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原本在佛牌中蛰伏著积攒力量,期间几经易手。
刚觉醒开了智后就碰见个傻学生,运气爆棚。
只要今晚的交易达成,便能彻底寄宿在邵庭轩的身体里。
害人不是目的。
目的是想做人。
实感的诱惑力太大,就像邵庭轩完全沉醉於能『给予』他人痛苦的裁决权力。
但邪祟怎么也没想到在最后的关键节点,会有神兵天降。
邪祟想不到,远处的邵庭轩更想不到。
在他的认知里,有『人』来救场,因此只能將赵胡缨归结於跟自己是一类人。
都跟某些鬼东西达成了交易获得力量,区別在於赵胡缨的更强更威猛。
为什么?
为什么卖餛飩的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他怎么配!
一时间,邵庭轩陷入极大的痛苦和对赵胡缨的否定旋涡。
而邪祟想的就很简单了。
它无法理解蟒青炎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只知道不再做点什么必死无疑。
惊恐中,邪祟嘴里的诡异牙齿变换成一个个缩小版的器官后,全部脱落吞咽进肚子里。
虽然这么做会导致前功尽弃,却能爆发出更强的力量。
邪祟身上所有创口包括被打断的下巴尽皆恢復。
表皮有如蛛网般的黑线向蟒青炎手掌蔓延。
开合的三瓣嘴扩大数倍,誓要將蟒青炎的头一口吞掉!
赵胡缨见状立刻绕过蟒青炎。
同时咬破左手中指,指尖血横抹老秤桿冲了上去。
惹了老子还敢惹咱家老仙!?
必须整死!!!
蟒青炎只是淡淡看著邪祟的挣扎,丝毫不在意那些如蛛网般的黑线已蔓延至自己的小臂。
严格来说,他像在等邪祟率先对他发起攻击...
当到达某个时机节点的剎那。
蟒青炎动了。
右手剑指从左小臂向前横抹到捏著邪祟喉咙的左手。
隨即左手猛然一抬,五指发力。
砰——!!!
邪祟怪头如爆炸的烂西瓜,四下飞溅中化为缕缕黑烟消散。
身体迅速缩小,落地时已化为一堆佛牌碎片。
乾脆利落。
“臥槽!?”
赵胡缨一个急剎车停止衝刺,但不妨碍他脚踩著佛牌碎片出气。
他內心震惊於炎大爷的能耐,又有报仇找回场子的痛快。
暗想以前六大爷几乎没有出手过,顶多是在药王谷给出马仙老两口一个下马威,明显是收著力的小打小闹。
可这次截然不同,炎大爷纯粹是仙狠话不多,出手即杀招,而且看状態相当轻鬆,跟捏死个臭虫没啥区別。
这么残暴么?
不对。
凭啥是你捡人头啊?
赵胡缨无奈摊手,“炎大爷你也太不地道了,我忙活大半天,qwer技能全丟出去了,你倒好捡现成的是吧?”
“有陷阱。”蟒青炎指了指已经显露出的黑洞洞管道井口,话外音是我若不来,你得玩完。
“道理我都懂,那你为啥不早点来?”
“我在等完美抓住暹罗恶灵的时机。”
“早点来咱俩一起去上不是更好?”
“我来得早,它肯定跑。”
“行行行,算你有理,可为啥要抢人头?”
“你遇到危险我可以暗中帮你,但我若想亲手灭它的前提,是它必须对我下杀手。”
“不还是抢人头嘛?你跟那鬼东西有过节?”
蟒青炎略微沉默。
表情有些追忆。
“没有,只是当年跟你祖上一起斗过类似的恶灵,相比之下,这个弱了太多。”
赵胡缨似懂非懂,毕竟搞不懂啥是暹罗恶灵,只知道暹罗spa挺好,精油开背嘎嘎板正。
“既然很弱,我自己处理不就好了?就算摔进井里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蟒青炎摇了摇头,“无关强弱,无关对错,谁害你,我就整谁,不亲自动手不解气。”
“它为啥要盯上我——哎!”
只见蟒青炎身形边缘模糊縹緲,几乎眨眼间消失不见。
来得快去得也快,炎大爷比六大爷出现的时长明显少了一大半。
赵胡缨无奈收起老秤桿,发现周围环境已恢復如初,不再昏暗压抑。
师大2號宿舍楼还有几个寢室开著灯光,远处可以听到高铁驶过的声音。
一切如常。
他忽然想到什么,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铃声在不远处响起,站在那的正是还没有回过神来的邵庭轩。
见赵胡缨面色不悦的快步走来,邵庭轩本能的感到惧怕,后退两步。
“都他妈几点了?你早点取餐我哪有遇到破逼烂事?三鲜虾仁餛飩加打包盒,一共17,vx还是蚂蚁宝?麻溜的。”
看著递过来的外卖,又看了看赵胡缨。
邵庭轩深吸一口气,暂时接受了无法更改的现实,並问出他最关心的问题。
“你和我是一种人?”
“別套近乎嗷,不打折,少一块钱都不好使。”
赵胡缨把话堵死,他並不知道眼前的男学生是幕后黑手,只当是对方著急了才下楼取外卖。
“不,我的意思是,刚才那个穿皮夹克的男人,你是怎么认识他的?让他帮忙代价一定很大吧?”
赵胡缨颇为惊讶,“呀哈?你能看到咱家炎大爷?他帮忙能有啥代价,又不是滴滴代打。”
邵庭轩眼珠子滴流乱转,压低声音道:“就是...帮你一次,身上不少些零件?”
“那是保了咱家好几代的大仙家,又不是走私人体器官的。”赵胡缨上下打量著对方,“你小子不会是深沟寺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得知赵胡缨没有付出任何代价却能拥有那般强大的庇护时。
邵庭轩彻底酸了,仅存的理智让他还想挣扎挣扎。
“能不能介绍一下,平常帮我出点私活?放心,任何代价我都愿意承受。”
赵胡缨哑然失笑,“你快滚几把犊子吧,咱家炎大爷比较高冷不喜欢社交,而且我有精神洁癖,別叭叭了赶紧给钱。”
世上可悲的事情有许多。
放在邵庭轩身上,无外乎突然获得力量又突然失去,所有的爽感都成了过眼云烟,又要去面对曾经泯然眾人的日子。
尤其是人与人的对比。
邵庭轩肯定不知赵胡缨因闹仙承受了多少痛苦,他只知道『给予』自己力量的东西没了,被更强的存在轻鬆杀死。
而这更强的存在,属於他极力想惩戒的人,向来看不起的底层牛马。
嫉妒充斥著大脑,重重回盪。
他很想现在就整死赵胡缨。
可没了邪祟帮助,他依旧是个只敢网络重拳出击,现实唯唯诺诺的小透明。
他不愿承认,更不想去思考。
尖叫怪嚎一声吼疯了般逃回宿舍楼。
“哎!尼玛的给钱啊!”
赵胡缨想追上去,奈何左腿的疼痛感还没有完全退去,又怕离开后小电驴被偷走。
万般无奈下只能作罢。
“回去餵博学他家的狗子得了...”
邵庭轩一路跑回无人的寢室,蹲坐在窗下祈祷著有什么鬼东西可以再跟自己交易。
殊不知邪祟已灭,邵庭轩的身体却如覆水难收。
偶尔隔壁会传来同学们的笑声和打游戏的怒骂。
他默默掏出手机,碎裂的屏幕显示著许多未读信息,想要跟谁说说话,却找不到一个人选。
隨意著点开一则信息。
【临时倒圆:邵庭轩同学,经过笑方严肃调查,已確定你在笑期间频繁发布正能量的真实贴文,造成非常好的正面影响,对笑方的声誉造成杰出贡献...】
看到最后,其实就两个字。
甤彐
半个小时后。
2號宿舍楼天台。
笑方管理层和倒圆儘可能堆起笑脸,捧著鲜花鼓掌。
视线全部匯集在天台边缘的邵庭轩身上。
“恭喜你邵同学,即將进入社会成为栋樑之材,有啥话咱们去办公室说?”
邵庭轩的笑声越来越幸福,越来越满足,指著所有人。
“呵呵...哈哈哈...”
“你们都是最善良的人!”
“我隨隨便便就能决定你们牲虱!”
“竟然还想来决定我的人生?”
“所有大爱专科职校都该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