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院內自是一片沉寂。
赵显俯身一拜,自光下垂,心中却是颇为忐忑不安。
沉寂十数息,一道清风拂来,將赵显扶起,温和的声音亦是再度传入赵显耳中。
“伯彰,惜乎!”
一声轻嘆,陈盛甚为遗憾的看向面前的英武修士:“若老夫尚有一女未嫁,必许配於你!”
听到陈盛的话,赵显自是微微一怔。
旋即,便见赵显面上微微一笑,近前执起白玉壶,轻轻一点,茶香瞬间瀰漫开来。
“吾受元成举荐为吏,又蒙陈公与功曹刘公垂青,举荐为百石吏!”
“两载之內,两度擢升,遍观县內,哪个如赵显这般扶摇直上?”
“於赵显心中而言,元成为兄,陈公、刘公为师也!”
说到这里,赵显放下白玉壶,举起茶杯相敬陈盛。
“哈哈!既得伯彰奉茶,吾便应允此事!”
陈盛闻言,立时朗声大笑,接过茶杯,浅饮一口灵茶。
有此一番交心之言,陈盛与赵显之间,自是愈加热切隨和。
“伯彰打算自何处开始?”
“当务之急,先行派人暗暗封锁臥虎乡,莫要让严家人逃了!”
“其次,捉拿严家重要人物以及来往宾客,严刑之下,必有所得!”
“最后,调兵诛灭严家!”
前来云雾山路上,赵显便已有了一番腹案,如今自是不假思索的回道。
“严家非是西乡吴家那等乡野小族,本就是富甲一方的商人,扎根荣泰县百年,盘根错节!”
“又有数位族人拜入云澜宗,绝非是好相与的!”
见赵显所言甚为简洁,陈盛却又开口指点一番。
“若是如此,还需陈公出手,联合臥虎乡许家、曹家,再加上吾与元成麾下眾人,或可剿灭严家!”
见此,赵显思索数息后,再度补充说道。
“许家、曹家无甚分量!”
陈盛再度摇了摇头,含笑说道。
“请陈公指点!”
到这时,赵显心中自然也明白陈盛必是有其他谋划,当即拱手一礼,肃声言道。
“严家虽不曾有筑基修士,但因那真传弟子之故,在郡县之內,也有些名气。”
“想要族灭这等家族,仅仅依靠吾一人之力,却是不可能的!”
“再加上刘家吧!”
稍作思索,陈盛便看向赵显道出自己的意思。
“便依陈公之意!”
“只是刘家那边,还需陈公出面!”
赵显当即肃声应下,面上却又露出一丝迟疑。
“吾自会前去与刘家商议一番!”
“伯彰,既已打算动手,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將严家连根拔起!”
“莫要迟疑,误了大事!”
“赵显谨遵陈公之命!”
片刻后,云雾山下,数骑狂奔远去!
而此时,山中一座巍峨古朴的大殿之內,陈盛正与一位鬢角有些斑白的紫袍文士相对而坐。
热气升腾,茶香淡淡,透过升腾的热气,陈盛看向对面陈氏一族的族长陈昌上人。
“族长,此事如何?”
“四长老既已下定决心,去做便是!”
“吾陈氏一族,这些年虽在荣泰县內长盛不衰,但在荣郡之內,声望却是大不如从前!”
“至於严家在云澜宗內的关係,不过是几个外门弟子,一个外门执事罢了!”
那紫袍文士闻言,当即淡然笑道。
“有了这番功绩,高肃若真的向郡內举荐,吾族再费些力气,四长老必可坐上县尉之位!”
“多谢族长!”
陈盛闻言,自是拱手一礼。
“都是自家人,无需这般客气!”
“倒是你说的另一事~”
说到这里,陈昌上人面上露出一丝迟疑。
其实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有些顾忌陈氏一族的顏面罢了!
陈盛所言另一事,却是要在族中,挑选一位適龄女子嫁给那个名唤赵显的年轻小修。
“赵显此人心思通透,行事果决,如今年不过弱冠,亦是一位练气后期修士,日后说不得也可一窥筑基之境!”
见陈昌迟疑,陈盛再度开口劝说道。
“此事容我思量思量!”
纵使陈盛再度劝说,陈昌上人却是仍旧並未鬆口。
见此一幕,陈盛也只得心中轻嘆一声,看来此事成不了了!
另一边,赵显一行人亦是朝著东来乡疾驰而去。
待日暮黄昏之时,一行人终於返回东来乡舍。
入夜,乡舍偏院。
堂上诸人列坐,静候赵显到来。
不多时,赵显自內室走出。
而在座诸人亦是齐齐起身拱手一礼:“拜见兵曹大人!”
“诸位都坐吧!”
赵显环顾面前诸人,面上含笑说道。
只见左侧一列为赵正、赵承、张恭、徐华四人,右侧则是宋明、曹全、刘升、杨直四人。
“今夜召诸君前来,是有一事告与诸位!”
诸人闻言,自是齐齐看向赵显,目不转睛。
“县君决定对臥虎乡严家动手!”
“什么?!”
“竟有此事?!”
听到这话,堂上眾人皆是面上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便是之前知晓此事的宋明亦是面上甚为诧异。
本以为此事会徐徐推进,没想到却是这般迅速。
“七日之內,诛灭严家!”
赵显再度看向眾人,淡淡说道。
“七日?!”
这个时限一出,在场诸人再度诧异不已!
这可是有些紧迫!
“此番诛灭严家,云雾山陈家亦是会出手!”
赵显將诸人面上的神色尽数纳入眼中,旋即再度开口说道。
“有陈家出手,严家必是再无活路!”
听到这话,徐华当即开口附和一声,他那浑厚的声音立时在堂上迴荡。
“曹君,你曹家跟严家关係~”
驀地,徐华又看向对面的曹全,咧嘴一笑。
而其余人闻听此言,亦是齐齐看向曹全。
“吾曹家与严家可无甚关係!严家覆灭,对吾曹家而言,亦是一件大好事!”
见诸人齐齐看向自己,曹全当即面上坦然一笑,开口笑道。
“阿全早就知晓此事!”
此时,赵显也开口替他解围。
“此番行事,需得迅速!”
“赵队率,你明日带队返回臥虎乡!”
“谨遵兵曹之命!”
赵正闻言,当即起身领命!
“吾与赵宏四人,连同宋君等人骑马先行!”
“待猎妖队返回臥虎乡后,你等便严密防守,莫要使得严家一人逃离乡亭!”
夜已深,寒风呼啸,诸人额上不知自何时起,却是隱隱渗出一丝汗液!
翌日清晨,天光熹微。
一队骑士便已离开乡舍,沿著官道向西疾驰而去。
待到朝阳东升,一队道民亦是沿著官道向西走去。
东来乡与臥虎乡一东一西,几乎要横跨整个县境。
纵使赵显等人一路狂奔,亦是直至当日入夜时分,方才赶至臥虎乡舍。
唤开乡舍大门,赵显等人亦是入住在乡舍偏院。
沉寂的乡舍,忽的人喧马嘶,甚为嘈杂。
这番动静,自然是引得住在乡舍的严夙以及乡嗇夫何庆的警觉。
二人联袂而至,见是赵显等人归来,皆是有些错愕。
“赵君,你等怎地深夜返回臥虎乡?”
见状,何庆当即上前恭敬行礼问道。
“何君,云岭妖兽又有东出跡象,县君要吾等即刻返回臥虎乡,小心提防!”
赵显也不迟疑,当即將早已想好的理由说了出来。
此言一出,何庆与严夙面上皆有些震惊!
但在赵显眼中,那严夙却是隱约间鬆了口气!
“何君、严君,此事绝不能外泄!”
驀地,赵显又看向二人肃声喝道。
“吾等谨遵赵君之命!”
二人心中一惊,齐齐躬身应道。
“吾等奔波一日,甚是疲惫,明日还需进山搜寻~”
“既如此,吾等便先行退下!”
闻弦歌而知雅音,何庆当即再度一拜,旋即便与严夙转身离去。
待二人离去,赵显立时看向赵宏四人,使了个眼色。
而赵宏四人也不迟疑,立时朝著隱蔽角落走去。
数息后,只见四人已然跃上墙头,翻墙离去,消失在夜色中。
“行了,诸位都好生休憩吧!”赵显看向身后四人微微一笑,目光又落在曹全身上,“阿全,今夜且先待在乡舍,莫要归家!”
“曹全遵命!”
曹全自是頷首应道。
而此时,出了乡舍的赵宏四人,自是趁著夜色,向著远处的乡亭亭舍摸去。
他们四人此行,自是奉了赵显之命,前来与刘卓、赵泽二人会面。
为防惊动亭中他人,四人亦是各自攀上墙头,跃入亭舍后院之內。
不多时,后院堂上,烛光亮起,房门闭合。
“陈家与刘家联手,再加上本乡的曹家、许家,严家此番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堂上,借著烛光,刘卓看向面前的几人,颇为感慨的说道。
“刘师,也是他严家行事不择手段,犯下这滔天大罪所致!”
赵宏闻言,自是也开口含笑说道。
他曾在刘卓的私塾读过一年,此时为了以示亲近之意,自是以刘师称呼刘卓。
对於赵宏的小心思,刘卓自然瞧得出来,却也无甚反感。
毕竟堂上诸人,除却黄仲之外,皆是上虎亭人氏。
当世世人,乡梓观念深厚,同乡之间的情谊远非后世所比。
“阿宏此番前来,赵君可有何吩咐?”
“缉捕近几日往来於严家的那些陌生人,严刑审问!”
见刘卓开口询问,赵宏当即肃声回道。
“那些人的行跡,求盗最是清楚,便由你带著阿宏几人前去缉捕!”
刘卓当即看向赵泽,开口吩咐道。
“何时行动?”
赵泽点了点头,復又看向赵宏凝声问道。
“即刻行动!”
此言一出,赵泽与刘卓皆是有些诧异。
“赵君已至臥虎乡,七日之內,查清严家罪证,诛灭严家!”
赵宏见二人如此惊讶,当即又开口说道。
“事成之后,严夙伏法,刘师亦可升一升了!”
“嗯?!”
听到这话,刘卓微微一怔,旋即面上露出一丝笑意。
乡亭亭长,虽是不错,可也只是个迎来送往的“贱役”!
倒是乡佐一职,位卑权重,却是仅次於乡嗇夫!
一乡之內,若有强势乡佐,那乡嗇夫也只能屈居乡舍,蹉跎度日!
夜已深,数道身影小心翼翼地打开亭舍大门,走出亭舍,消失在夜色之中。
今夜乌云蔽月,夜色阴沉,但赵宏四人已是练骨层次的一流武者,而赵泽亦是一位练筋层次的二流武者。
五人疾行在崎嶇不平的乡间小路上,却也无甚大碍!
不多时,一行人便已来到一处乡里村落。
里墙不多丈高,且多有坍塌,几人径直越过里墙,七拐八拐来到一处破落的宅院前面。
赵泽使了个眼色,赵秉当即朝著里面扑去。
片刻后,赵秉托著一条黑影走出院门。
“这廝许是自生下来也未曾梳洗过,实在是太臭了!”
踢了踢身旁的黑影,赵秉一脸无奈的说道。
“给你!”
赵宏扯下身上一条布条,递给赵秉。
“遮挡住鼻窍,忍著点,扛著吧!”
“啊!”
“啊什么,快些,还得再去抓另一个!”
直至天光微亮,赵宏四人,方才返回臥虎乡舍。
四人依旧是自墙头跃入院內,却见一道身影已然在院中习练起拳法。
“大兄~”
赵宏立时近前招呼一声。
数息后,见赵显不吭声,四人也隨即转身回了厢房,忙碌一夜,总要休憩一番!
待朝阳东升,赵显也便带著牧椿、杨直二人离开乡舍,朝著乡亭附近的山林行去。
而这一幕亦是落在严夙的眼中。
昨夜,他可是一宿未眠!
直到此时,见赵显前往山林探查,方才彻底鬆了口气。
“昨夜睡得不甚安稳,吾且继续休憩一番!今日乡舍公务,君等决断便是!”
转身看向身后的小吏,严夙笑吟吟说道。
“吾等定不会打搅严君!”
那小吏见状,亦是颇为恭敬的回道。
离了乡舍,赵显却是一路朝著臥虎乡疾驰而去。
昨日所言虽是捏造,但赵显並未打算装装样子,他是真的想去臥虎山打探一番!
毕竟按照陈元成之前的提醒,自家的那座灵井,或许与一条灵脉连通!
一路疾行,三人也便来到臥虎山下。
嘱咐牧椿在此看著马匹,赵显便与杨直前往山上行去。
如今虽是九月中旬,山林不復夏日之时的草木繁茂,却也是落叶遍地,极难行走。
二人皆是练气修士,又精通武技,脚力强劲,不多时,便已攀登上臥虎山的最高峰。
二人临崖独立,山风呼啸,衣袂猎猎作响!
臥虎山,山高百丈左右,延绵十余里,算是云岭余脉。
最高峰名为虎首峰,远远望去,整座山就好似一条臥在田野之上的猛虎。
“赵君,我在东来乡时,便曾听过这臥虎山,今日登高望远,果然不同凡响!”
跟在赵显身后的杨直,此时也適时开口赞道。
“哈哈,吾自幼便在这臥虎山下长大,倒是还不知他竟有这等名气!”
赵显朗声一笑,面上含笑说道。
“山脚下便是上虎亭,再往前则是大虎亭、下虎亭!”
赵显指了指山下的里间村落,为杨直一一介绍道。
接著,赵显便心念微动,目中金色灵光一闪即逝,向著山下望去。
原本有些模糊的村落,亦是变得清晰可见。
而赵显自然也发觉阳平里的位置,接著便找到自家的那座灵井方位。
果不其然,丝丝淡蓝灵光自那座灵井附近瀰漫。
赵显自是顺著那淡蓝灵光,一点一点寻找根源。
片刻后,只见那灵光消散,而赵显也將目光放在自己的脚下。
“虎首峰!”
“那座灵脉就在虎首峰上!”
“只是自己一路攀登至此,却並未感受到一丝灵气,莫非是在山体內部?”
一念及此,赵显亦是准备在这虎首峰细细搜寻一番!
一旁的杨直一边俯瞰著下方的地势,一边悄悄用余光望著赵显。
赵显为何来此,他自然不知晓,但见赵显似是陷入沉思之中,亦是不敢开口打断。
“阿直,走吧,在这山上转转!”
驀地,赵显回过神来,看向杨直笑著说道。
说罢,二人便朝著下方走去。
在山林中转了大半个时辰,赵显也並未发觉有什么灵气逸散的缝隙。
“咔嚓!咔嚓!”
驀地,林中忽的传来一阵脚步声!
赵显与杨直对视一眼,面上皆是露出一丝戒备。
“鏘!”
而杨直更是拔出腰间利刃,一个箭步挡在赵显身前。
见杨直如此,赵显心中自是甚为满意。
“祖父,天寒地冻,哪有什么草药,咱们回去吧!”
正在这时,林中传来一道略显稚嫩的年轻声音。
“才刚爬上来多久,就哭喊著累,我看咱家是要败在你手里了!”
“你瞧瞧阳平里的赵显,就比你大一两岁,如今都是百石大吏了!”
又有一道苍老的声音传入赵显二人口中。
见这话里竟然还夹带著自己,赵显亦是微微有些错愕。
思索数息后,赵显便拍了拍杨直的肩头,示意他收起环首刀。
能这个时候来臥虎山的,除了上虎亭的人,也不可能是其他人了!
“他走运唄!”
“要是我,被那陈元成举荐为吏,说不得也当上兵曹了!”
那年轻的声音却是不服气的嘟囔道。
“哗啦啦!”
一只手推开挡在面前的杂乱枝权,一道身影径直闯入赵显二人眼中!
见赵显二人负手而立,笑吟吟的望著自己,那年轻道民面上登时露出一抹慌张!
“祖,祖父~”
那年轻道民向后退却一步,口中颤巍巍的说道。
“何事?”
接著,又有一道枯瘦身影闯入赵显二人眼中,与那年轻道民站在一起。
那枯瘦老者抬眼一瞧,却见两双明亮的眸子正盯著自己祖孙二人。
“你,你们是~”
那枯瘦老者挡在自家孙儿前面,看向赵显二人,颤声说道。
那老者目光下移,细细打量著面前二人。
头戴铜冠,麵皮白净,衣著精美,腰悬宝玉、利器,这必是大人物!
“刚才还在林中念叨我的名字,怎地,见了真人就不认识了?”
赵显看向那枯瘦老者身后的年轻道民,忽的笑吟吟说道。
“赵,赵显!”
那年轻道民听见这话,思索数息,方才醒悟过来,当即看向赵显,尖叫一声!
“啪!”
那枯瘦老者忽的返身就给了那年轻道民一巴掌!
“混帐玩意儿!”
“见了兵曹大人,还不下跪行礼!”
挨了一巴掌,那年轻道民终於意识到,面前这位可是百石大吏!
只见他面上立时浮现出一抹惊慌,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你是春平里的孙福?”
赵显忽的看向对面的年轻道民,不確定的说道。
“是,是俺!”
“不,不是俺!俺不是孙福!”
那年轻道民闻言,先是点了点头,却又隨即疯狂的摇头,口不择言的答道。
见祖孙二人面上惊慌不已,赵显稍作思索,旋即自袖中取出两道黄符,朝著祖孙二人甩了过去!
剎那间,黄符贴在二人胸上,一股灵光朝著二人身上蔓延,而二人亦是终於面色平静下来。
“上虎亭道民孙干、孙福拜见兵曹大人!”
祖孙二人平静下来,连忙就要下跪行礼。
“都是乡里乡亲的,无需多礼!”
赵显却是並未任由著二人跪下。
自己这百石大吏的威风,也没必要朝著上虎亭的道民身上用。
祖孙二人闻言,也便又直起身子。
“阿福,几年不见,倒是长得愈发健硕了!”
“可还在文茂里读私塾?”
既已认了出来,赵显脑海中也便浮现眼前祖孙二人的信息,当即便开口笑著说道。
“驱寒符,贴身上暖暖身子!”
见二人衣著单薄,赵显也便又自袖中摸出两张黄符,递了过去。
“谢,谢过大人!”
那枯瘦老者迟疑一声,旋即拱手一礼,接过黄符。
拿了一张贴在孙儿身上,另一张却是迟疑数息后,贴身放了起来。
这驱寒符一张一块下品,价值百斤粟米,他可捨不得用在自己身上!
老骨头,抗冻!
“天寒地冻,不在家里待著,来山上作甚?”
赵显也不在意这小动作,旋即继续笑著问道。
“挖些治冻伤的草药,准备到大市上卖了!”
孙福甚为好奇地摸著身上的黄符,听到赵显询问,自是连忙答道。
“最近山上有妖兽出没,小心一些!”
赵显微微頷首,復又笑著说道。
“阿显,又有妖兽了?”
听到这话,孙福立时震惊地追问道。
却猛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喊了赵显的名字,立时脸上又有些惴惴不安!
“云岭妖兽有些异动,吾此番归来臥虎乡,便是准备探查一番!”
说到这里,赵显看向孙干,“你们平日里在山上挖草药,可曾发觉有什么异样?”
“这~”
孙干迟疑一声,苦笑道:“我与阿福平日里,也只是在这外围转悠,不敢进入山林深处!”
“没发觉有何异样!”
“祖父,你上次不是说虎首峰下面有些动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