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撒看著周围开始陆续撤离的炼金者，这才缓缓放下手中那本墨绿色的植物学典籍，有些疲惫地敲了敲格外发胀的脑袋。
他看向身旁那摞成厚厚一叠的几十本炼金书籍，眼中不禁闪过几分满意之色。
虽然整天都待在塔楼里，但在体內碎片的加持下，仅仅一天的时间，他就已经学会了寻常炼金者需要花费数年才能掌握的知识。
这种恐怖的学习速度，如果让庭院內的其他炼金者知道，恐怕不出一天他就会被暗中抓起来。
然后绑在解剖台上被反覆拆解，直到找出能够快速学习的力量，然后大量创造出顶尖的炼金者。
毕竟大多数炼金者之所以常年徘徊在底层，並不是因为去更高的层级需要特殊的血脉或者天赋，甚至都不需要掌握固定数量的炼金术。
纯粹是因为很多人连最基础的知识都没有完全掌握，所以即便去了更高的层级，也根本学不会那些更深奥的炼金术。
要知道，哪怕是学习一道最简单的炼金术，其步骤也格外复杂。
除了要准备相应的炼金工具和材料之外，还必须做到，在战斗中用最快的速度完成施法。
並且施法过程中每一种材料的比例都不能出错，否则不仅炼金术无法成功释放，甚至连施法者自己都有可能遭到反噬。
仅仅是底层的炼金术，施法材料就多达十几种，也就是说要在最短的时间內把这些材料融合在一起，才能成功释放。
而更高层级的炼金术则更加复杂，释放一道巫术所需的材料甚至可能多达几十种，其中还涉及到“快速施法学”与“材料替代学”。
凯撒望向塔楼上方被迷雾笼罩的区域，眼底深处骤然迸发出一抹火热的光芒。
儘管底层並没有存放那些威力强大的禁忌秘术，但他倒是把傀儡学和植物学的基础看了个七七八八。
这些被大多数人忽视的东西，在他看来才是这片知识海洋中最珍贵的宝藏。
底层的书籍看似记载的东西並不强悍，但其实是所有巫术的根基所在。
如果能把这些基础全部学会，那放在维斯洛特大陆上，绝对是大巫师之下最强的一档存在。
而且从某种层次上讲，凯撒仅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学会了別人需要花费数十年才能勉强掌握的知识量。
隨后，他再次恢復成了89號那副畏畏缩缩的模样，整个人的气质在一瞬间就从专注的学者跌落到了卑怯的废物，继续跟在人群的最后方，朝著那座全知者塔楼走去。
在离开这座炼金塔楼的时候，凯撒心中不禁暗自感嘆，特斯瑞姆不愧是整片大陆巫师的起源之地。
难怪敢自称“真理庭院”，这个称號还真没有夸大。
大多数炼金者都在疯狂地学习，然后拼命想要登上更高的层级，去学习那些威力更大炼金术。
但在他看来，这些基础知识的涵盖范围无比广泛，就像是一片永远不会枯竭的知识湖泊。
它真正的强大之处在於，只要炼金者能够完整地掌握所学流派的基础，那么这个人就有极大概率自创出全新的炼金术，而领悟符文的概率也会隨之提升。
因为符文的本质並非是依靠学习才继承的力量，而是在一次又一次的未知探索中，幸运地获得了命运女神的眷顾，从而领悟了所学流派的精髓。
世界上从来没有哪个大巫师，是完全依靠学习前人留下的强大巫术，从而领悟符文的。
必然都是从最基础的知识向上延伸，在无数次失败的实验中，最终触摸到了那道属於真理的门槛。
凯撒望向远处天穹中的幽暗月轮，今天所学的傀儡和植物学基础，让他的心中產生了不一样的感触。
甚至对顶层禁忌秘术的执念，都没有那么强烈了。
因为那些被供奉在顶层的强大炼金术，追根溯源来讲，其实全都是从这些看似简单的基础上演化而来的。
无非是在漫长的研究过程中不断地加入其他材料，从而让这些基础植物的特性变得更强、更诡异而已。
凯撒眼中闪过几分思索之色，起码就在刚刚的学习中，根据基础的植物学知识，他就已经在脑海中推演出了数十种强化秘术的雏形。
甚至根据奇特植物的特性，他还打算在日后將其进行跨种类融合，创造出能力更加诡异、更加难以防范的植物群落。
其强度起码可以保证在短时间內阻挡超越者的脚步。
到时候，他直接把这些植物种在亡灵船的甲板边缘，让它们扎根进腐朽的木板与骸骨之间，形成一道永远不会疲倦的不朽城墙……
然而就在这时，凯撒的身形猛然一顿，他骤然望向特斯瑞姆出口的方位，体內的碎片传来了一阵强烈的共鸣。
“看来是薇蕾娜来了……”但很快，他脸上就闪过一抹错愕之色。
因为碎片似乎產生了两股截然不同的共鸣，而这意味著，正有两尊半神朝著特斯瑞姆靠近。
凯撒眉毛微挑，他分明只通知了薇蕾娜，怎么会又凭空多出来一个？
想到这里，他悄然挪到了人群的最边缘，將大半张脸都缩进了兜帽的阴影里，隨即沉下意识仔细感知著那两股碎片共鸣的差別。
其中除了自己那块依旧在上下起伏的血肉碎片之外，剩下的就是两抹正在逐渐靠近的熟悉气息，看起来似乎都是熟人。
仔细感知了片刻之后，凯撒脸上的神色骤然变得怪异起来，他终於辨认出了另一位不速之客的身份。
其中一道碎片共鸣的触感，像极了泡在柔软的史莱姆身躯之內，这必然是薇蕾娜。
而另一道碎片的共鸣，则有些诡异。
其中充斥著新生与衰老的气息，它们纠缠在一起难分彼此，再加上自己体內拥有著半神死骸，几乎让他很快就察觉出这是卡拉特那个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