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苗峰。
苗峰接过去灌了一大口,打了个响亮的嗝,用袖子擦了擦嘴,“就那样吧。能瞄准,能开枪。至於准头嘛……”
他摇了摇头,笑了一下,“別提了,没那天赋。上次练了一个下午,五十米外的靶子,打飞了不知道多少发。回来胳膊酸了好几天,这东西太累了。”
“那你持枪证呢?下来了没?”罗森自己也开了一瓶,喝了一口,又顺手拿了一瓶递给旁边的哈桑。
哈桑接过啤酒,把手上的串分了一半给派屈克。
“下来了。”苗峰说这话的时候挑了挑眉,带著点得意,“去办的那天,我提了你的名字,他们当场就把证给我了。”
“哈哈,”罗森笑了,“看来他们还是挺讲人情世故的嘛。”
其实苗峰办持枪证是走的政府军的路子,花钱办的。
在这地方,你要是个亚裔面孔,只要別把手枪插在裤襠里上街溜达,別拎著ak在政府大楼门口晃悠,压根没人管你带不带枪。
但苗峰不一样,他得跟国內来的官方人员打交道,总带著一把不合法的枪在人家面前晃,他自己心里也虚。国內出来的人嘛,还是更习惯按规矩办事儿。
罗森又咬了一串肉,美滋滋地嚼著。苗峰烤的肉串確实比他烤的好吃那么“一点点”
“说正经的,”罗森咽下去,拿铁签子指了指苗峰,“你要是最近没什么活儿了,就儘量別乱跑,尤其是別出城。现在局势不太平,红巾军和钢铁军都对乌勒尔这块地有意思,指不定哪天就干起来了。”
苗峰翻著肉串的手顿了一下,点了点头,“我最近不出外勤了,你放心。”
苗峰认识罗森的时候,罗森正在捣鼓穿越机,他在城外找了个空旷地试飞。
苗峰路过看见了,走上来看了好一阵,最后就跟罗森说:“你这图传信號不行啊,大概也就这样了,要不要我帮你改改?”罗森半信半疑地让他试了,结果这人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他帮罗森改进了穿越机眼镜的数字图传接收机,还给了罗森加强版中继器的图纸。
从那以后,罗森自製的穿越机就开始越来越离谱了,载重5kg的情况下,还能飞个二三十公里信號都没问题,最少能满足大部分客户的需求了。
而且苗峰不光改机器,还给罗森介绍了不少客户。罗森在这里的第一笔大订单就是从他那儿来的。
有些客户要的是那种特別皮实的改装车,而罗森的改装车就找到了销路。
他的改装车是经过地雷的考验的,当然不是反坦克地雷,那玩意儿要是爆了,路过的美军加强版的悍马都得四分五裂。但是步兵地雷那种级別的,罗森改的车是能扛好几次的。
“行。”罗森灌了口啤酒,“我最近都在城里待著,你要是有事儿得出外勤,叫上我,咱俩一块儿出去溜达溜达,也算有个照应。”
旁边的哈桑一直安安静静地坐著,吃著手里的肉串,听著罗森和苗峰聊天,虽然他一个字都听不懂,但他的眼神时不时地飘到罗森大腿上。
那里別著一个快拔枪套,里面插著一把手枪,枪柄露在外面,握把上刻著几道防滑纹,在灯光下泛著暗沉的光。
纠结了好一会儿,哈桑终於开口了。
“罗,”他的声音不大,带著一点犹豫,“你那边……还有枪吗?”
罗森和苗峰同时转过头来看他。
“咋了,”罗森挑眉,“哈桑你也想玩枪?”
哈桑摇了摇头,握著肉串的铁签子无意识地转动著,“不是给我自己。是我的部族人。最近我们跟卡洛族爭水源,这两个月已经打了四五回了。”
他的语速慢了下来,像是在组织语言,“卡洛族那边有十几把好枪,我们这边只有几把老旧的猎枪,有的还打不响。每次去取水,都得打起来,我们已经死了好几个人了。族长说……想要一批武器。”
非洲给人的印象就是乾旱、缺水、贫穷、疾病,然而赤道以南的非洲雨水充足土地肥沃,水果摘完很快又能生长,甚至路旁的灌木丛中都长满了浆果,他们都不用储存食物。
当然也有缺水的旱季,那时候各部族之间就要开战了,不死伤个几十上百人,都不叫事。
罗森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他已经见怪不怪了,“一把ak47五百美元,子弹一美元一发。”
哈桑的头低了下去,声音闷闷的,“罗先生……我们没钱。”
罗森没接话,等著他说下去,派屈克起身回屋里了。
哈桑抬起头来,眼神里带著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像是恳求,又像是试探,“族长说,可以用女人换。或者……以后抓到俘虏,也可以换。”
空气安静了一瞬。碳火噼啪响了一声,几点火星子溅起来,落到地上就灭了。
苗峰没有插嘴,他对非洲的生存环境也早就了解了,在这里的本地人生存困难是超乎想像的,大多数人只能活到三十多岁,四十岁以后那都是长寿的了。
国內的道德標准在这里只能要求自己,最好別要求別人,不然那就是圣母了。
罗森斜睨了他一眼,“哈桑,我不做人口生意。”
他冲哈桑招了招手。哈桑犹豫了一下,从地上站起来,乖乖地凑了过去。
罗森的声音低到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没钱的话,你们可以拿黄金来换。你们部族以前有一条小金矿,我是知道。別跟我装穷,你们肯定有存货。”
哈桑沉默了。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有一小团飞虫被火光吸引过来,在烤架上空嗡嗡地盘旋。派屈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出来了,端著一盘切好的西红柿和洋葱,摆在旁边的小桌上。
“我回去问问吧。”哈桑终於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怕被风吹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