”
    一声惊呼。
    梵尘心一步跨出,当著所有戒律院僧人的面,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伸手一把扶住了她即將倒下的手臂。
    温软的触感从掌心传来,梵尘心的瞳孔骤然一缩。
    玄悲看著梵尘心落在姜怡寧手臂上的手,眼神沉得像一潭死水,他缓缓闭上眼。
    这女子会成为佛子的心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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