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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夜的脚步落在金鑾殿光可鑑人的金砖上,发出的轻微声响,在此刻落针可闻的大殿中,却如同重鼓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她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瞬间就將殿內格局尽收眼底
    龙椅上,那位年轻帝王,如今已被岁月和权术磋磨得形销骨立,眼神浑浊。
    唯有在看到她时,才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溺水者看到浮木般的光芒。
    而更刺眼的,是文官队列最前方,那四个竟敢安坐於锦凳之上、身著紫袍、神態或倨傲或漠然的內阁学士!
    这四人,气息沉稳,官威十足,甚至在她这位正牌丞相踏入殿门时,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仿佛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闯入者。
    他们周身隱隱散发出的气场,与龙椅上那位暮气沉沉的帝王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
    殿內文武百官,反应各异。冰空轩辕时代留下的部分老臣,如礼部尚书、户部老侍郎等。
    见到夏夜,先是瞳孔一缩,隨即迅速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的复杂情绪。
    有怀念,有敬畏,也有一丝担忧,他们深知这位“夏丞相”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儒雅可欺。
    而更多的新晋官员,尤其是那些衣著光鲜、气焰正盛的,则毫不掩饰地投来打量、审视,甚至带著轻蔑与挑衅的目光,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显然將她视作了即將被排挤出权力中心的过气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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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龙椅上的冰空归一艰难地清了清嗓子,那声音乾涩沙哑,仿佛破旧的风箱
    “夏爱卿……多年未见,你……终於回来了。”
    他努力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威严一些,但那中气不足的疲惫感却挥之不去
    “朝政繁杂,不可一日无相。这四位是张、王、李、赵四位內阁学士,在你闭关期间,暂代相权,於国有功。”
    夏夜微微頷首,算是见礼,目光却如同冰冷的探针,始终锁定在那四张安坐如山的面孔上,声音平和,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如同水银泻地,瀰漫整个大殿:
    “原来是四位『代相』?辛苦了。不过,既然本相已归,这『代』字,也该去除了。四位……是否该起身,让本相认识认识?”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激起涟漪。一些新晋官员脸上露出讥讽之色,似乎等著看好戏。
    那四位学士终於有了反应。
    为首的张学士,面白微须,眼神精明,他缓缓抬起眼皮,打量了夏夜一眼,嘴角扯出一抹皮笑肉不笑的弧度,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拿腔拿调:
    “夏丞相,久仰了。不过,陛下隆恩,体恤我等辛劳,特旨恩准,许我四人与丞相平级,共参机要,总理政务。”
    “依制,见丞相可不拜。故而,我等安坐於此,聆听圣训,並无失仪之处。”
    他特意强调了“平级”和“不拜之权”,语气中的傲慢几乎不加掩饰。
    话音刚落,他身旁一个身材微胖,面色红润的官员便嗤笑一声,这位则是王学士。
    他阴阳怪气地补充道:
    “是啊,夏丞相多年未理朝政,怕是有些规矩都生疏了。我等奉旨坐於此地,乃是皇恩浩荡,莫非夏丞相觉得……陛下的旨意不妥?”
    他直接將一顶“质疑圣意”的大帽子扣了过来。
    一个瘦高个,眼神阴鷙的学士则冷哼一声,没有说话,这位是李学士,他那不屑的態度已然表明一切。
    一个看起来较为年轻,但眼神闪烁,透著奸猾则假意劝和:
    “张兄,王兄,我赵某就做个和事佬了,何必与夏丞相爭执?丞相刚回朝,许是还不了解情况,慢慢便习惯了。”
    四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应对这种场面。
    他们吃准了冰空归一势弱,又自恃背后有盘根错节的势力支撑,根本未將夏夜放在眼里。
    夏夜听著他们这番表演,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那双透过万相之面幻化的眼眸,越发深邃冰冷。
    她不再看那四人,而是將目光转向龙椅上的冰空归一,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季的寒意:
    “陛下,这『平级』、『不拜』之制,果真是陛下亲口所定?”
    冰空归一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身,背后瞬间被冷汗浸湿。
    他看到了夏夜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冰冷与……一丝失望?
    他嘴唇囁嚅了几下,想说这是权宜之计,想诉说自己的无奈,但在那四位学士及其背后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最终化作一声更加沉重疲惫的嘆息,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爱卿……朕……朕也是为了朝局安稳……不得已……”
    他的退缩,如同给了那四位学士更大的勇气。
    张学士脸上得意之色更浓,甚至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然而,就在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尚未完全展开的瞬间——
    夏夜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灵力波动,纯粹是肉身力量与战斗本能的极致爆发!
    她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极其短暂的残影,下一剎那,已然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赵学士的身前!
    赵学士甚至没能看清她的动作,只觉一股恶风扑面,头顶一紧,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
    他整个人竟被夏夜单手抓著髮髻和官帽,如同拎一只待宰的鸡鸭般,硬生生从锦凳上提了起来!
    “本相站著,尔等安坐?谁给你们的胆子?!”
    夏夜的声音如同九幽寒冰,带著滔天的怒意与杀机!
    她手臂猛地发力,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將赵学士那颗还算英俊的脑袋,对著坚硬无比、象徵著皇权威严的白玉金砖地面,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沉闷到极致、令人心臟都为之骤停的巨响炸开!
    赵学士连一声短促的惨叫都未能发出,整张脸便与地面进行了毫无缓衝的亲密接触!
    鲜血、脑浆、碎裂的鼻樑骨、牙齿……瞬间混合著迸溅开来,在地面上染开一团触目惊心的猩红!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瘫软,但脑袋却被夏夜死死按住,正正地对著龙椅的方向,也对著夏夜站立的方向,形成了一个极其屈辱、极其血腥的“五体投地”式叩拜!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中只剩下那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以及赵学士尸体偶尔神经质抽搐带来的细微声响。
    一些胆小的文官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裤襠处迅速湿润,传出一股骚臭味。
    几个女官更是两眼一翻,直接晕厥过去。
    “啊——!!!”
    终於,一个尖锐到变调的惊呼声打破了死寂,是王学士,他指著夏夜,手指颤抖,面色惨白如纸
    “你……你……你敢……你敢在金鑾殿上行凶……杀……杀朝廷命官……”
    “放肆!”
    “妖相!”
    “造反了!夏昼造反了!”
    如同点燃了火药桶,那些依附於四位內阁学士的官员,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瞬间陷入了疯狂的弹劾与咒骂之中!
    御史台的一名年轻御史,强忍著呕吐的欲望,踉蹌出列,指著夏夜,声音尖利:
    “陛下!陛下明鑑!夏昼目无君上,残害大臣,金鑾殿染血,玷污圣听!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臣恳请陛下即刻將其拿下,凌迟处死,以正朝纲!”
    另一位兵部的给事中,满脸激愤,捶胸顿足: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此乃国之议政重地,非是市井屠场!夏昼如此暴行,与禽兽何异?!陛下,若纵容此獠,国將不国啊!”
    “陛下!夏昼今日敢杀赵学士,明日就敢弒君!此獠不除,天下不安!”
    “请陛下下旨!诛杀此寮!以谢天下!”
    “陛下!您看看这满地鲜血!看看赵学士的惨状!您还要纵容他到几时?!”
    各种恶毒的诅咒、激烈的弹劾、声嘶力竭的哭喊,如同潮水般涌向夏夜,试图用所谓的“大义”、“礼法”將她淹没。
    他们人多势眾,声音匯聚在一起,倒也形成了一股不小的声势,仿佛要將夏夜孤立起来。
    然而,夏夜却仿佛置身於另一个世界。
    她一只脚隨意地踏在赵学士尚温热的尸体脖颈上,鞋底沾染了粘稠的血液。
    她目光冰冷,缓缓扫过另外三个如同被雷劈中、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內阁学士,最后定格在龙椅之上。
    她没有理会那些喧囂,而是从宽大的丞相袖袍中,取出了一卷明黄色的、用金线绣著龙纹的詔书,缓缓展开。
    那詔书散发著一种独特的、属於冰空轩辕的威严气息。
    “先皇遗旨在此!”
    夏夜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带著奇异的魔力,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任命本相夏昼,总领朝政,辅左新君,百官见之,如朕亲临!”
    她將詔书內容朗声读出,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那些弹劾者的心头
    “尔等拿著鸡毛当令箭,架空陛下,结党营私,如今还敢藐视先皇遗命,凌驾於本相之上?凌驾於陛下之上!!”
    “你们的胆子……是不是被狗吃了?!还是觉得,这冰空王国的天,已经变了?!”
    她的话语,字字诛心!直接將矛盾提升到了“藐视先皇”的高度!
    龙椅上的冰空归一,此刻適时地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咳出来的剧烈咳嗽,他用手帕捂著嘴,身体佝僂,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无奈”:
    “夏爱卿……咳咳咳……快……快住手……此事……容后再议……咳咳……是朕……是朕的过错……你……你別再……”
    他这番唱念做打,看似劝阻,实则將自己摘了出去,並將“过错”揽下,给了夏夜继续发挥的绝佳藉口,同时也暗示了他对现状的“无力”与“默许”。
    夏夜心领神会,目光如同两把冰锥,再次狠狠刺向那三个几乎要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平丞相”:
    “本相的耐心,有限!你们三个……”
    “拜,还是不拜?!”
    看著赵学士那脑袋开花、死状极惨的尸体,感受著夏夜那毫不掩饰的、如同实质的杀意,张、王、李三位学士早已魂飞魄散,肝胆俱裂!
    什么权势,什么利益,在死亡的恐惧面前都不值一提!
    “拜!下官拜见丞相!”
    “丞相饶命!饶命啊!下官知错了!”
    “下官再也不敢了!丞相开恩啊!”
    三人几乎是手脚並用,连滚爬爬地从锦凳上翻滚下来,五体投地,额头死死抵在冰冷沾染了赵学士鲜血的地面上。
    他们磕头如捣蒜,声音带著哭腔和极致的恐惧,丑態百出,与之前的倨傲形成了无比讽刺的对比。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赵学士背后的派系,以及一些与这四人利益深度捆绑、深知唇亡齿寒道理的官员,见夏夜如此蛮横,竟不顾一切,鼓动起一位隶属於都天卫、有著金丹初期修为的悍將!
    “狗丞相!纳命来!”
    那武將姓刘,是赵学士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性情彪悍。
    他见主子惨死,又见夏夜如此囂张,新仇旧恨涌上心头,猛地踏前一步,体內金丹初期灵力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
    他修炼的是火系功法,一拳挥出,炽热的灵力凝聚成一只狰狞的火焰猛虎,发出无声的咆哮,带著焚尽一切的气势,直扑夏夜后心!
    他竟然真的敢在金鑾殿上,动用灵力进行致命偷袭!
    “嗯?!”
    夏夜眼中寒光爆射,杀机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金鑾殿上,动用灵力,偷袭当朝丞相?!你,罪该万死!”
    她甚至没有回头!
    就在那火焰猛虎即將撕裂她官袍的剎那,她脸上那副“万相之面”幻化的儒雅面容,双眼部位骤然变得一片赤红,如同两团燃烧的、蕴含著无尽怨念与冰寒的血液!
    下一刻,她的身形陡然变得虚幻,化作数十只粉色的、半透明的、仿佛由纯粹愿力与神识构成的灵蝶,如同幻影般消散在原地。
    那威力足以熔金蚀石的火焰猛虎直接穿透了蝶影,轰击在后方一根需要数人合抱的蟠龙金柱上!
    “轰隆!!”
    一声巨响!
    金柱之上符文闪烁,勉强抵挡住这一击,但依旧被炸出一个焦黑的大坑,炽热的气浪席捲开来,离得近的几个文官被掀得人仰马翻,殿顶簌簌落下灰尘。
    整个大殿都为之剧烈一震!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夏夜的真身,如同鬼魅般,凭空出现在了那名偷袭刘姓武將的身后!
    不足一息之间!
    仿佛她原本就站在那里!
    那刘姓武將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丹田处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仿佛被无数冰针刺穿的剧痛!
    他甚至来不及运转灵力防御,更来不及回头!
    “呃啊啊啊——!”
    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猛地爆发!
    在所有人惊恐到极致的目光中,夏夜那只看似纤弱的手,竟然如同穿透一层薄纱般,直接插入了他的丹田气海!
    五指如鉤,猛地一掏!
    一枚鸽卵大小、金光闪烁、却已然布满蛛网般裂纹、並且被丝丝缕缕粉色愿力缠绕侵蚀的金丹,就被她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握在掌心!
    金丹离体,还在微微跳动,散发著狂暴而紊乱的灵力波动!
    金丹被夺,那刘姓武將一身苦修而来的修为瞬间化为乌有,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
    他的皮肤迅速乾瘪灰败,眼神涣散,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噗通”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些许尘埃,已然气息奄奄,离死不远。
    静!又是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夏夜打死赵学士,展现的是暴力,那么此刻,她瞬息间废掉一个金丹修士,展现的就是绝对的实力碾压与冷酷无情!
    夏夜看也没看那废人,手中握著那枚还在微微搏动、沾染著血污的金丹,目光冰冷地扫过刚才叫囂得最凶、此刻却面如土色的几个文官。
    通过万相之面瞬间读取到的气息关联与命运丝线,她已然知晓这刘姓武將背后牵扯著一个盘根错节的、以赵学士为核心的军功集团,势力遍布冰天都,甚至与地方大族有染,乃是冰空归一的心腹大患之一。
    “藐视皇家威严,於金鑾殿上动用灵力行凶,意图刺杀当朝丞相……”
    夏夜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的审判,带著绝对的、不容置疑的宣判意味
    “罪同谋逆!按律——诛九族!”
    话音未落,她五指猛地收紧,掌心粉色愿力与灵力同时爆发!
    这愿力锁定了和这位將军相关的所有人。
    “噗嗤——啵!”
    一声怪异而清脆的爆响!那枚金丹在她手中,如同被巨力碾压的核桃般,被硬生生捏爆、碾碎!
    化为一股精纯却瞬间失控暴走的灵力乱流和漫天闪烁的金色光点,隨即被那粉色愿力彻底净化、湮灭!
    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不——!我的修为!刘將军!”
    一个与刘姓武將有姻亲关係的吏部官员发出绝望的嘶吼,当场晕厥过去。
    但这血腥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夏夜的目光如同死神的镰刀,精准地锁定了刚才跳得最欢、弹劾她最起劲、並且与赵、刘集团关係密切的几个文官
    一个是负责漕运、贪腐严重的官员
    一个是掌管部分军需、中饱私囊的蛀虫
    还有一个是专门负责弹劾、实则充当四人党羽喉舌的御史。
    她心念一动,那柄象徵著先帝无上信任、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冰空执司天子剑。
    天子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自动出鞘三寸,冰蓝色的剑身散发著凛冽刺骨的寒气与磅礴的皇权威压,悬浮在她身前。
    “夏昼!你……你要干什么?!”
    “陛下!陛下救命啊!他要杀光我们!”
    “这里是金鑾殿!祖宗规矩!你不能……”
    “嗡——!”
    剑光一闪!如同极地寒风掠过!
    “咔嚓!”
    贪腐漕运官员,人头落地,脸上还带著惊恐与不解
    “噗嗤!”
    军需蛀虫,被剑气腰斩,內臟流了一地。
    “啊——!”
    喉舌御史,刚发出半声惨叫,剑尖已从他后心透出。
    夏夜的身影在血泊中穿梭,如同优雅而致命的舞蹈。
    冰空执司在她手中,化作一道死亡的蓝光,每一次闪烁,都必然带走一条性命。
    她出手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精准地清除著冰空归一心知肚明、却又碍於势力盘根错节而难以动手的蠹虫。
    顷刻之间,方才还喧囂不已、试图以声势压人的朝堂,被更加浓郁的血腥气笼罩,地上横七竖八地增加了数具尸体,残肢断臂隨处可见,鲜血几乎匯聚成了小溪,沿著金砖的缝隙流淌,將那象徵皇权的金色龙纹都染成了暗红色!
    真正的血流成河,尸横遍野!
    看著殿內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冰空归一適时地闭上了眼睛,脸上露出极度“痛苦”与“疲惫”之色,用手扶著额头,仿佛不忍卒睹。
    他用苍老虚弱、带著颤抖的声音,如同最后一丝力气般说道:
    “夏爱卿……停手吧……够了……真的够了……这『平丞相』一事,確是朕考虑不周,急於求成了……你既然回来了,这丞相之位,自然非你莫属……朕……朕即刻下旨,废除內阁学士平级之制……只是……只是別再杀了……这金鑾殿……哎……”
    他重重地嘆了口气,將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明確废除了那该死的制度,却又“无奈”地默许了夏夜的清洗。
    夏夜闻言,手腕轻轻一抖,冰空执司剑身上的血珠被震落,化作冰晶消散,长剑“鏘”的一声归鞘。
    她持剑而立,站在血泊与尸骸之中,粉色的官袍下摆早已被鲜血浸透,顏色暗沉,绝美的容顏上一片冰寒,煞气凛然,宛如从地狱归来的罗剎,又如同执掌生杀的神祇。
    殿內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倖存的官员们,无论是新贵还是老臣,无不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漓,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们死死地低著头,不敢与夏夜对视,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生怕引起这位杀神的注意。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死亡气息,几乎让他们窒息。
    这时,一个似乎是都察院、相对耿直的老御史,强忍著翻腾的胃液和恐惧,颤巍巍地出声:
    “夏……夏丞相……您……您一回朝便……便如此……大殿之上,陛下面前,如此……如此杀戮……血流成河……这……这恐怕……有伤天和……也……也与国朝以仁孝治天下的理念不……”
    夏夜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那眼神中蕴含的杀意与威严,如同实质的冰山,瞬间將老御史剩下的话冻结在喉咙里。
    老御史只觉得浑身一僵,如坠冰窟,后面的话再也说不出来,踉蹌著后退两步,差点摔倒。
    环视著这群被彻底嚇破了胆、如同鵪鶉般瑟瑟发抖的官员,夏夜知道,仅仅依靠杀戮立威是不够的,必须建立起一套能够长效监督、制约他们,让他们时刻感受到头顶悬有利剑的机制。
    她转向龙椅上的冰空归一,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断,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击在在场所有倖存官员脆弱的心臟上:
    “陛下,臣,夏昼,今日重返朝堂,见纲纪鬆弛,吏治或有不清,蠹虫盘踞,甚至有不臣之心者,胆大妄为!”
    她微微一顿,让那肃杀的氛围压抑到极致,
    “为肃清朝野,震慑不法,澄清玉宇,永固我冰空江山社稷,使陛下不再为宵小所困……”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臣,恳请陛下旨意,成立『都冰天司』!”
    “专司监察百官,无论品级,无论亲疏,上至王公,下至胥吏!拥有风闻奏事、独立缉捕、审讯、乃至先斩后奏之权!直接对陛下与本相负责!凡有贪腐瀆职、结党营私、欺君罔上、危害社稷者,一经查实,严惩不贷!”
    “都冰天司”!
    这个名字如同最终审判的號角,在死寂的、瀰漫著血腥气的朝堂上轰然炸响!
    所有官员,无论派系,无论之前是囂张还是沉默,脸上瞬间失去了最后一丝血色,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独立监察!风闻奏事!独立缉捕审讯!先斩后奏!直接对皇帝和丞相负责!
    这……这哪里是监察机构?
    这分明是一把悬在所有官员头顶、隨时可能落下、並且执掌在眼前这位杀神手中的屠刀!
    是要將他们过往所有的阴暗、齷齪、贪腐、结党,所有的侥倖与依仗,都彻底碾碎!是要將这朝堂,变成这位夏丞相的一言堂!
    完了!全完了!这是所有倖存官员心中唯一的念头。
    金鑾殿內,血腥气浓郁得化不开,尸骸遍地,倖存者们如同待宰的羔羊。夏夜持剑立於血泊之中,目光冷冽地扫过每一个瑟瑟发抖的身影。
    她以最残酷、最直接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回收与重塑。
    而“都冰天司”的提议,则如同在她脚下这片血染的权柄之座上,又镶嵌上了一颗最冰冷、最锋利的宝石。
    冰空归一那浑浊的眼眸深处,则闪过一丝混合著解脱、快意、隱忧,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绝对力量的敬畏的复杂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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