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礼仪就相当顺利了,刘备携新娘於正堂行最重要的三拜之礼。
值得一提的是,刘备这边父母早已不在,只能虚设灵位。不过涿郡刘氏那边这个时候倒是来了一位长辈代为主持,其正是当年资助老刘上学的族叔刘元起。
礼成之后,新娘也正式掀开头巾,露出其样貌。
丹凤眼,远山眉,黑瞳沉沉。肤白胜雪,矜而不艷。不过她的眉眼太过沉静,言行举止皆为大家闺秀,礼数挑不出一点毛病。
如此相貌,即便刘备也颇为侧目。沉吟了一会,刘备突然缓缓开口吟诵道,“初平元年,余客卢奴,时维六月,序属仲夏————”
“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
对於这一篇稍作修改的洛神赋,刘备语调不急不缓,娓娓道来,表现的宛若就是其即兴所作一般。
而在刘备作赋之间,全场全都寂静下来。荀攸甄儼等幕僚皆面露惊异之色,显然没想到自家明公竟然有如此之才。
不过也对,听闻自家明公也曾於洛阳游学过,文采的確不应该太差。只不过往常一向表现游侠之姿,所以才让大家忽视了。
不过一侧与刘备相近的张飞此刻眼睛瞪的老大。而简雍更是面露沉思,这显然也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自家大哥(明公)啥时候有这才学的?以前怎么从来没表现出来过?
但不管怎么说,刘备即兴发挥一篇洛神赋,迅速震惊到了满堂宾客,並完全顛覆了刘备在他们眼中的形象。
而最惊异的,便是被此夸讚。其居刘备之侧,耐心倾听,眼眸越听越明亮,脸颊浮露浅浅红昏。
“今乱世流离,得遇此女,实天赐也。愿执子之手,与子同裳。共赴艰难,白首不离。”
待刘备吟诵完毕,满堂宾客顿时一片喝彩之声。其中甄儼更是备受感动,郑重向刘备遥遥行礼,以敬其对自己妹妹的重视。
而对此,刘备只能暗自对曹植暗道一声抱歉了,实在是有所需要。不过以曹植的才学,应该会再写出別的神作,不至於计较这一篇。
而就在这个时候,旁边的甄姜也微微抬起头,“府君以文章相赠,妾身无以为报————”她顿了顿,抬起眼,与他直视,“唯有此后风雨,与使君同担。”
嗯,这种时候少女的脸红胜过一切。
这一夜,婚礼大宴主宾尽欢。
这一夜,老刘也重新完成了续弦。
刘备於卢奴完成举行大婚,並正式与中山甄氏连成了一体。
对於这一消息,河北各个势力都相当关注,其中便以渤海太守袁绍最为重视。
在其派往卢奴的使者归来並描述大婚情况,袁绍及其幕僚都颇为惊异。
“没想到刘玄德虽出身微末,但文采竟丝毫不差!看样子卢植没少教授其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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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绍稍微感慨了一番,隨即开口道,“原本吾以为已经足够重视他了,没想到还是有所低估。”
外行人看热闹,內行人看门道。刘备作为一个武人,其文采竟如此之高,可见其接受的教育水平並不差,而且相当有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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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此,袁绍明显不能再將刘备视为一个比较有忠义的武人。其才能大概率不在自己之下,且身边能人无数,对於袁绍本人的威胁甚至可能比公孙瓚还要高。
“不过明公也不当过於看轻自己,而被对手所慑。”
这个时候,逢纪站了出来,不留痕跡的吹捧了袁绍一句,隨即引向正题,“刘备文采再高,其游侠身份决定了並不会太受认可。而明公不一样,明公乃四世三公,门生故吏变故天下,岂是刘备所能比擬?”
“眼下不过刘备强占先机,占据了并州,方才显得有几分威胁。倘若明公亦得一州之地,刘备公孙瓚全都不过尔尔。”
“既然如此,元图可有计策教我?”
袁绍也不拐弯抹角,直接了当的询问起逢纪。而逢纪也当即將自己的谋划全盘托出,“冀州乃天下之富,当地人口百万,粮秣充盈。然州牧韩馥性情软弱,上任两年,连黑山贼都未能平定。”
“且其乃袁家门生,这冀州牧的位置理应让於明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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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是如此,但其若是不让呢?”
袁绍还没天真到觉得仅凭袁家的头衔就足以让韩馥主动退位让贤。权力这个东西,只要攥住了换做谁都不愿鬆手。
“明公可暗中遣人密信公孙瓚,约定共同夹击冀州,事成之后平分冀州。”逢纪微微一笑,隨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公孙瓚势大,韩馥势必惶恐不安。解释吾请往鄴城,凭三寸不烂之舌游说其將冀州让於明公!”
逢纪这个谋划还是很不错的,袁绍颇为认可。然而还没等袁绍点头,旁边就有一人挺身而出,厉声怒斥道,“倘若明公遵其想法,恐怕当死无葬身之地矣!”
这一番话把袁绍的想法打断了,其忍不住看去,却见乃广平人沮授。其面带怒意,斥责逢纪之后隨即拱手向袁绍道,“明公,幽州公孙瓚乃刘备旧交,两人关係密切,形同盟友。”
“而眼下刘备大婚不在晋阳,而专程迁至卢奴,明显已有防范之意。倘若此时再引公孙瓚入冀州,一旦他们合兵一处来伐,明公可能抵挡?”
仅一番话,瞬间点醒了袁绍,他明显忽略了这一点。
刘备现兵力数万,皆并州精锐,而公孙瓚更是统辖著幽州边军的精华所在。一旦他们联合在一起,仅凭袁绍现在的力量,恐怕能被当场推平。
“那该如何是好?”想到这里,袁绍察觉到接管冀州的风险,就有些举棋不定了。
“要不先跟韩馥联合,另遣一军向东收青州,然后再徐徐图之?”
“不可!”此言一出,所有幕僚全都统一回答道,郭图则站出来向袁绍解释道,“青州残破,匪寇横行,之前更是听闻青州黄巾已达百万,势不可挡。倘若明公就此东进,必然会被牵制於青州,届时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