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神秀睁开眼睛,徐徐呼出口浊气,躺在床上暗自思索道。
听起来,那位银瓶娘子的话对自己没多少帮助,该怎么办还是要怎么做。
但其实已经帮他肯定了不少猜测,节省了大量光阴。
尤其那句自家属於福德正神,而非邪神淫祠更是安了不少心。
既然跟脚上无有问题,那么自己行事便可以稍微放开些。
至於面见城隍请对方託梦给官员,自己是决计不会这般做的。
起码要过一两年,大概摸清祂与知府等人的脾性后方才进行。
而且依著岳孝娥的话,即使暂不立庙,也同样可以小范围地传播下信仰。
如今自家神位品级方才不过从九品,属於最低一品,想来也不需要多少信眾就已经足够。
毕竟单是其下水脉,就能为自家补充大部分神力消耗了。
只是既然对方提醒不得轻易施恩赐福,以免气数纠葛,令得自家承负因果。
那么在挑选最初一批信眾时,也需要用些心思,最好选取性情、气运都较为平顺稳定的对象,务必以稳为上。
在脑海中反覆考虑数遍,直到感觉再无遗漏后,钟神秀这才从床上坐起。
看看外面天色,其实也还不算太晚,尚未彻底黑下来,还是可以赶回二舅家里的。
但是他也懒得继续折腾了,在客舍附近溜达了一圈后便自带著数本册子重新回来。
封好门窗,缓缓打坐调息吐纳起来。
未过多久,便觉腰胁处忽忽一跳,竟尔將先前有所感应的一处穴窍成功打通,真气再次浓厚些许。
直到將这处新生窍穴彻底稳定下来,再无退转可能,钟神秀这才徐徐收功停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身处庙中,无法抄录《武经》,他便借著灯光看起借的那数册书来。
皆是关於岳王爷及其部將行军事跡的演义话本,尤其里面还特意包括那位银瓶娘子的一卷。
虽然依钟神秀眼光看来,不免有许多生硬拼凑,逻辑不通之处,尤其在武道描述上失真夸张许多。
但比之那些四书五经,確实是有意思多了,正好用来消遣打发光阴。
话说……
手指在书页某句上停驻,他心中忽地一动。
或许,自家应该收购家书坊之类,专门印刻发售些此类的市井话本小说。
其中再暗暗將浪井之神的名字塞到里面,编撰些似真似虚的事跡。
若是能够刊行天下,被无数人读到。
即便他们並不真信井神,非是信眾,但只要念头、情绪等有所触动,便有极微薄的一丝力量传递过来。
可以同水运文气等化合,提炼为神力。
如此一来,岂不是变相绕过了未经建立祠庙,不便传播信仰的限制。
甚至,搞不好已经有相关神灵尝试过此类操作。
当然,其中的度必须要把握才行。
最开始,作为龙套或者配角之类的出场几回,先试试水再说。
事跡权能之类,也不可过分宣扬,夸张渲染。
只是……
他前世中依稀见过相关说法。
此时的覆版之事,简直不要太猖獗。
而且除非历法等方面的书籍,否则官府对此基本也不会去管。
一来没有足够动力,甚至当地官员反而会支持这种治下创收的手段。
二来么,也確实难以控制。
即便在其前世,跨越行政区划去执法打击盗版之类,都是难如登天,何况是在现下。
以至於能够气得正版书商或者作者,能够在书页內刻印上“翻刻此版,男盗女娼”、“如有鐫印,火焚绝嗣”的诅咒字样。
而盗版者甚至连这等字样都直接照搬復刻出来。
看起来,在这方面的诅咒並不如何有用。
许是大部分只是简单覆版刻印的话,尚未触及那种因果气数的判定標准,不被定为罪孽。
也可能,是因为这方面的律法及规则还不完善,没有专门负责此事的神灵存在。
总得来说,钟神秀若是搞这事的话,也免不了经歷这么一遭。
若是经营不利,说不得还要蚀本。
当然,他主要是为了播散信仰,收穫香火神力等。
只要不是亏得太多,尚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
某种程度上,假若真有盗版书商翻版翻刻自家出品的內容,其实也等若帮著自己的忙传播信仰,算下来未见得便亏了。
而且。
自家若是能够改进印刷术,將成本打下来,甚至低於那些翻版书商的话,也就不必再担心亏本经营的事了。
但还是那句话。
钟神秀不觉得自家有这方面的技术与天赋,可以轻易將之掌握並改进。
他虽对这上面的事不甚了解,却也从小便自学过“活字印刷术”的文章,只是清楚此法绝没有想像中那般美好完善。
此法创出,已有数百年光阴。
甚至哪怕前世记忆中,歷经千年,却也未见得完全替代了传统的雕版之法,便知其有先天的缺陷与盗版。
但反而是外传出去后,大放异彩,真正起到了些改天换地的作用。
从这一点便可知晓,刊刻印刷之术,里面的技术难度也不低,非是那般容易攻克改进。
何况单单读书、习武、观想养魂、学习为神……
这些已经占用了大量时间,哪还有多少精力分心在其它方面。
归根结底,还是欠缺人才。
忆起白日里的那些想法,钟神秀喃喃自语。
若是自家有著足够权位与財力,將相关工匠专家募集过来。
把大概的灵感点子之类甩出去,让这些人进行完善与改进,可能才是更为合理的做法。
而若是势力再大几分,甚至可以试著创办专门的技术学院之类,从而整体培养,集思广益。
无论哪种,都要比自己单打独斗,个人摸索来的可能性更高。
“待最近安定下来后,便自试著与左近的书坊接触下。
先大概弄清楚相关技术及成本,总要做到心中有数,方才好確立如何操作。”
钟神秀暗暗点头,给自家计划表中再次增添上一条內容。
然后,就暂时將之放到一边,继续饶有兴致地翻看起手中话本来。
只是这回,態度与视角就与先前有了极大不同。
不再只是单纯地看,而是进行分析。
琢磨著其中哪些桥段精妙,哪些就很一般。
若是將自家井神之名融入其中,又当如何操作。
自然,速度比起先前也要放慢许多。
一直到外面响起二更的声音,方才將四本其实並没有多少內容的书册堪堪读完。
心中,也自隱约有了份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