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五来赶庙会的香客络绎不绝,有的为了逛花灯,有的为了求健康。
小吃商贩、文玩地毯、秧歌大队、旅行团、老毛子等等主打一个热闹。
要不是刘懒弃的钞能力在山下梨树村搞到一间民宿房间,恐怕哥几个昨晚到达后都得睡车里。
清晨,山道。
王建彪左手冰糖葫芦右手铁板魷鱼。
这小子因寰宇大酒店的事不光带薪休假,还给发了五千块奖金,爽到起飞,乾饭也跟著豪横起来。
沈秋月更喜欢些手工艺品,如针织包包,老毛子套娃。
至於赵胡缨比较另类。
蹲在个旧货摊位前挑挑拣拣,最终买了一件相当有年头的绿色军大衣,一顶狗皮棉帽和一双手闷子。
没办法,早上看阳光很足以为不冷就没穿羽绒服,现在被冻嘚呵的,说话都冻牙。
“不错啊,品相这么好的不多咯。”刘懒弃竖起大拇指,称讚老弟眼光独到。
还没等赵胡缨回答,一个年轻小伙拉住了他,“哎大爷,烤地瓜出摊没?给我整俩。”
“大侄儿你看我推炉子了么?”赵胡缨无奈摇头。
年轻小伙原地社死,道了声歉后迅速逃离现场。
刘懒弃原地笑喷,“老弟,你背面看著像卖烤地瓜的大爷,正面更der,配上你的死鱼眼,整个一八十年代该溜子。”
赶巧两只麻雀飞到刘懒弃的爆炸头上,叼著枯枝准备搭窝。
“还说我?它们都要搁你脑瓜子上装修出一室三厅了。”
两人勾肩搭背相互挖苦著。
笑声融入在热闹叫卖吆喝之中,人间烟火气,莫过如此。
当来到药王谷的大门前,已是晌午十点。
“嚯~够气派。”王建彪站在广场上由衷感嘆。
广场当中是一尊巨大的汉白玉葫芦,周围分布一些可爱的小葫芦。
而山门的建筑风格贴近长城,有种朴实无华的厚重感。
有些民间团体在广场上搭建临时木台,不知目的。
沈秋月好奇道:“景区里还搞表演活动么?”
“等到中午时候你们就知道了。”刘懒弃指了指远处的密集人群,“这里年年初一到十五香火不断,去晚了都很难找到插香的地方,所谓进屋要叫人,进庙要拜神,来都来了怎么著也得拜拜。”
药王谷以长寿阁、养生殿、福禄堂为主体,供奉著供奉以孙思邈、神农氏等为代表的十三杏林泰斗,全是金色传说级別的狠人。
但大部分香客並不那么了解,所以也不挑必须拜谁,主打拜一个是一个,反正都是专家號。
一座殿中,赵胡缨並没发现有啥和尚或道士在经营,只有一些志愿者维持秩序,景区有固定摊位卖香烛,自己带上山的也不管,隨便烧。
相比之下,龙凤寺可就太狗了。
“嗯?”
赵胡缨发现药神的巨大泥塑下,还供奉著一些铜製小神像,其中明显缺失一个。
回想起车上刘哥说的话...
不会是真的吧?
“大姐,我打听个事。”赵胡缨来到店门口的香烛摊位前,对著年纪最大的工作人员询问。
明显四十来岁的老阿姨被小伙子叫大姐,那滋味別提多美了。
“哎呦小伙子嘴真甜啊,有事跟姐说,咱家往上倒五代都是附近的坐地户。”
“话说里边是不是少了一尊神像啊?”赵胡缨指了指。
“对,就是少了一尊,据说当年这些神像都是一个炉子里炼出来的,鏨刻工艺相同,后期再弄个新的也不太配套,就一直空著了。”
“是丟了吗?”
一听这话,大姐脸上明显带著冤怒。
“我家祖辈当初在这看庙的,据说有个冬天有人在这打打杀杀,一个带狗皮帽的瘪犊子趁乱给拿走了,挨千刀的啊,哎老弟別误会,姐不是在说你。”
赵胡缨尷尬地摘下狗皮毛子看向刘懒弃,这货耸了耸肩,两人走出大殿。
“都快百年前的事,还真想问出个眉目啊?要不你也捧过来一个融了打铁花?”
“快拉屁倒吧,那大姐一看就练过啥功夫,手指肚上有好多老茧,別再给我鼓捣糗死了。”
巨型香炉前,赵胡缨恭恭敬敬上了三炷香。
果然如刘懒弃所言,庭院里的大香炉像被万箭穿心了似的,长短粗细各不相同的竹香插得密密麻麻,烟雾繚绕。
好不容易找个地方插下去,手指却被香灰烫了一下。
暗叫倒霉时低眼一看...
竟发现厚厚香灰中隱约浮现出一个小老头的五官,甚至口吐人言。
“楞娃,说你吶,还往哪瞅?这,瞅这。”
赵胡缨使劲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没有眼花。
他拽了下身边刘懒弃的衣袖,双眼依旧在盯著香灰脸。
“刘哥你瞅见没?香灰特么成精了!”
刘懒弃对著大香炉里仔细观察,没有看到什么异样,“没啊,咋了又?”
“他瞅不见。”香灰老脸带著一点点类似陕甘口音,“烫你一下是提个醒,你家祖宗欠了我这么多年的帐总得有个说法吧?还不去请三根高香意思意思——哎哎!別捣鼓啊!”
赵胡缨抽出老秤桿翻著香灰。
在他看来这他妈肯定是邪祟啊,必须给上点强度。
“草,大正月十五的还敢在这装神弄鬼?给你狂没边了。”
可这么一翻腾,周围被沾满香灰的香客不干了,说啥都要开干。
幸好管事大姐出来打圆场,才算勉强给赵胡缨解了围。
“咋了老弟,你没事翻腾它干啥啊?手机掉里了?”大姐好心询问。
赵胡缨再看大香炉了,烟雾繚绕中已经看不到那张老脸。
为啥刘哥他看不见?
难道真是幻觉?
臥槽我不会真要变精神病吧。
“谢了大姐,整的挺不好意思的。”
大姐笑道:“客气啥?你要真不好意思就搁姐这请三炷高香,姐有提成。”
赵胡缨欲言又止。
倒不是捨不得花钱。
而是绕来绕去竟绕到这三柱高香上。
是巧合?
等等。
六大爷说过欠帐这一茬。
难道香炉里的香灰脸不是邪祟,是庙里的精怪或神仙?
到底欠的啥啊?
自家老祖宗来过药王谷求神没敬香?还是看病没给钱?
是爷爷?
太爷爷?
还是更早的老祖宗?
总不会也融过神像打铁花吧...
算了不想了,看大姐面子上也得破这个財。
一炷三百三十三。
三炷九九九,不打折。
喵了个咪的...
就当买个心安了。
“行姐,我请三柱高高的。”
当赵胡缨敬上三炷高香时,手背上之前被香灰烫的泡竟然迅速乾瘪下去,一点都不疼了。
更神奇的他暂时还未发现。
翻过香灰的老秤桿,铜皮铁锈已然脱落,秤花不再模糊不清。
將高香插进香炉之后,总觉得有个视线在看自己。
凭著感觉看去,看到的是大殿里的孙药王大神像。
嗯...
神像刚才是笑著的么?
感觉笑容有点像公园里摘別人帽子玩的老登,蔫坏蔫坏的的...
砰砰砰——!!!
山门广场方向接连传来礼炮声,不少香客好奇的赶去看热闹。
刘懒弃拍了拍手,“走吧老弟老妹,好戏要开场了,东北各路弟马欢聚一堂,正儿八经的出马仙大舞台,网上可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