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这个外甥的品行自然是了解的。
但是其更清楚钟神秀的潜力。
先前从来没有真正地修习过武道,然后不到十日的时间,便能连跨两重大关,直接突破至长息。
进境之快,他生平还没见过有哪个可以与之媲美。
以其当下年纪,又有全套《武经》在手。
长息圆满不是问题,甚至成为先天级数的宗师人物都是大有可能。
如果仅仅如此,也就罢了。
甚至还能凭藉一首词作,引动得岳王爷显灵託梦。
如此文武兼备的人才,简直就是话本演义中才会出现的人物,將来前途几乎可以说是无可限量。
具体成就如何,王病已说不准。
但是不难想像,即便本人不放纵,也难免招蜂引蝶,有鶯鶯燕燕围绕。
自家女儿不差,但距离那种拔尖的出彩,还是差了不少。
这桩亲事不成也就罢了,若是当真成了,將来少不得辛苦劳心。
那就算不得是份好姻缘了。
只是无论是数日突破长息,还是引得岳王爷显灵,都不好拿出来说与人知。
即便对方是自家结髮十数年的妻子也是一样。
故而在孙氏眼中,钟神秀依旧属於那种不错,但还未好到高攀不起的地步,正好堪为良婿。
不过她对自家丈夫还是颇为信服的。
见对方秉承著顺其自然,不刻意推动的態度。
遂也便暂时打消了与大姑姐透露说合的念头。
钟神秀自是没想到舅妈已经开始盘算起了这。
受前世记忆影响,饶便知晓此时的人成婚都早,但还是觉得婚嫁之事与自己尚远。
起码在长息圆满之前,他都不愿在这上面分心。
《武经》中可是写得清清楚楚,男女之事,导致精气外泄,心意不专,乃至武道修行之大忌。
不过……
《武经》上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些罢。
將手中毛笔放下,钟神秀甩甩胳膊,闭目观想调息起来。
即便自家如今真气有成,但想要將这部武经完整抄录一遍,依旧是个堪称浩大的工程量。
《武经》只有一部,待自己家搬回宅子后,就不方便与舅舅一道观看了。
总是要多抄一份出来。
依著他的想法,起码要抄录两份才能安心,以防遗失走水等意外事故发生。
而且最好自家那部,是用自己喜欢的前世排版断句等,看著更为舒服。
至於原本,在抄完后便放入只有自己知道的井底福地当中收藏起来。
话说回来,似乎鹅毛笔製作就不算难。
虽然需要时常蘸墨,但总归比毛笔是要快多了,不过总是要把二舅这部先抄完再说。
心中想著,钟神秀再次抄录起来。
固然劳累,却也不是没有收穫。
某些先前领会不到的武道精义,往往便是在抄录过程中忽然理解,比起自家单纯枯坐空想要强出许多。
若非如此,他抄写的速度还能够再往上提一提。
手指劳累不假,但是精神却是格外振奋昂扬,丝毫不显疲惫。
就这样,抄上两页纸,便自停下来运炼趟真气,或者观想会儿宝塔。
不知是否错觉,今天从浪井处回来之后。
自家修行起观想法来,似乎也与先前有了些不一样的味道。
未知是否因为神魂化为青鲤神道之身,与观想法本就有著相近之处。
隱约之间,像是要有所精进突破的样子。
只是那页金纸上唯独仅有一篇观想秘法而已,並不似武道这般有著明確的境界划分。
可以通过打通窍穴数目多少,很轻易地掌握进度。
何况这篇观想法从一开始,自家修行得就有所不同。
故而钟神秀也自拿捏不准到底意味著什么。
总归可以確认是向著好的趋势发展就行了。
就这样,抄抄停停,一直到二更过半,总算是將第一卷的总纲概述等抄写完。
钟神秀方自搁下笔,將墨跡小心吹乾,准备上床休息。
未知是否昨夜抄书之功,还是井神之位所带来的。
清晨起来,运炼真气时,竟尔又有某处穴窍隱约生出感应。
纵然暂时还未打通,但想也不过是三两天之內的事。
只可惜。
二舅今天却是一整天都不在家,无法向其討教指点。
他上回前去安庆搭乘了鏢局里押鏢的船,当时许诺回来后便在酒楼设宴摆桌,而那批人正好今天上午就要赶回来。
这是早就说好约定的事,自是无法更改。
不过二舅不在的话,钟神秀的时间也自由宽鬆许多。
打过两趟拳,將全身气血活跃开来,他便自收功停下。
让陈立为舅妈及母亲租来两顶小轿,所有人一起出门。
当初从安庆离开得匆忙,只是带了箱轻便的金银细软等。
五个人若是要搬进宅子里,总还是要採买添置些其它东西的。
而且……
接下来去拜会堂伯及大舅家,也是要带几样礼物过去的。
至於二舅这边的家里人,就自然不消说了。
其实福地当中,前任井神的收藏中,也有几件瞧著还不错的珠翠首饰。
不过吧。
这种掉进江底的东西,总是有些晦气膈应。
拿来打点送给外人无妨,但自家亲友,钟神秀肯定是不会送了。
没有操心在这种无关琐事上,由著母亲与舅妈在那里商量交流。
钟神秀则是带著陈立,一路问过去。
不拘看过什么东西,都一一向掌柜摊贩等打听清楚明白,然后暗暗將相关物价,尤其是米粮之类牢牢记在心中。
既然意识到如今处於王朝晚期,甚至可能是末年了,必然要对这些民生方面多加关注方可。
何况这个世界,真切有著气运流转等。
若是真到了改朝换代,山河动盪的时候。
气运激盪反覆,那可不是闹著玩儿的。
別看自家似乎实力与机缘都不错,那时候怕是也难以倖免。
说出来有些羞愧,但钟神秀自己现下也勉强可以算是与食利阶层沾边儿,而不是活不下去的乱民。
如果可以,还是希望社会及朝廷可以保持大致稳定,儘量避免这种惨况发生,以免自家也被牵连拖进劫数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