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於爭夺冀州这个问题,刘备还是有想法的,不然他也不会专程跑到卢奴来大婚。但对於能否全据冀州,刘备还是没太有信心的。
原因无他,他现在没有足够的兵力。
刘备眼下总兵力大概有五万人,其中半数是并州的精锐边军。其战斗力自不必说,真要是能拉到冀州,哪怕是刘备这平庸的指挥能力,其都有信心把袁绍干趴下。
但问题就是,他现在没办法把全部的兵力都抽调出来,他现在的地盘到处都需要兵力驻守。
且不说新占领的司隶,哪怕是刘备的核心领地并州都並不是很太平。
虽然北边的匈奴人安分了不少,但显然河套平原上的羌胡人可还没安分呢。
其中宇文部,拓拔部等鲜卑部落依旧控制著云中与慕容等地方。
而这些同样得需要刘备出兵防范,本就不多的兵力自然也就愈发捉襟见肘了o
眼下刘备虽然早做了防范,但真正能够拉到河北作战的兵力实际並不多,撑死也就一万来人。
这点兵力確实可以给袁绍压力,但想要吃掉整个冀州怕是不容易。
对手刘备的顾虑,荀攸在=番思索之后,也是相当果断的给出的答覆,“既然眼下我们的兵力不足,那明公不如退而求其次,儘可能保证不让袁绍依靠河北发展起来如何?”
“嗯?”刘备挑了挑眉,对於荀攸的说法颇有兴趣。
而荀攸也很快给出了详细的解释,其摊开舆图对刘备道,“河北的精华,主要在魏郡赵国等地,这里的诸郡人口百万,一郡赋税可定整个并州。倘若此地被袁绍占据,给他两三年的发展时间,其必然发展成我们无法抗衡的力量。”
“但福祸相依,冀州的州兵並不多,而袁绍的部曲多为新募部曲。且河北南部一马平川,几乎无险可守,此乃其命门所在。”
明公倒不如趁著袁军抢著占据鄴城附近的时候,趁势南下夺取巨鹿,並遣一偏师另取涿郡,彻底扫平南下鄴城的道路。”
“待明公將河北的地利尽数占据,则进可攻,退可守,已立於不败之地。届时再以游骑骚扰,使袁不得休养生息,不得不疲於奔命。”
“如此数年,其势必然疲惫,而明公却以黑山为屏障,养精蓄锐,届时明公便可轻易占据整个黄河以北了。”
显然,荀攸的战略相比於简雍可好太多了,其给的计策也颇为可行。不过还没等刘备开口应下来,荀攸却又开口补充道,“不过这样同样也需要注意重要关隘,尤其是眼下態度不明的黑山贼,其如果与援军结盟————”
“不是如果,是一定。”刘备摇了摇头,相当果断的开口道,“黑山贼张燕与我有旧怨,袁绍是清楚的,他肯定会去拉拢黑山贼。以他四世三公的身份,张燕大概率会与其联合,共同来对付我们。”
“既然如此,明公恐怕就得提防,甚至应当先下手为强了。”荀攸听此情况,沉吟了一番,很快给出了对策。
“不过既然袁绍去联合黑山贼,明公亦可联合盟友。幽州牧刘虞与明公共为汉室宗亲,公孙將军也是明公旧友。”
“若是有其相助,明公压力便可大大缓解。”
“甚至我听闻明公与西乌桓亦有旧,若是————”
“这个就算了。”
刘备果断的摆了摆手,否决了荀攸的打算。真要是把西乌桓引进来,等其与公孙瓚碰面了————画面太美不敢想像。
“就致信邀请公孙瓚与某共同击袁,若是事成之后冀州共分。”
听到这里,荀攸微微点了点头,不过其还是给了刘备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备知道荀攸的意思,这是在提醒他与公孙瓚未来可能出现的分歧。
毕竟权力这个东西————说不好啊。
不过至少眼下,公孙瓚还是可以与其並肩作战的好友。
很快,刘备亲笔写下一封信,派出使者前往蓟县邀请公孙瓚联合。同时其將带过来的兵力全都部署至无极县一带,只等袁绍动手了。
值得一提的是,不管是刘备还是袁绍,在討论冀州归属问题时,都已经默认现任的冀州牧韩馥不存在了。
这么两派人马目光全都放在了对方身上,甚至都不愿多看韩馥一眼。
初平元年六月末,袁绍的动作便开始了。
在其拉拢下,原本沉寂的黑山军突然针对魏郡赵国等地发起了大规模攻势。
韩馥应对疲软,而这个时候有小道消息称北方刘备意图南下,更让其惶恐。
而也就在这个时候,逢纪作为说客来到了鄴城拜会了韩馥。並劝说其主动退位让贤,把这冀州牧的位置让给袁绍,自己也能搏得名声。
对於逢纪的提议,韩馥还没说什么,其帐下长史耿武,治中李歷等便纷纷站出来驳斥了。
而在武官里,张邻並没有做出任何表態,但高览却是站了出来,力挺韩馥,並当眾驳斥逢纪道,“韩冀州的任命乃天子授予,乃大汉合法州牧。袁渤海等根本没有朝廷文书,仅凭空口白牙就想夺得冀州,哪有此等事情?”
显然,受刘备的蝴蝶效应,韩馥上任冀州牧的时间並不短。两年的时间足够让其在本地培植一些愿意效忠於他的人了,致使城的反对力量让逢纪都有些出乎预料。
但是,就在逢纪感觉游说几乎要失败的时候,其却发现韩馥自己犹豫了。
確切的说,河北的乱况让他怂了。
不管是北边的刘备,还是西边的黑山贼,外加上一个袁绍。河北的情况已经超出了韩馥的能力范围,以至於他此刻想的压根不是保住权力,而是如何平稳落地。
为此,在迟疑了半晌,他愣是在一眾幕僚的支持之下,突然开口道。
“吾乃袁家故吏,主动让贤倒並无不可。只是若是吾把冀州牧让给本初,其是否能保我无忧?”
韩馥此言一出,顿时让帐下为其据理力爭的眾文武脸色大变。一眾人难以置信的转头看向自家的长官,眼神之中皆透露著一句话,“下官皆欲死战,使君为何先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