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胡缨手剎带脚剎,鞋底板快磨出火星子了也没剎住,人倒车翻。
爬起来时心中不免后怕著。
新闻上可有不少人因疏忽大意把自己摔得鼻青脸肿,甚至高位截瘫。
“啥逼玩意儿?”
刚刚一切发生的太快,並未看到管道井盖下到底有什么。
只是隱约看到了团黑色轮廓,然后就左腿疼痛骑进大野地。
赵胡缨打开手机照明灯,吞咽口水。
“千万別是维修大哥啊...”
小心翼翼靠近管道井口,看到下方漆黑一片。
照明灯晃了晃后只照到简易金属梯和潮湿发霉的水泥墙。
“有人没?”
以防万一,赵胡缨还是硬著头皮喊了几嗓子。
毕竟真给哪个半夜抢修的维修工人压了,顶多是意外事件,可压完不管不顾就不一样了,搞不好是逃逸得判刑。
呼唤声在管道井中轻微迴荡...
连喊几嗓子都不见回应之后,算微微鬆了口气,只当看花了眼。
“哪个瘪犊子不盖好井盖?差点给我摔成超级玛丽了。”
赵胡缨骂骂咧咧著拖拽井盖,准备严实以防他人踩空。
心想也就自己运气好,否则谁谁小对象半夜来这溜达还不得成苦命鸳鸯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死沉死沉的井盖子慢慢被拖回,发出厚重摩擦声。
毫无预兆的...
一只黑毛爪子从管道井口伸出抓住赵胡缨的手腕。
霎时间——
剧烈的眩晕感瞬间充斥赵胡缨的大脑!
仿佛原地转了几十圈般,脑袋晕沉沉的往一个方向倒去!
而这个方向,就是黑洞洞的管道井口!
头部和肩膀已经落了进去,他甚至能清晰闻到管道井里的腐臭味道。
虽大脑眩晕,可依旧能判断出自己危在旦夕,肾上腺素飆升。
与此同时,321寢室窗边,紧盯这一切发生的邵庭轩双目圆瞪。
他手指甲深陷掌中,唯有这样才能让自己在兴奋中保持清醒,可以儘可能享受这场狩猎。
就在这关键时刻。
赵胡缨忽感灵台处一片清明,驱散了大半莫名眩晕感。
隨即双手在仅剩的可行角度下扶住井口边缘,死死撑住。
腰腹用力,双脚猛蹬。
一百八十度转换,竟是险之又险的从管道井一侧翻到了另一侧。
“臥槽....”
赵胡缨落地后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拉开些与管道井的距离。
跟最初不同,这次他看到了诡异的黑毛爪子。
有邪祟!?
若非练过三台灵光诀有基础,从而在关键时刻守住了灵台清明,恐怕现在早就掉井里了。
他这才明白炎大爷的话。
被盯上了!
可是渐渐的,愤怒又慢慢压过了理性。
至於邪祟为什么布下陷阱?对现在闹仙的赵胡缨来讲根本不重要。
跑路?
更不存在。
谁招惹,谁就得付出代价。
哪怕阎王爷弹了他一个脑瓜崩,他都得用平底锅拍回去。
脾气就是这么暴。
赵胡缨冷著脸走到管道井旁,浓缩了一口老痰狠狠吐了下去。
“呵——忒——!”
“不管你谁嗷!”
“有种出来单挑!”
没有反应。
更没有再出现任何异常现象。
赵胡缨並不知晓,那个诡异的邪祟对之前的任何目標下手,都是一击或两击罢了。
想要第三次?
得加钱。
321寢室窗边,邵庭轩捂著胃部面目狰狞。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有掉进去!!!”
“我从来没说过成功率有百分百。”
“那你还不继续?”
“加钱。”
邵庭轩依旧是自说自话,自问自答,两种截然不同的语气,变换著两种截然不同的表情。
从最开始发出的两种声音,到现在声线几乎一致,嘶哑如破风箱。
他很清楚身体出现的奇怪变化。
他不在乎。
他太沉迷『惩戒』別人甚至决定別人生死的快感,是曾经发差评举报帖万万比不上的极致舒爽。
之前每次都能成功,偏偏这次毫无预兆的失败。
这让邵庭轩根本无法接受。
如同一个穷凶极恶的赌徒,眼里只有下注下注再下注。
却从不曾想与赵胡缨之间是否真的有深仇大恨。
“要什么你拿去!我只要亲眼看著他痛苦!”
“你的脾、胆、肠、肾,、筋骨,视网膜等等我都尝了个遍,这次你同意用半个胃来换,我勉强接受,但再想拉来下一轮可就贵嘍,怕你给不起。”
“放屁!我的命够不够!?”
“够~当然够了,以后是一家人,可不能说两家话啊。”
大野地旁。
赵胡缨正对著管道井里呲水枪,一边扫射一边狂喷。
无论是谁或是啥东西,今天不给个说法肯定不好使,必须得把气撒出去。
可忙活了半天不见效果,赵胡缨边提裤子边掏出手机找通讯录。
【批发零售烟花爆竹炮哥】
“餵?十万响的大地红给我来十掛,二踢脚要两箱,闪光雷四组,还有加特林,整六个管子的那种,开啥分店我开分店?现在我是——”
话音未落,他感到一股凉意直透后颈!
跟之前骑小电驴时遭遇的感觉如出一辙!
赵胡缨猛然转身,左手大拇指掐在自己的生肖属相位。
下一刻,如同被一根针扎在眉心却入肉不深的感觉,略有刺痛的同时,脸部肌肉也有些麻痹。
幸好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提前掐好了一大半的三台灵光诀。
赵胡缨確实容易被情绪挑动,变得暴躁愤怒,但不傻屌。
面对未知的邪祟怎能不做好防范?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看到究竟是什么鬼东西,更没有锁定目標...
隨即缓缓从军大衣里抽出老秤桿,这玩意儿跟手机几乎一样待遇,因方便所以天天隨身携带。
眼前,宿舍楼的影子边缘浮动模糊,仿佛一个个影子触手在地面蠕动,逐渐与大野地深处的深邃黑暗融为一体。
当黑暗蔓延过小电驴,车灯闪烁几下后彻底没了光亮。
宿舍楼零零散散亮著的灯光也全部熄灭。
仿佛整个世界都变得黯淡,除了聊胜於无的月光,再无其他光源。
赵胡缨严阵以待,清楚这是邪祟故意让自己看到的景象。
越慌越怕,就越会被对方得逞。
上下左右没有...
前方也没有...
那就是在后面!
赵胡缨转身看去。
即使愤怒逐渐压制理性占据上风,可这一眼多多少让他都有些毛骨悚然。
在十米开外。
蹲著个诡异,怪诞,无法用逻辑去思考的鬼东西。
环眼,红瞳,尖耳,黑毛,三瓣嘴,身体像是头壮实的鬣狗,头部却像是人脸和无数种稀奇古怪东西的缝合物。
如果说赵胡缨之前遇到的邪祟是恐怖。
那这个鬼东西还夹杂著种畸形到令人作呕的极度不適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