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握拳,只是轻轻翻转了一下手腕。
指尖划过空气,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金色残痕。
他能感觉到,现在的自己,和半个时辰前那个天仙后期,完全是两个物种。如果现在再遇到墨尘,他不需要拼命,不需要借用凌天镜,只需要一剑,就能把那个仙君初期的废物劈成两半。
这就是法则的力量。
林风收敛起外泄的气息,那层金色的光晕隱入皮肤之下。
他走到石台边,拿起那件从死人身上扒下来的黑甲军皮甲,套在身上。
“老刀。”
林风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老刀一瘸一拐地跑过来,刚靠近石台三尺,就觉得一股逼人的锐气扑面而来,颳得他脸皮生疼。他下意识地单膝跪了下去。
“盟主。”
身后的三百残仙军,齐刷刷地单膝跪地。甲片碰撞,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眼里的狂热都快溢出来了。他们虽然修为不高,但能真切地感受到,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拥有了足以在这北冥仙域掀起腥风血雨的资格。
“把剩下的凝气丹和回春丹发下去。”林风从储物戒指里掏出几个大布袋,扔在老刀面前,“每人再领三张爆炎符。”
老刀赶紧解开布袋,招呼几个小队长过来分发。
林风抬头看了一眼溶洞顶部。
凌天镜残片在胸口跳动得越来越平稳,指向了正北方向。
林风把长剑插回腰间的剑鞘,“一刻钟后,出发。”
“去哪?”老刀把几颗丹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林风走到溶洞的出口处,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冰原。
“去拿回属於我们的东西。”
他冷笑了一声。
“顺便,给玄冥那老狗,留个大大的惊喜。”
风从裂缝外面灌进来,吹得林风的黑甲猎猎作响。
三百汉子站起身,默默地拔出腰间的长刀。
刀光在幽绿色的萤光石下,闪烁著森冷的寒意。
从冰裂缝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北冥的夜,没有月亮。天上像蒙著一层厚厚的黑布,连颗星星都透不出来。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夹著指甲盖大小的冰渣子,砸在皮甲上劈啪作响。
林风走在最前面。
他没用仙元护体,就这么硬生生地迎著风雪走。刚突破金仙初期,他需要让这具身体適应那种无坚不摧的锐气。那些刮过来的冰风,在靠近他身体半尺的地方,就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刀墙,无声无息地从中间被切开,滑向两边。
老刀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著积雪。那条伤腿冻得有些发僵,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他咬著牙,一声没吭。
后面是三百个残仙军汉子。
没人说话。所有人都把下巴缩在皮甲的领口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死死盯著前面那人的脚印。在这鬼地方,掉队就等於死。
“停。”
林风突然抬起右手,握拳。
三百个人瞬间像钉子一样扎在雪地里,连呼吸声都压了下去。
老刀凑上来,顺著林风的视线往前看。
前面是一片冰林。一根根十几丈高的冰柱子倒插在地上,像一片巨大的水晶墓地。冰柱之间,隱约有几团幽蓝色的光在晃动。
“是『冰魅』。”老刀压低嗓子,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玄冥那老狗养的看门狗。没实体,专吸活人精血。只要活物靠近十丈,它们就会叫。那叫声能传出几十里地。”
林风眯起眼睛。
胸口的凌天镜残片微微发热。透过那层微弱的感应,他能看清那些幽蓝色的光团里,包裹著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绕不过去。”林风说,“这片冰林是必经之路。两边是深渊。”
老刀摸出腰间的短刀,在手心蹭了蹭汗:“盟主,我带几个兄弟摸过去,用『绝灵符』封住它们。”
“太慢了。而且绝灵符的波动瞒不过冰林里的阵法。”
林风拍了拍老刀的肩膀,把他按在原地。
“在这儿等著。”
话音刚落,林风的人已经不见了。
老刀揉了揉眼睛,只看到前方的风雪里,多了一道极淡的金色虚影。
林风没有踩雪。他整个人贴著地面,脚尖离地半寸,像一阵贴地飞行的风。
金之法则在他体內流转。他不需要刻意去隱藏气息,因为他现在的气息,就是这北冥冰原上最锋利的一把刀。刀藏在鞘里的时候,是没有任何味道的。
他飘到第一根冰柱后面。
那团幽蓝色的冰魅正绕著柱子打转。它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扭曲的人脸猛地转向林风的方向,张开没有牙齿的嘴,就要发出尖啸。
林风没给它机会。
他併拢食指和中指,对著那团蓝光,轻轻一划。
没有剑气,没有破空声。
只有一种纯粹的“切断”的概念。
那团冰魅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半点声音,就像一个被戳破的肥皂泡,“噗”的一声,从中间裂成两半,化作一缕青烟散在风里。
林风没有停顿。
他的身形在冰林中快速穿梭。每一次停顿,指尖都会划出一道看不见的金线。
那些在北冥修士眼里难缠无比、连天仙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冰魅,在林风手里,就像是路边的杂草。
金仙初期的法则之力,对付这些没有实体的阴秽之物,简直是降维打击。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
冰林里的幽蓝光芒全灭了。
林风站在冰林尽头,甩了甩手腕。指尖上没有沾染半点阴气。
他转过身,对著老刀的方向招了招手。
三百个汉子猫著腰,快速穿过冰林。路过那些冰柱的时候,老刀忍不住伸手摸了摸柱子表面。
冰柱上,留著一道道细如髮丝的切痕。切口平滑得能照出人影。
老刀咽了口唾沫,看林风的眼神里,敬畏又深了一层。
穿过冰林,地势开始往上走。
风雪越来越大,能见度不足三丈。
林风胸口的凌天镜残片,温度越来越高。那股灼热感隔著皮肉,烫得他心口发紧。
他知道,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