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把你说的天花乱坠也没法去证明对错,就像说有血光之灾,哪怕是真的,毕竟是或近或远未来才发生的事。
所以哪怕赵胡缨受过豁牙大爷的帮助,也並未抱有太大期待。
可这老头的话却结结实实给了赵胡缨上了一课,既然未来无法確定,说已发生的事,可信度直线上升。
因为自己真的挨过一刀!
知情人少之又少,除非光著膀子满山跑被看见过。
赵胡缨不免肃然起敬,“大爷你真没开透视掛?还是说你以前是咱家邻居?”
话虽如此,他却不知自己之前曾看到苟存硕喉咙表皮下的阴影就是喉癌。
所以被点出关键信息后相当震惊。
豁牙大爷冷笑道:“之前不都说了么,跟你爷爷在一个生產队待过,改开后我就上道观了,你以为你小子好算?飞你的宫盘太耗费时间,也就推出来点皮毛吧。”
又道:“廉贞属丁火,疾厄宫中坐,你本就是乙亥山头火命,主星旁还有陀罗煞星等,我断定你心臟必定先天残缺,按常理你根本活不到这么大,所以肯定动过大手术。”
关於种种专业术语,什么疾厄宫又是小陀螺的,赵胡缨听不懂。
只要听懂后半句就行了。
“臥槽牛逼!”
赵胡缨对豁牙大爷的感官又上了一个台阶,顺带著对批卦看事玄学领域的印象大大改观。
真能通过生辰八字算得如此精准?
据老妈说怀孕时候跟著老爸开客车卖票,有次急剎车墩来了个屁墩,摔够呛。
但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让自己有了先天心臟病就不得而知了。
啥病名记不起,大概心臟有啥啥严重的缺损,从出生下来只要哭,第一口气肯定上不来,脸憋得紫红。
豁牙大爷给出第二个关键信息,“你六岁前后三年得遇昼贵,帮你化忌削煞,过了人生第一个大坎,我猜应该是那段时间做的心臟手术吧?”
赵胡缨紧了紧军大衣,有种小卡拉米偶然遇到世外高人的感觉。
这也太准了吧?
的確,小时候看了许多医院,都没有看出是心臟有问题。
在六岁那年有天半夜发高烧,被奶奶抱著去楼下小诊所掛吊瓶时,被个上夜班的老中医给號脉號出来了。
至今都依稀记得老中医说的句话。
【这小崽子心臟跳的不对劲啊,一会比兔子快一会比狍子乱,没个消停时候,趁还来得及,赶紧领著去大城市看看。】
后来去首都安真医院掛专家號,当场就被留下住院安排手术...
豁牙大爷弹了弹菸灰。
“天巫配天机,又有疾厄落点,大概率这一劫早已註定,早痛晚痛都是痛,这个生死关你躲不掉。”
“为啥啊大师?”
“我还以为一个来月了你多少入点门,合著啥也不懂?”豁牙大爷宛若看待智障的眼神。
赵胡缨翻了翻白眼,“害~別提了,碰到的都是大忽悠,没一个靠谱的。”
豁牙大爷又好气又好笑,“因为你背著这么重的仙缘,一辈子都要经歷三大关反覆考验。”
赵胡缨听得云里雾里。
头回听到这个名词。
但从字面上看应该不难理解。
“懂了大爷,我以后肯定不去山海关嘉峪关雁门关旅游,离远远的。”
豁牙大爷一口气差点没倒腾上来。
如此炸裂的回答,你小子不会认真的吧?
“我九十奔一百的人了好悬让你一句话送走...”
赵胡缨上下打量著,怎么看怎么不像,顶多七十来岁的样子,中气十足,身子骨也硬朗。
“所谓三大关,是为財关、情关、生死关,除此之外还有鰥寡孤残循环往復。”
“能细致讲解讲解不?”
“嗯...大概是你认为的朋友会逐渐离你而去,你认为的感情总是不得善终,你认为的存款根本攒不住,身体总会莫名出问题,偶尔还会有意外身亡的风险,通俗讲你一生...有点坎坷,有点。”
一字一句像重锤敲在赵胡缨心头。
怎听著没半句好话?
真是这德行,那活著好像也没啥意思了吧,他妈的一步一个坎。
豁牙大爷掐灭菸头,从兜里掏出一把爆米花当零食,“骗子不论,正儿八经走顶香这条道的都会经歷我说的那些事,区別在於多少罢了。”
绕来绕去又绕回顶香二字。
赵胡缨有些红温,急声道:“凭啥啊?就算我以后真的干这个,我又没骗谁害谁,凭啥遭这老些罪?”
豁牙大爷面色不变,“凭你八字够硬,凭你家祖辈落下来的根,凭你能看到能做到大部分人看不到做不到的事,只要你指著顶香的本事挣钱哪怕一分钱,就必须受著。”
“我不挣行不行?”
“行啊,谁又没拿刀架你脖子上。”豁牙大爷咧嘴笑道:“可你活了二十来年没赚过这方面的钱,你难道就好了?我说那几样你占多少,自己心里有点数吧?”
“....”
赵胡缨哑口无言。
嘴硬解决不了问题。
自己的事自己最清楚。
就像豁牙大爷说的。
先是生死关,这些年有许多次意外差点丧命。
冰面打滑摔倒差点被卡车压死...
楼顶gg牌被吹倒差点被拍死...
被校霸带人堵公园差点被打死...
身体总是稀里糊涂有这病那病的,越来越虚...
对象处过一个半,一个是爱得死去活来然后人家稀里糊涂出国了,半个是刚確定关係,没过两天才发现是当工具人,为了气她前男友的...
至於钱,想想就一把辛酸泪,兜里存款没超过三千的时候,只要攒点,肯定有事找上门来...
越想越委屈,赵胡缨抽了抽鼻涕,在寒风中凌乱。
豁牙大爷挤眉弄眼看乐子,又掏出一把爆米花继续吃,显然很喜欢这种小零食。
“你也可以当自己时运不济跟顶香不顶香的没关係,可你敢赌么?”
“意思是我顶香会悲催,不顶香也悲催,那我还顶个屁啊。”赵胡缨瘫在椅子上摆烂。
“听我的劝,抓紧找个明白人,以后真正引领你的人是他。”
“累了,毁灭吧...”
豁牙大爷见赵胡缨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后,笑容逐渐消失,面色冷峻。
“小子,別给脸不要脸,我是看在你太爷爷的份上才耐著性子给你说道说道,上次还是你家老仙求我帮个忙,我才大冷天的去站前蹲你,否则你死不死关我啥事?”
赵胡缨依旧提不起精神,只感觉未来没啥希望了,隨意问道:“咋地?我太爷爷救过你命啊...”
“不然呢?他帮过我和我爹大忙,那时候我还小,他又传了我一些紫微命理,不然咱家早死绝了。”
或许是想到曾经过往,豁牙大爷语气放缓了许多。
“你啊,至少找个明白人捋顺后,指不指这个赚钱另说,香火先供奉著它们,你继续做你想做的事,商量著来唄。”
嗯?
赵胡缨来了精神。
一直以为顶香后必须要坐堂看事啥的,挣这份钱就要遭大罪,想想就可怕。
原来还能卡bug?
“大爷,你——”
“停!少来!我都说了帮不了你,也別问我叫啥,论仙家这块我都比不上那些人。”
豁牙大爷指了指远处最热闹的地方,汉白玉大葫芦下敲锣打鼓,彩旗飘飘。
等赵胡缨回头时,竟发现老头收摊走人了。
“哎!我还没问完呢大爷!別走啊!”
豁牙大爷拎著布包,將一颗爆米花扔进嘴里,优哉游哉背身摆了摆手。
“我没几年活头了,你小子就当可怜可怜老头吧,跟你嘮嗑容易被气死,走咯~”
赵胡缨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有过於强求。
想必他的確不是能帮到自己的人。
可师父又在何方?
回想著对话,遂將目光放在了大汉白玉葫芦下。
要不...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